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说完该说的话,转身下楼。
木夕苒却是一个人在二楼的阳台呆呆的坐了许久。
说是呆坐,其实,并不正确,确切的说,应该是思量了半天。
将原先与秦策在一起时候的美好时光回忆了一遍,只是她很不客观的将最后分开的情形抹去了,因为只享受到了回忆的甜美,所以她不时的勾起唇角。
自然,她也将与白野这一个多月相处也回忆了一遍。要说照顾人,秦策是比不上白野的,但人总有先来后到的情节,虽知道白野的好,却始终感觉还差点什么。
或许,是激情。
她与秦策在一起的时候,她想把自己交给秦策,虽然她也知道,交给并不代表一辈子,但她却有那样的想法,也那样去做了。
与白野在一起的时候,却还没有这样的想法的。
难道是因为老了么?还是因为长期以来的平淡,所以缺乏了激情?以至于,白野说要与她同住一室,她都不愿意。
她难以想明白,也难以想清楚。
这个问题,实在困扰了她。
然,再多的思量,也是没有结果的。
思考的结果,便是眉头紧蹙。
待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玫瑰花浓郁的香味依旧在屋子中,尚未完全飘散,这味道到是挺好闻的,只是,似乎还有好闻的味道,从某处传来。
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的嗅了一下。
不对,这个不是玫瑰花的味道。
忽然,听见厨房中传来声响。
她快步走了过去,却见白野围着围裙,在锅里搅着什么。
锅中的水已经开了,冒出很大的白色的烟。
许是感觉到她的到来,白野转过头,对着她大大一笑,说:“夕苒,你坐一会,马上就好了。”
她到是听话,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不一会,白野端着一小盅什么东西走了出来,放到她面前,说:“夕苒尝尝!”
“这是什么?”她问。
白野却是一边打开盅的盖子,一边说:“我给你熬了点红枣桂圆玫瑰鸡肉粥,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早上吃过早点,尚未吃早饭,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本想伸手拿起挂在盅旁边的小勺过来喝粥,不想白野却先一步拿起小勺,在盅里面搅动了一下,舀起一勺,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说:“刚刚我在里面已经试过温度了,保证不烫嘴,吃吧!”
她没有矫情,张开嘴巴将粥咽下,白野又再次舀起一勺送了过来。
几口之后,她才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熬粥了?”
白野却是淡淡一笑,说:“我看你这段时间,睡眠一直不好,这个粥是安神的,经常喝的话,兴许会睡得好些。来,先别说话,再喝点。”
她喝下一口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睡眠不好的?”
“这个...!”白野顿了顿,岔开话题,说:“先别说这些,把粥喝了在说,你说是不是?”
“你不说,我就不喝!”
白野知道,木夕苒其实并不是表面色看上去那么温婉,她固执起来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固执,她说不喝,那么就一定不会再继续喝。
“你照顾我那几天,我就知道你睡眠不好。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因为那段时间太累,可是这久以来,我发现你都是很晚才睡,而且半夜还会起来好几次。”
“你怎么知道我半夜会起来好几次?”木夕苒问道。二楼的主卧与客房,分别在两头,?得有些远,她半夜是经常醒来,有时候醒过来便再也无法睡着。只是,白野怎么会知道?
白野放下小勺,嘴角动了动,“夕苒,我说出来,你可别怪我。”
白野此话一出,木夕苒却是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忽然感觉自己表达得似乎有点歧义,连忙摆摆手,辩解说:“夕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在你房间里面按摄像头。”
木夕苒听到这个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白野继续说道:“夕苒,其实我每天晚上都会起来看你几次,如果见你门头上的灯光是亮的,便知道你还没睡。就像昨天晚上,你是一点二十四分才关的灯,然后四点多,你起来过一次,差不多五点才睡的。”
“白野,我想听实话。”
白野面部抽了抽,说:“其实,因为知道你睡眠不好。所以我想一直陪着你,所以我上了闹钟,每个小时起来看你一次。如果你开着灯,我就一直到你关灯,才回房。”
木夕苒的心,彷如被什么强烈的撞击了一下,花火四射。
“如果没开灯呢?”她问。
“如果没开灯,那我就回房睡觉,等下一次闹钟响起来,我再过来看你。”
“这一个多月,都是这样?”她追问道。
白野点点头,“夕苒,我承认我是有点傻。我这样做,其实只是希望,如果你需要的时候,我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这下,木夕苒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尽全力照顾白野,可白野却总是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经常吃着早餐,也会闭上眼睛,仿佛一副永远睡不够的样子。特别是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总是才看几分钟,白野就睡着了。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的守护,一直在默默的陪伴。
这无声的关爱,瞬间就将木夕苒的心,征服了。
她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不管是高兴,激动,紧张,还是难过,手总是会不自觉的捏成拳。此刻,她便是这样。
白野见了,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说:“夕苒,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见白野这样问,她只是抬眸,久久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生气就好,那赶紧把粥喝了吧,一会该凉了!”白野说着,舀起一勺粥,给她送了过来。
这次,她没有张口,而是伸手将小勺接了过来,说:“我自己来吧!”
