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和慕爷爷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到的,两人到了医院之后,并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根据木祁楠的安排,先是在周医生办公室将林恩母亲的病情了解了一番,慕爷爷才换了衣服,进了无菌病房,查看林恩母亲的情况。
看见林恩和木祁楠都在玻璃之外,慕爷爷并没有将病人情况表现在脸上,只是出来后,脱下了口罩,皱着眉,摇了摇头。
慕雨见爷爷出来,连忙迎了上去,“爷爷,怎么?情况很不好么?”
慕爷爷还是摇了摇头,说:“情况非常不好,一会祁楠过来,我再和你们细细说吧!”
在病房的木祁楠,见慕爷爷从后门出了无菌病房,随意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到医生办公室和慕雨他们汇合,一进门,便问:“慕爷爷,情况如何?”
慕爷爷看向木祁楠,眉头皱得愈加深了些,摇了摇头:“情况非常糟糕,病人现在不单单是身体有问题,心态也非常不好。要知道,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祁楠,你还是通知她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如果现在就找到合适的骨髓,马上做手术,也不行么?”
“以病人现在的情况来看,纵然华佗再世,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慕爷爷说完,整个病房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木祁楠紧握双拳,手有些颤抖,好半天才开口问:“爷爷,那还有几天的时间?”
慕爷爷看了看木祁楠,才说:“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那,最短呢?”木祁楠忙问。
慕爷爷叹了口气,“最短,三天...”
木祁楠瞪大了眼睛,“三...三天...”
“林夫人已经开始出现颅内出血,用药之后并没有止住。今天早上我们组织了专家会诊,结论和木老院长的基本上一致...”周医生站起来补充了一句,说完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医生这个职业,最无奈的事情,恐怕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去。
慕雨目光轻轻扫了一圈,虽然不忍,还是开口打破了眼前的沉静,“祁楠,我和你过去看看林恩,爷爷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好!”
慕爷爷目送慕雨和木祁楠离开,才又看向周医生,深深的叹了口气。
慕雨到病房后和林恩简单打过招呼,客套的和林恩说了几句话,又和木祁楠到病房外的走道尽头交流了一下。
“祁楠,抱歉,我们帮不了什么...”
木祁楠嘴角带着苦涩的扬了一下,“爷爷说的对,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慕雨将手搭在木祁楠肩上,“照顾好林恩!”
“放心,我会的!”木祁楠顿了顿,又说:“祁楠和施念的银行卡已经冻结,我查询了一下银行记录,他们曾经提出不少现金,所以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有消息。”
“这个事情不急,不管秋秋怎么样,我都不介意。”慕雨拍了拍木祁楠肩膀,“了解我对秋秋的感情了么?”
木祁楠扬了扬眉,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慕雨当天下午,与慕爷爷一同飞回了Y省,并未长时间停留。
林恩母亲,在慕雨他们离开之后的第四天,停止了呼吸。
弥留之际,林恩、林菁、顾嵘和木祁楠一起到了床边。
林恩母亲努力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两个女儿,又看了看女儿身边的人,眉头皱得厉害,像是在交代着什么。最后眯了眯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林恩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她咬紧了下唇,直到渗出血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面打转,她多次眨眼、抬头,努力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林菁在另外一边,哭出声来,悲痛欲绝。
木祁楠站在林恩身后,几次想伸手将林恩扶起来,手最终还是捏成拳状,眼睛却没有从林恩身上离开。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林恩半蹲在床边,拉着母亲的手,眼睛一直盯着母亲的脸,半秒都不曾移开。就这样一个姿势,林恩一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木祁楠实在看不下去,走到林恩身边,一手扶住林恩的手臂,“恩恩,坚强点...”
林恩缓缓回过头,看着木祁楠。
木祁楠抬手,用纸巾擦去林恩嘴角的血痕,“恩恩,你不乖。你.妈妈那么爱你,你这样,她会心疼的,知道么?”
林恩慢慢松开了唇,木祁楠抬手,用纸巾将她嘴巴的血迹擦去,唇上的口子,却有些触目惊心,不由心头一紧,眉头也动了动。林恩这是何种的用力,才将自己伤成这样?
顾嵘也将林菁扶了起来,林菁抱住丈夫,还是没有将泪水止住,在丈夫怀中依旧泣不成声。
顾嵘拍了拍妻子的背,小声的说:“小菁,别哭了,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坚强一点...妈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离开也是一种解脱...”
......
三天之后,林恩和姐姐,在木祁楠和顾嵘的帮助下,一起将母亲的后事处理完毕,林恩一个人在母亲的墓碑前,站了好久。
回去的路上,木祁楠几次侧目副驾驶上的林恩,只见林恩眼神呆滞,紧咬着下唇。
到一平直处,木祁楠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恩恩,你是不是想哭?”
这几天林恩的一言一行全被木祁楠收归眼底,林恩从母亲闭眼,到母亲落土,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只是好多次从卫生间出来,眼眶都红得让人害怕。
林恩看向木祁楠,“木祁楠,你可以抱抱我么?我好冷...”
木祁楠没有多言,只是立马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站到副驾驶门旁边,打开车门,一把抱住了林恩。
不一会,便听见林恩的抽泣声,从怀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