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谁去?”也不问他们什么看法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道:“将军,现在派兵是很不明智的,开始属下就不赞成武参将去,结果倒好,本来全都损失了也就两千多人,现在却多损了好几千!现在再派人,也只是徒增伤亡,还未必能成功营救出来!”
元安眯了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管谁遇到危险,本将为了保全一部分人,可以看着另一部分人死?”
那人忙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可,我们打仗最注重结果,自然要选择伤亡最小的办法!”
“可你的办法很冷血!”元安深呼口气:“如果将士们都是为了一个,只求打胜仗,完全不考虑他们安危的朝廷卖命,又有谁会心甘情愿的去打仗?如果面临危险,他们想的就是没有任何希望,不能奢求他们的将军来营救,那些为国卖命的将士有多心寒?!”
“属下不能苟同!”那人还在辩驳:“谁的命都是一样的,那些身陷危险的固然可惜,但去营救的将士,他们的命也一样啊!既然一定要牺牲,何不选择更少的损失?”
“那支军队里不止有士兵,还有魏将军,苏副将,武参将!这三个人,哪个人都不能用几百上千的士兵来衡量价值!这几十万军队,才能出来几个有这样本事的?!鼠目寸光!”元安冷哼一声,有些压抑不住怒火。
剩下的几人虽然都不敢说话了,但显然都是不赞成的,没一个人肯主动出来分担。
胡蔓有些心寒,固然元安可能战略上不够成熟,但他无疑是个好将军,一位有人性的将军!其他人,却因为看过太多,经历太多生死,对人命都有些麻木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真是无法定义。
可胡蔓现在也顾不得管什么对错,人都是自私的,她只希望武战能安全回来,此时此刻,她都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与他并肩作战!哪怕到时候死在一起!也好过只能没用的默默看着,等着。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元大哥!”苏嘉忽然站出来:“能不能让我去?”
元安诧异的看过来,几乎没有犹豫的:“不行!”
胡蔓也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别乱来!”
“不然有人去吗?”苏嘉往后面看去,眼神所到之处,纷纷别开了眼睛,这有多危险谁都知道,搞不好就是有去无回,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将军卖命,他们还要掂量值不值得呢!
“那也不行!”元安的口气没一丝商量的余地:“离九现在已经面临危险,如果你再有什么差错,我没脸回去见苏伯伯!你安心待着,我会派人去救他们。”
说着带人回了主帐商议,苏嘉咬着唇:“这军队是怎么回事?遇到危险的可都是跟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一点不担心似得?怎么感觉真心真意打仗的就没几个人?!”
“心不在世子爷这里。”胡蔓一脸愁容:“之前元老将军是实打实的拼出来的,没人敢质疑他的实力,更没人敢违抗他,可是换到世子爷这里,他年纪太轻,这将军之位来的太轻松,何况还是个没武功的,没有亲自上阵打过一场仗!你说这些个武将谁会服他?”
“那毕竟身份在那里?谁还敢不听他的话吗?”
“管理是门学问!”胡蔓轻叹口气:“很多身居高位的人,也不是没本事,但未必能降服得了手下!首先他手底下这批将领,都是有过功绩的,如果他们一抱团起来,就算是世子爷,也很难奈何,毕竟不能都处置,这军队不能靠一个将军就撑起来!”
胡蔓从不怀疑元安的智商,但有的人,有的事,真的是靠天赋的!他从小被元擎当做书生培养,不想让他涉足军事,他难免会力不从心,其实他能保持住无功无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在她看来,元安的能力,更应该用在官场上,做文官的话,他会比当将军更有成绩。
“咱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苏嘉一脸懊恼:“我明明功夫不错的!就因为是女人就什么都不能干?”
“苏嘉!”胡蔓一咬唇:“我要去南疆!”
“什么?”夜芷忙走上前:“不行!小姐你可是刚从那里逃出来!而且还有身孕!”夜芷想起上次的事还懊恼不已,这次可说什么都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不是去他那里,我是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进去的?进去山谷?”
“啊?”夜芷茫然了一下:“应该不能吧,肯定只有一个入口,不然他们怎么躲在里面?岂不是被里外夹击了?”
