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壮乃是千户所的重要武装力量补充,承担地方守卫之责,卫所兵被抽调,募兵缺额众多,少了民壮,龙山所的防卫压力自然无法缓解。
由不得沈越乱来。
嘉靖年间,民壮就编入海防军中,当年浙江有兵39总,募兵27总,民壮6总;到隆庆四年,40总海防军,民壮占15总,募兵减少至18总。
现浙江募兵数量更少,卫所兵不断被抽调平乱,除了水师,防卫重任大都在民壮身上。
若沈越无法训练好,徐耀宗自然要收回民壮编制。
“大人,卑职这练兵之法,需要时日方能看出效果。”徐耀宗派人询问为何胡闹,沈越无法解释,只能亲自找徐耀宗解释。
“需要时日?现在随时可能打仗!”徐耀宗的不满,直接表现了出来。
千户所需要可以承担防务的民壮。
“红毛鬼中,大多强盗,一旦发现守备松弛,便上岸劫掠。两广地区常打交道,戒备森严,他们方才北上。”徐耀宗见沈越低头不语,语重心长地说道。“民壮之责,你也是清楚。”
沈越明白,西方殖民者,本是官方劫掠队。
政府给船队颁发劫掠许可,这些货走到什么地方就抢到什么地方。
遇到守备森严的地方就老实交易,有机可趁的就抢,比大明海商露骨多了。
战斗力不强,没有统一组织的南美北美洲土著正在不断地被屠杀,满船的黄金白银从美洲大陆运往欧洲。
大明东南沿海守备森严,水师实力不俗,少量欧洲海盗无法抗衡,从初期吃了亏就老实跟大明交易,不过依然经常劫掠大明海商。
现如今,大明内乱严重,东北建奴威胁愈来愈大,地方官员贪腐严重,日薄西山的西班牙跟葡萄牙不敢撩拨大明,荷兰红毛鬼野心大起来,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品让他们红了眼,自然不怕日暮西山的大明。
料罗湾海战爆发,已不足一年时间。
“大人,只需十天,您就能看到效果!”沈越衡量了一下,十天高强度军训,勉强能行。
又不需要正步走。
“可敢立军令状?”十天,倒也不长,徐耀宗倒想看看沈越这个败家子能有什么作为,到时候悔婚,也多一些说服力。
军令状,非是儿戏。
“有何不敢!”沈越也是来了脾气。
来自数百年后的先进军训手段,要没法整出一支纪律严明,意志力强大的部队,先进东西要来何用?
“十日后,我会带千户所军官看你的部队!若不行,民壮你得交由我指挥的军官训练!”徐耀宗毫不客气。
沈越自无不依。
回去之后,沈越就召集各小队队长开会。
出自沈府家丁的小队长,皆能识文断字,平时更跟沈大习练拳脚,倒是减轻了沈越的练兵压力。
“我知道大家累,希望大家能做出表率!当然,要是嫌累也可退出。依然是我沈家之人。”沈越见众家丁表情中疲惫夹杂着痛苦,还有对他的一丝不满,平静地说道。
“少爷,哪能呢!”有气无力的沈七努力地坐直身体,双腿酸痛不已,原以为四十里跑下来就结束,没想到,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再次参加训练。
下午训练结束之前,再次小半个时辰的站军姿,结束后所有人都摊在了滚烫的地上不愿动弹,很多人饭都顾不得吃,艰难地挪回营房呼呼大睡。
二十名小队长却被沈越召集起来,心中如何能舒坦。
“明日开始,早晨绕校场十圈,未完成之人,全队无早饭吃!上午队列训练,结束前站军姿两刻钟;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队列训练,结束站军姿三刻钟……”沈越布置接下来的训练任务。
“少爷,何时操练军械?”一名三十多岁的壮硕家丁问道。
“再次强调,叫我长官!这里没有少爷!”沈越严厉批评,民壮就得有民壮的样子。“至于军械训练,先给我把队形走直了!”
“现在开会,讨论一下咱们的规矩,都写在这上面!”沈越把二十张上好宣纸写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发给大家。
字秀气,皆是沈越说月儿写,然后月儿誊抄下来的。
说是讨论,也不过沈越介绍规矩情况。
“不管用什么办法,三日内,必须让各自手下记牢!否则,全队受罚!”沈越黑着脸跟小队长们下达命令。
“少爷,一个人犯错,就应由犯错之人承担,其他人无辜……”沈七不满。
对于沈越这种一人犯错全队受罚的连坐制度众人皆是不满,却不敢说出来。
“这次我当没听见!都给我记住了,进入民壮后,你们就不再是普通家丁!需要守护的也不仅是沈家……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一把筷子呢?道理你们都懂!”集体的力量,远超过个人。
三天时间,已经非常不错了。
队列训练,问题重重,最主要的是很多人分不清左右。
第一天下午的队列训练,沈越头大不已,一下午,都没有让所有人记住左右。
晚上开会,众位小队长也是没办法,无奈的沈越,只能采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川军训练方法,第二日吩咐让所有民壮左脚穿草鞋,右脚穿布鞋。
于是乎,校场上就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两百名民壮,皆是左脚穿着草鞋,右脚穿布鞋,天天休息时候被沈越抽调出来开小灶的小队长们训练手下,喊的口令就是“草-步-草”。
从第二天开始,“草-步-草”的口令就响彻校场。
沈越对于军训了解只有大学军训的一套,其他训练,也就影视剧中的体能训练,现在用不上。
为了快速让松散的民壮队伍具备表面的精气神,沈越只能延长队列训练以及站军姿时间,期望能淘汰意志力不坚定的人。
显然,他低估了这时代人的承受能力。
不少人在训练的时候,确实想要离开,晚上想着,明天就特么走人。
第二天发现没人离开,自己也就不好当出头鸟;几日下来,身体逐渐习惯,慢慢地,也就没人有那想法了。
走了,哪能一天三顿管饱,有肉吃有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