大年初三这天,纪墨回京了,一大早面了圣,然后出宫就来了蔓香居,胡蔓让人摆了酒,三人一起吃了饭,纪墨的回京可以说是武战一手促成的,他向皇上说了纪墨在青唐县很有作为,百姓生活条件提升,安全稳定。
而纪墨一直不能回来的原因就是三王爷那边压着,这次不知为什么,武战向皇上提的时候,三王爷居然没有出言反对,再加上太子那边极力附和,而纪墨其实又确实没犯大错,也就顺水推舟的下旨了。
赶路六七天,才到了长陵,今天是特意来感谢武战的,武战面上没什么表情,好在他一般都是这样,纪墨也没察觉什么。
胡蔓给两人倒了酒:“对了,杀了宋槐的凶手找到了吗?”
纪墨摇了摇头:“应该是流窜犯,青唐县严查了一个月都没有音信,很大可能是已经不在县里了。”
武战沉声道:“那真是可惜,好好的遭此横祸。”
纪墨叹口气:“那也没办法,临走前已经把他家里人安顿好了,希望他能走的安心些。”
胡蔓仔细瞧着他的表情,没什么不对劲,不过若他真的那么腹黑,能栽赃能灭口,自然心理素质强大,表面上不会轻易显露什么的。
纪墨举起杯:“以后咱们都是为太子做事的人了,自然要相互扶持,相信太子有你这样的左膀右臂,什么对手都不用放在眼里。”
武战轻扯了扯嘴角:“说的是,以后要一起好好共事!”
胡蔓自顾自的吃饱了才插话:“纪大人,这么久我们也没查出什么三王爷放火的证据,也无从查起,总不能去直接问,这该怎么办?”
纪墨愣了愣:“这还需要查吗?本来就是很明显的事,证据确实不好找,更不能问,但是我觉得也不需要什么证据,三王爷野心很大,他的目标可是根本不属于他的皇位!只要你帮助太子铲除政敌,顺利登基,那三王爷就等于垮台了,到时候让太子处置了他,不就等于报仇了吗?”
一个官员,居然说不用查,不用证据,光是靠判断就给一个人定了罪,武战心里郁结,越看的多,越发现事情真的跟自己想象的接近,有时候,他真的宁愿是更强大一些的三王爷做的,也不愿意是一个自己曾经钦佩相信的人,这种感觉,真的跟吃东西噎住一样难受。
深呼了口气,武战平静了下心情:“武原非要改名换姓的到三王爷身边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事,三王爷又不认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怀疑什么,武原聪明知道该怎么做,他如果能取得三王爷的信任,会是我们一个非常好的助力。”
武战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胡蔓却知道,武战特意说这么一句,是想让纪墨带话给太子那边的人,让他们认为武原是自己这边的人,可以让他们帮助隐瞒身份,也能保护武原不被误伤。
胡蔓吃过饭就下去了,留下两人喝酒,夜芷给她递过果盘:“小姐,我想问你点事。”
胡蔓拿片苹果看她苦恼的样子:“怎么了?关于赵渊?”
夜芷点点头,在旁边坐下:“他说想让我尽快过门,可我觉得,那样未必就好,只怕到时候会弄得赵家鸡犬不宁的,我倒是不怕,只是他也为难,赵老爷也为难,没必要。”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怕卢佳?”
夜芷咬了咬唇:“我之前怕你担心就没说,她其实来找过我,说不会让我跟赵渊分开,只要我不进赵家的门,她就不会为难我,但如果我嫁进去,她绝不会让我舒坦,我倒不是怕她,但不想让赵家因为我乌烟瘴气。”
胡蔓挑眉:“还有这事儿?那她是图什么?既然不在乎赵渊跟谁在一起,进不进门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夫人是她啊!”
“我也不知道,就算不是我,难道如果赵渊想娶别的女人,她也不让任何女人进门吗?”夜芷看了看胡蔓:“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跟武公子一样的,一般的女人,是不会干涉丈夫纳妾的,尤其赵家这样的家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胡蔓咬了口苹果,若有所思的:“她既不反对你和赵渊在一起,又不可能不让夫君纳妾,却偏偏为难你……”
胡蔓忽然一呲牙:“这个意思,她是针对你?为什么针对你?难道,她其实防的是我?”
夜芷张大嘴:“不会吧?”她还真没想到这方面去。
胡蔓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据赵渊所说,没成亲前卢佳就知道他和夜芷的事,也没说什么,更没说过不能让她进门,可为什么刚成亲,就忽然反悔,还反应这么大?
