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皇上和皇后的起驾回宫了,皇上都不在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小兵们要收拾这些帐子琐碎。
武战虽不用亲自动手,可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去,胡蔓也坚决不走,她可能要很久看不到他了,每每想起来,心里就犹如压着大石。
“你知道了?”元安看胡蔓坐着呆呆看着其他人干活,魂儿都不在了,过来问道。
“嗯?”胡蔓回过神:“世子爷。”
元安在她旁边坐下:“上战场,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建功立业有命重要吗?”胡蔓深呼口气:“让他拿命去换荣华富贵,我宁愿只与他只做普通百姓。”
“总要有人去做的!”元安轻叹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他能平安回来,定会前途无量。”
人在涉及到自己和亲人的时候,总是会自私的!胡蔓发现自己也是一样,明知道打仗就会死人,谁都可能死,她改变不了,也不能阻止打仗,她只是自私的希望武战不要有事!
“我什么都做不了吗?”胡蔓趴在桌上:“我是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要是能好好的,让武战无后顾之忧,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元安站起身,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是武战还是胡蔓,对他来说都是特别的,是他信得过,愿意用心交的朋友,自然也会为他们担心,可若是武战想向三王爷报仇,那他现在的地位还远远不够!
元安起身去后营,武战正在营帐看沙盘,对于打仗的东西,他要学的还很多,不过,也不在乎这一两天,元安温声道:“这里有离九和小魏就行了,你带胡蔓回去吧!她好像很不安。”
武战手顿了下:“是我对不住她。”
“现在你是身不由己,已经没有选择了。”元安坐下喝了口茶:“好好安抚安抚她。”
武战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又顿住了脚:“世子爷,我在长陵没什么认识的人,蔓蔓的安全……”
“我会托人照顾她的,安心。”
武战道了谢,直接去牵了马找胡蔓:“蔓蔓,拿着东西咱们回去吧!”
“好!”营帐已经都拆了,包袱本来就已经拿出来了,抱着包袱坐在武战的前面,策马回城。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可能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对眼前的局面也无可奈何,只能各自惆怅。
“小姐!你回来啦!”刚下马,夜芷就兴奋的迎上来:“没什么事吧?”
胡蔓将包袱交给夜芷:“酒楼怎么样?”
“一切正常!”夜芷看着胡蔓不怎么开心的脸色,小声道:“怎么了小姐?不好玩儿?还是…被武公子说了?”
胡蔓轻呼口气,在一楼坐下:“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武战说了,这是机密,现在呈奏皇上的折子还没到,绝对不能说出去。
“小姐和武公子吃饭了没有?”
胡蔓摇了摇头:“简单做几个就行了。”
夜芷答应了声去厨房交代厨子了,武战拴了马进来,胡蔓抬头一看,他身后跟着进来一个人,诧异道:“赵渊?”
果然来人正是不打不相识的赵渊:“胡小姐,你回来了?”
胡蔓起身:“坐吧!找我有事?”说完又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不在?”
赵渊坐下一笑:“因为这几天每天都过来!在下对胡姑娘佩服的真是五体投地!这图书馆简直妙!”
胡蔓这才想起苏离九说的,他喜好读书,却因为那什么破制度不能科考,只能经商……
“蔓蔓?”
“哦!”胡蔓忙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武战,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开麻将馆那位老板!被胡秀冒充我骗了二百两银子。”
“武公子!”赵渊礼貌的点了点头,这才四处看:“胡小姐,夜芷呢?”
“在厨房呢!”胡蔓瞧了瞧:“若是赵公子是来看书的,直接上四楼就可以了,那上面有伺候的人。”
赵渊点了点头:“那好,我先上去了。”
胡蔓也没怎么在意,结果他刚上了一半,夜芷出来了:“小姐,厨子问你是吃米饭还是馒头?”
“夜芷!”那赵渊听见她的声音又咚咚咚跑下来了。
“赵公子,你今天又来看书了?”夜芷看见他也笑着打招呼:“昨天不是拿回去一本吗?这么快就看完了?”