“去,想办法找张地图出来!”
苏嘉也打起精神:“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去找找,到时候怎么做再说不迟!”
两人回帐子里等着,夜芷没办法,两个人都是她的主子,只能去想办法搞地图,苏嘉两手交握:“蔓蔓,就算有办法,你也不能去!我去!”
“我必须去!”胡蔓语气坚决:“如果一时半会儿援军去不了呢?如果援军就算去了,但跟南疆不对僵持不下呢?不用时间长,哪怕拖上一两天,将士们就会因为饥饿寒冷全部虚脱,到时候受不住,谁去救都没用!他们就是被宰杀的命运!”
这道理苏嘉倒是明白了,但没明白胡蔓的用意:“那,就算这样,跟你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我……”胡蔓一下哽住,她有空间啊!里面有粮食有菜有水有调料…
可她现在发现自己好像不能说,更不能暴露出去!那到时候就算去了,该怎么拿出来?如何解释这些东西?
“小姐!找到了!”夜芷掀开帘子跑进来,宽大的披风中藏着一副地图,几人忙在桌上铺开查看。
“我刚跟几个不错的小兵打听了下,应该是在这个位置!”夜芷手一指,胡蔓和苏嘉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个凹谷,地势略低,除了一个口子,果真都是封闭的!胡蔓皱眉看着地图,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太难了,带兵去,元安绝不会同意,换言之,就算他同意了,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同意,谁会愿意被一个小姑娘领导。
“这里!”苏嘉忽然手指一点:“这里的山稍微低一些,坡度也没那么抖,敌人想从这里攻进去不可能,人数太多被发现都没有机会爬上去,但如果只有几个人……应该可以登上去的。
胡蔓看着半天,她有些看不懂,但还是燃起了希望:“真的行?”
苏嘉一点头:“我和夜芷一定没问题!带着固定的绳索,上下都没问题,我相信,若不是不能扔下那么多士兵不管,我哥和武战从这里出去也是没问题的!”
“那……那些士兵不能爬出去?”
“也不是不能!”苏嘉猜测:“应该没办法都出去!你想,这山这么高,人又多,外面一直有敌军攻击,要是被看见有人试图从山那边逃跑,敌军绕过去包抄,直接等着他们下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全歼!”
原来如此……胡蔓深呼口气:“那好,想办法找辆马车,咱们就绕过去从那里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小姐,我和大小姐去就可以了,我们都会功夫,最重要你还怀着孕,不能有任何闪失!”
“爬山的事交给你们,我在山下等着!但我必须得去!”胡蔓沉声道:“那么多人,吃饭的事你们能解决?”
苏嘉一脸不解:“你总说吃饭这个事儿,难不成你有什么好主意?你多一个人去,也多带不了太多东西啊!”
“不信我?!”胡蔓肯定不会说出空间的事,但她必须得去:“反正吃饭这事儿是我的强项,我绝对有办法!不让我去,那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去又能如何?就算你们会爬山,能做的就是报信!就算功夫再好,你们指望因为多两个人扭转局势?”
苏嘉一下哑口无言,是啊,不能带兵去,就算她们去了,又能怎么办?可她一点都不知道胡蔓说的是什么办法,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能怎么解决那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信不信我?!”胡蔓沉声道:“我是个信口开河的人吗?我会拿那么多人,甚至武战的命开玩笑吗?我难不成闲的有病,去白跑一趟?”
夜芷忙摇头:“小姐当然不是。”别人不了解,她们还是了解胡蔓的,作为一个女人,她比所有人都强了太多,做到了很多女人都做不到的。
思来想去,苏嘉终于一拍板:“好!我为了我哥,你为了武战,咱们就拼一把又何妨!也叫他们瞧瞧,女人不是什么都干不成的!”
“男人瞧不起我们不可怕,我们自己不能把自己当废物!”
夜芷被两人说的心潮澎湃,起身道:“我去想办法弄一辆马车,再弄点粮食!”
苏嘉有令牌,出入不成问题,现在元安焦头烂额,一时也顾及不到她们,趁这个时候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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