她是赵峰育女儿这件事,可是他们成亲当天才知道的,而成亲以后她就开始反对她进门了,不在乎赵渊喜欢她,却在乎她进门……这本身就很矛盾。
再联想到赵渊总说让赵峰育把家业留给自己,而卢佳又很反对女儿继承家业,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似乎就有了头绪。
那就是赵渊跟谁在一起都可以,也可以纳妾,跟跟夜芷在一起,她不能进门,想纳妾,就要是别的女人!明摆着,她看夜芷跟自己关系好,才这么排斥夜芷,她怕胡蔓觊觎赵渊的东西,更怕夜芷会帮着胡蔓!
胡蔓无奈一笑:“看来还是我连累你了。”
夜芷忙道:“怎么会?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父子不愉快。”
胡蔓摇头:“没关系,你不用管这些,赵渊迟早要跟他爹摊牌的,他们之间,本来就有疙瘩,早晚都得爆发,若是喜欢,我建议你就不用压抑着自己,女人嘛,谁不想名正言顺的跟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好在赵渊也愿意担当,愿意为了你跟他爹抗争,你何不勇敢一回呢?”
夜芷没想到胡蔓居然会鼓励自己:“这,真的行吗?”
胡蔓拍拍她的手:“你可以跟卢佳谈谈,你只是为了跟赵渊在一起,不为任何东西,更不会帮我图谋什么,若是卢佳愿意和解,那和睦相处自然最好,若是她仍那么固执,那也不用怕她,赵渊会护着你,我更不会看着她欺负了你。”
“我不怕她。”夜芷轻声道:“我也不是因为害怕谁对付我才犹豫的,我是怕给小姐和赵渊带来麻烦。”
胡蔓敲了敲桌子:“这样吧!你去帮我约她一下,来蔓香居,就说我有事跟她说。”
“还是不要了。”夜芷起身:“她那个人说话那么冲,别再把你气着,我会自己找她谈的。”
“能行吗?”别看夜芷武力值不错,但论起心眼儿和这些女人之间的事,她可向来不擅长。
夜芷笑笑:“总得去习惯,不可能一辈子喊打喊杀的,以后要是嫁了人,什么事什么人都要接触,总让小姐帮我还了得?”
胡蔓点头:“说的对,那早去早回。”
夜芷应了声,果真去赵府找卢佳去了,她喜欢赵渊,她想跟他在一起,最近的赵渊让她心疼,也让她不想再逃避,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可她不能总是因为担心,就什么都不去做,那一步总是要迈出去的。
“这不是夜芷姑娘吗?”家丁客气道:“少爷不在,跟老爷出去了。”
夜芷点点头:“我找少夫人。”
“哦,那跟我来吧!”
卢佳正在屋里看账本,可能是遗传,她从小不喜欢什么女红书画的,倒是对生意上的事很有兴趣,这诺达个赵府开支交由她来管,她自然不能懈怠。
“少夫人。”家丁敲了敲门。
“进来吧!”
家丁推开门:“少夫人,夜芷姑娘找您。”
卢佳这才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夜芷,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将账本合起来:“嗯,进来吧!”
卢佳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坐吧!”
夜芷坐下:“少夫人,今天找你,是有些话想谈谈。”
卢佳点头:“说罢!我听着。”
夜芷呼口气:“我和赵渊互相喜欢,这是少夫人一早就知道的,忽然反对,我想问问为什么?”
卢佳一手磨着自己的指甲:“没为什么,就是不想你进门。”
夜芷摇了摇头:“不,是有原因的。”
卢佳拧起眉:“你想说什么?”
夜芷轻声道:“小姐让我转告少夫人,她对赵家的家产没兴趣。”
卢佳沉下脸,不知是被说中的恼羞成怒,还是因为她的坦白挂不住面子:“你家小姐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少夫人不用生气,话我带到了,我只是因为喜欢赵渊才想嫁给他,不图谋什么,也不想搞得赵府不得安宁,所以才来找少夫人,我和小姐对你都没有敌意,希望以后可以和睦相处。”夜芷顿了一下:“我是带着善意来的,若是少夫人不相信或执意要不让我好过,那我也没办法,但我绝不会退缩的。”
“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吗?当我那么好糊弄?”
夜芷将话带到,也不想多跟她墨迹,起身道:“信不信我就没办法干预了,少夫人想明白,可以派人到蔓香居告诉我一声,我就不多打扰了。”
卢佳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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