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有，还是没有
萧淑妃心里清楚，真真假假，在事情败露的那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现如今，要做的，是如何保命。
萧淑妃十指扣紧，德妃没有将她打入大牢，而是囚禁在此，必然是因为顾忌皇上，兴许......是皇上的旨意也说不定。
皇上......
萧淑妃咬唇：皇上对她，就算没有爱，也应当是有些情吧。
皇曦澈屏退左右，悄无声息的站在房间门口，负手伫立，朝着里面看过去，当看到萧淑妃纤细寂寥的背影时，一贯潋滟的眸光变得暗沉幽深。
良久，皇曦澈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去。
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衣带摩擦发出的飒飒声，在寂静的房间听得格外清晰。
萧淑妃惊诧的回头，当看到那一抹明黄的身影时，慌忙起身相迎。
“臣妾......见过皇上。”萧淑妃跪在房中央，叩首行礼。
没有温柔的“平身”话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手搀扶，皇曦澈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沉肃的看着萧淑妃。
萧淑妃的心提到嗓子眼，有些紧张，也有些惶恐。
即便她刚刚想得很清楚，自己罪责难逃，但当她真的面对皇曦澈的时候，却做不到像刚才那样平静与冷漠。
皇曦澈略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温和开口，道：“这里没有别人，朕问你，有，还是没有。”
萧淑妃不敢抬头，却听到他轻微的叹气声，心下知道他明知故问，就是在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
萧淑妃抿了抿唇，伏在地上，哀泣道：“臣妾......臣妾知错，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大错，还请皇上降罪，不管皇上怎么对臣妾，臣妾都没有怨言，百死无悔。”
没有怨言，百死无悔......
皇曦澈眉心拧成深刻的“川”字，问道：“告诉朕理由，你与她素无牵扯，为何会突然下此毒手。”
萧淑妃低垂的脸庞底下，眸光流转，触动心思，说道：“臣妾与她并非没有恩怨，只是以前臣妾地位不如她，忍气吞声罢了......”
“不要跟朕兜圈子。”皇曦澈颇为烦躁的打断她的话，口气变得凌厉，似乎是骤然出鞘的刀锋，刺得人心肝一颤。
皇曦澈颇为急怒，说道：“告诉朕，你杀她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臣妾......”萧淑妃被他打断，飞快的抬起头看他一眼，被他骇人的语气和眼中惊人的冷戾吓到，又飞快的低头。
萧淑妃一时间心思急转，脑海中闪现过很多画面和猜测。
她刚刚看到皇曦澈的眼神，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他是皇帝，或者，他又知道了什么？
关于，她的，身份......
萧淑妃的心里，更加慌乱起来。
一种压抑的紧张窒息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转，满室寂静。
皇曦澈是何等聪敏之人，只消一眼，便知道，一定是萧淑妃有什么把柄抓在慕云珊的手里，不然，身份背景天差地别又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为死敌？
而能成为萧淑妃的把柄，威胁到她，让她不惜花心思狠毒出手的事情，只有一件。
皇曦澈只手支颐，眸光半敛，身体微微后仰，舒展开来，放松的靠坐着。
忽而，他幽幽的开口，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说道：“是时候跟朕聊聊，她在哪儿了......”
萧淑妃一惊，抬头看向上座的皇帝，柔媚的脸蛋上满是惊涛骇浪。
原来，他一直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谁告诉他的，他知道之后又为什么一直不动声色，不当面揭穿她或者遗弃她？
如此种种，全都是未解之谜。
萧淑妃脑子里乱哄哄的，心沉入谷底。
她跟萧盛在同一条船上，不可能是萧盛跟皇上告密，而且，萧盛现在人不在京城，很有可能是皇上故意将萧盛调开，让她变得孤立无援。
这件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慕云珊......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何况这个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想想怎么让自己活下去，而不是追究是谁泄密。
兴许，皇上只是在猜测......
萧淑妃抱着一丝希望，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惊惧，决定装傻。
她极力克制着颤抖，说道：“皇上，臣妾没......没听明白皇上说什么，什么她在哪儿，臣妾在皇上跟前啊？”
皇曦澈嗤笑一声，强调一遍，道：“朕要知道，当年飘香院的‘燕燕’姑娘，在哪儿。”
懒洋洋的口气，却是带了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威严与压迫。
萧淑妃脸上瞬间血色尽退，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全身瘫软，趴伏在地上。
一个时辰后。
皇曦澈得到想要的答案，十分满意，离开的时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十分荡漾。
萧淑妃眼睁睁看着皇曦澈离开，盯着他的背影，依旧浑身僵硬的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无神。
“娘娘，娘娘......”绿釉跨进房间，看到萧淑妃，快步跑过去搀扶她。
绿釉拿了一件斗篷，披在萧淑妃的身上，温柔说道：“娘娘，我们该回宫了。”
“回......回哪儿？”萧淑妃回神，转动脸庞，看向绿釉，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木讷的问道。
“溢彩阁啊。”绿釉回答得理所当然，道：“刚刚皇上离开之前，吩咐大总管，让奴婢等人过来伺候娘娘，然后回娘娘的寝宫休息。”
“守......守孝呢？”萧淑妃依旧没什么情绪的问道。
“娘娘身子不舒服，皇上特赦，娘娘不用守着，在寝宫好好养身子就好了。”绿釉说话的语气十分轻快，很高兴主子不仅没事，且，依旧圣宠不衰。
养身子！
萧淑妃心头升腾起不好的念想。
“......”萧淑妃一脸灰白，任由绿釉搀扶着自己，踏上皇上专门派过来，送她回宫的轿撵。
且说萧盛等人，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时机一到，立即行动。
寒衣着人，爬到半山腰上，使用滑翔翼，再次悄无声息的潜入湖州城内。
寒衣与城内的护卫碰头，转达了萧盛的行动计划。
他又与城内的人交换一些信息之后，便发出“一切顺利，按计划进行”的信号，然后，各自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