白野嘴角高高扬起,说:“那好,你吃完了,我再给你盛。”说着,将小盅推到了距离她更近的地方。
她一口一口的喝着,冰冻了七年的心湖,被粥的温度,一寸一寸的温暖,她不时抬眸看看在旁边的一脸笑意的,鼓励她多喝一点的白野,一个尚未成型的决定,就这样冒了出来。
盅不大,一会就见了底。
“夕苒,我再给你去盛点。”白野说,“这个粥对身体可好了,里面还加了一味中药,是我特意让慕雨向他爷爷要的,早上才带过来的。所以你一定要多喝点。”
白野说着,已经拿着小盅朝厨房走了进去。
不顾身体的疲惫,不顾加班的繁忙,药材才一带过来,就立马给她熬粥,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她怎么还可以那样对他?
她此时,特别恨自己!
也是在此时,她忽然就做了一个决定。
她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白野还在用一个勺子,从一只砂锅里面,往小盅里面加粥。
她慢慢的走了过去,从后面抱住白野,淡淡的说:“白野,今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白野手中的勺,“咚”的一声,掉入砂锅中,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显然不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话。
“夕苒,你刚刚说什么?”尽管对自己听见的话有所怀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依旧忍不住激动。
木夕苒将头依在他的肩膀上,淡淡的重复刚刚的话:“我说,今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这下,白野总算是听清楚了。
他连忙转过身,双手放在木夕苒的双肩,兴奋的说:“夕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样的话,要一个内敛的女子重复几次,自然是为难了她,只是,她却是垂下头,小声的再次说了一遍:“我说,今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白野激悦的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说:“夕苒,你可知道,我等你这个话,已经了好几年了。”
这个时候,他怎可能不激动。相处一个多月,木夕苒从未主动亲吻过他一次,就连偶尔他亲吻她,她都还有抵抗的情绪。有几个晚上,他也想死皮赖脸的想要到她房间去睡,可木夕苒态度格外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甚至还说,如果他到她的房间睡,她就出去住宾馆。可现在,她居然主动说,要和他一起睡。这样的好事情,简直就是老天爷眷恋的结果。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放鞭炮庆祝一番。
木夕苒抬头望向白野,却是迎来了白野的吻。
这一次,她心甘情愿。
是的,虽然是很小的事情,无关生死,可却让她做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她想,她已经不需要再去见秦策了。
只是,她依旧感谢秦策,是秦策让她变得成熟。
可现在,是白野让她有了托付终身的念头,她想与白野细水长流的走下去。
有些事关终生幸福的决定,原来只需要一秒钟,便可作出。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安神粥的缘故,木夕苒这天的午觉,睡得特别安稳,一觉睡到了五点多才醒起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白野就坐在她的床边,脸上挂着大大的笑。
见她醒来,白野立马问道:“醒了?”
“嗯,你没睡吗?”她问。
“没睡!”
“怎么不睡?”
“我想看你睡!”
“傻!”她笑着起身,柔柔了批评了他一句。
“只要你在,我再傻都愿意。”他笑着,“换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十来分钟之后,她换好衣服走到楼口,却见白野已经在客厅,仰着头笑看着她,想必已经是等了好一会了。
今天的白野,似乎有些不同。以往,白野的衣服都是以休闲的为主,今天居然莫名的穿了一身西装,虽然也是休闲款的,可总感觉,有些别扭。虽然,这身衣服,让白野的身材显得更加颀长、挺拔,也让整个人更加帅气,她却总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她走了下去,笑看着他,问道:“怎么突然穿成这个样子?”
白野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怎么,很难看么?”
“没有,只是有些不太习惯。”她说道。
“你喜欢吗?”白野问。
木夕苒点头,“嗯,虽然不太习惯,可的确很帅气。”
“有没有因为有我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男朋友而感到骄傲?”白野调皮的问道。
木夕苒没有回答,只是她一脸盈盈浅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野驾车一路缓慢行驶,不时说些段子,逗木夕苒笑。因为平时很不是关注这些东西,基本上白野说出来的段子,她都没有听过,所以觉得格外好笑,一路都是欢乐开怀的。
约莫在路上兜兜转转一个来小时,还不见白野停车,而是继续在环城路上慢悠悠的行驶着,木夕苒忍不住开口问道:“白野,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吃饭。”
“饿了?”白野问。
“嗯!”木夕苒应道:“是有些饿了。”
“既然我最爱的夕苒饿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回去?”
“嗯!”
“回去那?”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回到了军区大院里面。
木夕苒看向白野,眼神中带着疑惑,她实在不知道,白野带着她出去绕了那么大一圈,为什么又回来了。
见木夕苒这样看着自己,白野笑说:“忘记拿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走,我们一起进去拿!”
说着,拥着木夕苒,已经进了屋子。
她一走进屋子,便感觉到了异样。她记得,走的时候没有拉上窗帘,就算拉上,她的家中也不可能这样这样黑暗,白野才反手将门关上,她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想,许是白野故意制造的。
所以,沉浸在黑暗中,她却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站着。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黑暗并不长久,几秒钟之后,屋中的灯光慢慢亮了起来,淡淡的粉红色。
她正准备借着那微弱的粉色的灯光迈进屋中,不想,白野却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夕苒,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白野在她背后说道,一步一步推着她,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