赵渊迟疑了下:“还没,额,今天再来借一本。”
“不能同时借两本的。”夜芷解释:“你先把那本看完,还回来又才能借其他的,再说,你借两本顾得上看哪个啊?”
“这样啊?”赵渊脸色有些不自然:“那我,那我不借了,就在这儿看看。”
夜芷点了点头:“那你去看吧!”说罢过来找胡蔓了。
胡蔓看了眼踌躇了下才上楼的赵渊,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夜芷:“他每天来吗?”
夜芷点点头:“不知道他一个生意人,为什么这么爱看书。”
爱看书似乎是真的,可是不是只为看书就不知道了……最起码胡蔓知道的,以他首富之子的身份,买这么一个图书馆也不算事的!
不过看夜芷似乎还毫无所觉,胡蔓也不点破,这事儿,讲个你情我愿顺其自然,若夜芷对他又感觉,自然而然就会有进展了。
吃过饭胡蔓将这两天的账本看过,才回去洗了个澡,在外面住一夜也没处洗去,而且草原上很多尘土。
洗了澡一身轻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武战进来看她的模样,心一揪,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么难受,可又没有任何办法!
“蔓蔓!”武战过去蹲在她身前:“如果我要去边塞,你要不要回青唐县?等仗一打完,我就去找你!”
“为什么?”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武战轻叹口气:“这里我们本来就根基薄弱,到时候将军和离九恐怕也不能留下,你要是有事怎么办?”
“那你带我去边塞!”胡蔓猛地坐起身,两手搭着他的肩膀:“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蔓蔓!”武战加重语气:“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那你不是也要去吗?”胡蔓咬着唇:“你去上战场,我不管是留在长陵还是回青唐县,都一样是提心吊胆等着!与其如此,还不如和你一起去!好歹能看到你,我能安心些,若你真的,若真的有个什么不测,我们还能多在一起一段时间不是吗?”
武战拧着眉:“再难,再牵肠挂肚,都比让你去面对危险好!我绝对不会带你去!”
“武战!”胡蔓忍不住提高声音。
“听话!”武战一把拽下她的手:“回青唐县吧!你不想武青和吴画他们吗?”
“你别岔开话题!”胡蔓气呼呼的:“边塞又不是什么都没有!我在城里待着,又不上战场!在那里也可以开酒楼啊!实在不行…我还是大夫呢!能当军医!”
“不行!”武战十分坚决:“你真是想气死我?就算是城里,也不是安全的!万一失陷了呢?打仗这种事,没有什么绝对的输赢!失守后,最受害的就是百姓!上次苏大人说的南疆军队屠村的事你忘了吗?”
“那我就不生气吗?”胡蔓推开他站起来,神情激动不已:“你自以为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自己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我最好的!你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
“我爱你!”武战陡然提高声音:“蔓蔓!你是我爱的女人!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和闪失!哪怕你气我,哪怕你会担惊受怕,但只要你人安全,我就能安心!我上的是战场,你也说过刀剑无眼,你不听话,让我怎么能安心杀敌?”
胡蔓愣了愣,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上次也是这样,上次你也说为了我好要跟我分开,现在你又来这一套!”
“蔓蔓!”武战看她神情不对头,忙过来想抱她。
胡蔓往后退一步闪开:“好!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若能安全回来就罢,若是……若是我连你最后一面也看不到,那我就在这里守着,我一个人过一辈子,我痛苦一辈子,后悔一辈子!这样,你满意了?”
武战心里一震,身子竟微微有些颤抖,为她对自己的用情至深,也有对她语气决绝的痛心:“蔓蔓…我不是要这样,我只是想你能安全,我拼了命,爬也会爬回来的!”
胡蔓一扯唇角:“好,我等着!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着!武战,可别忘了你说的话,你要真死了,我就终生不嫁,我会痛苦一辈子,你舍不得的吧?”
武战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拥进怀里:“我舍不得!所以我一定会回来!阎王爷也不能索我的命!”
胡蔓闭了闭眼,她无能为力了,不能阻止他走,也不能随着他去,她能怎么办呢?这场仗要打多久,她就要煎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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