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如一道寒泉,凝住了空气,冻彻心扉。
我整个人一震,不可思议的转过头,眼神微颤,定格在那人的身上不敢移开,仿佛有一股吸力,深深地扣住了我的视线。
惊夔一身黑色,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孑然间带着一种傲视天地的强势,但这份强势在触及到我的时候,又一一散去,蜕变的色彩被隐隐笼罩,衍生出一种如光的温暖,盖在我身,撼动我心。
“惊……夔。”
颤抖的音色在最终化为一丝酸涩,充斥在鼻尖,刺激着眼睛发酸。我望着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不知喜怒。
“惊夔,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
“不是应该被缠住离不开身对吗?”
惊夔笑笑,手持长剑,迈开步伐,大步朝我走来,姿态高傲,黑色与气魄浑然一体,每一步都散发着让心撼动的节奏。
“我一早便察觉到饕餮的气息存在于这所城市,却怎么都找不到。莫逢怀上鬼胎,是饕餮的最爱,但我不能用她来作为引诱的目标,所以我选择了等待,没想到你却出了手。你先利用那只小鬼给我的记忆,让我误解莫逢,想单独让她对我造成失望,独独去信任你,然后以她表姐的事为诱因,借用饕餮之手,吞噬鬼胎。我说的可有错?”
如钦整个人一震,眼中异色波动,握紧了双手,对他的话没有否决,“不管如何,莫逢的孩子绝对不能留,即便她会恨我终生,我也必须要拿掉这个孩子!”
“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音落下,惊夔在我身边暂停脚步,手中长剑翻转,红光乍现,直击如钦,速度之快,我还没看清楚如钦已经被击退出去好远,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横于胸前,淡黄色的光圈漂浮在周围,是为防护,而边上的家具因剑气的犀利,全部破碎。
如钦一口鲜血吐出,我心头莫名一颤,下一秒就看到无数细小半透明的白光形成一根根极细的丝线,沿着地面,利用家具破碎造成的尘埃作为掩饰,快速而轻巧的接近惊夔。
“小心!”
我惊呼,惊夔双脚被缠住,白丝线速度比刚才惊夔的攻击更加快速,眨眼间就将惊夔全身包裹,一层又一层,将他包裹成蚕蛹的模样。
如钦擦干嘴角的血迹,对饕餮大吼,“五爷,快动手。”
饕餮虽然贪吃,但亦是凶兽,而自古凶兽对于危险的气息是会比寻常人更加敏锐的,虽然在惊夔出现后,我没有多关注它,但我能够感觉到它的气息在一点点的消失。
惊夔没有动手,所以它的消失只会是自己造成的,也就是说,它在忌惮惊夔的鬼力。
可是看到惊夔一击下非但没能击倒如钦,还被如钦封住行动,一时间,它的气息再度上升,因为贪吃,所以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
它舔了舔嘴唇,朝我慢慢靠近。我张开双手,挡在惊夔面前,盯着饕餮,“别过来,别过来。”
“莫逢,很快的,五爷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放弃鬼胎,就——”
“够了!”
我厉声打断如钦的话,全然无法接受他的目的,即便赵怡然也不想我留下鬼胎,在知道我遇见饕餮的时候,是叫我逃离,为了我的生命着想,可是他,我一直当做好朋友对待的如钦,竟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掉我肚子里的孩子。
“如钦,如果今天我的孩子没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我死死地盯着他,他瞳孔紧缩,挣扎之意骤然闪现,却被浓郁的黑暗覆盖,生生压制了下去。“莫逢,这两者之间,我宁愿你杀了我,也要这么做!五爷,快动手。”
“小丫头,别怪我贪吃,只怪你命不好,这个孩子今天我吃定了。”
饕餮突然发出一阵咆哮声,音色之大,震耳欲聋,我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紧紧拽住,手脚动弹不得,尖锐的指甲用力的抵在我的肚子上。
只要一下,就会皮破血流!
“不,放开我,放开!”
“五爷,我念在你是东海龙子的身份上,本不想与你计较,只要你离开,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既然你不肯离开,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砰”的一声大响,包裹惊夔的蚕蛹骤然间崩裂,白色的丝线凝聚成的薄片化为犀利的雾气,纷纷射向饕餮,与此同时,惊夔持剑挥斩,毫不留情的朝着饕餮袭去,饕餮本就贪欲之大,想带着我快速离开,可终究慢了一步。
那一剑直中它提着我的前爪,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它放手的快,就会被砍断。
“吼——”
盯着被砍伤的前爪,饕餮大吼,眼睛逐渐泛起殷虹,是生气了。
“小小厉鬼,你竟然如此对我,今日我连你也一起吃了,吼——”
它几度大吼,震得地面颤动,我脚下踉跄,身子不住地往后退去,惊夔一手拉住我的衣服,将我搂在了怀中。
“惊——”
“别动。”
惊夔抱住我,宽大的袖袍将我紧紧包围,不让饕餮音震的余波对我造成伤害,右手持剑,气势凌人。
“五爷,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惊夔突然伸手蒙住我的双眼,不让我看到前方的动向,我还在讶异,就听到饕餮倒吸一口气,气息变得紊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你,是你!”
“所以五爷,你确定你还要继续?”
“呸,今天算我认栽,别靠近我!”
如钦的声音响起,“五爷,你——”
“我们之间的交易作罢,代价我也不要了,以后别再找我!”
说完我就觉得面前一阵狂风袭来,惊夔放下了大手,我的面前饕餮已经不见了,“它走了?”
“恩,走了。”
惊夔音色沉沉,转身过去,面向如钦。
如钦踉跄的从地上站起来,我不知道高手过招怎样才算受伤,但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我就知道如钦应该伤的挺重的。
“如钦,之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我的孩子,天底下没有人可以动他!如果你还想杀他,我不介意在这里让你彻底消失。”
惊夔的声音很冷,冷如冰窖,又锋芒逼人,叫人不自觉的打着冷颤。
“嘿。我不会放弃的。”他挺直腰板站着,傲然不屈,“为了莫逢,我什么都会去做!我不是你,只会一直欺骗她!”
“骗她?呵呵,你指的是什么?”惊夔步步紧逼,言语犀利锋寒,“即便知道是欺骗,真与假,她自己会分辨,不需要我强势扭转。就好比这个孩子,即使我真的不愿意她生下,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坚定自己内心真挚的选择。而我则会为了她的选择,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去救她!她怀上你的孩子,注定就只有死路一条。”如钦撕心裂肺的吼道,“你要是真的爱她,就趁着鬼胎还没有苏醒的时候,毁了他!”
“我不是你,还没有残忍到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我不知道惊夔这句话是不是含沙射影了什么,总之如钦的脸色骤然间退去了所有的血色,斑白的堪比白雪,眼底的震惊下还藏着浓烈的疼痛。
“苏落已经出发前往西方,我坚信一定会有办法的。”
“西方?”如钦微微回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惊愕的抬起头,“你想用古墓人的心头血去救莫逢?”
“是有如何?”
“那只是个传说!”如钦笑道,“你竟然也信?那这样你又为何不去找冥王,用他的心头血会更加有用。”
“不行。”惊夔断然拒绝,收起长剑,双手从我的肩上垂下,一手搂紧我的脖颈,一手摸上我的肚子,声音坚决,不容抗拒,“冥王的心头血,莫逢会承受不住。我想得到古墓人的心头血自然有我的打算,无须你来指责。我的孩子,只能由她生下,哪怕危机重重,只要她不肯放弃,即便毁天灭地,我也要他们母子平安!”
我心头一颤,背脊靠在他的怀中,瞬间撼动起来,似乎只要有他的这句话,即便再大的困难摆在我的眼前,我也会选择前进。
“呵呵,哈哈哈……”
如钦大笑出声,眼神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我恰好望向他,视线交汇,明显的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莫逢,自古的确有怀上鬼胎者可以顺利产下鬼子而母子平安的。可你不同,可以说整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方法能够让你产下鬼子而不被反噬。我知道自己现在说再多的也是没用,但总有一天你会清楚我的话是正确的,到时候希望你别后悔。”
“如——”
我想叫住他,却被惊夔捂住了嘴,如钦转身过去,慢慢的消失在门口,不知所踪。
“惊夔!”
我拉开他的手,皱着眉,才想说话,他却突然掰过我的身体,低头狠狠的封住了我的唇瓣。
强烈的吸取有些生疼,全然没有以前的怜香惜玉,每一分的夺取,都似一种蹂躏,叫我呼吸困难,用力的打他,却被他整个人禁锢在怀,大手按住我的后脑,逼迫我更加紧贴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