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了十多分钟,夏明薇还是没有找到人,就决定爬上山找韩少凡。当她爬了一段路的时候,一只手又摸到了一件东西,拿起来,就着手电筒的灯光一看,夏明薇吓坏了,居然是一块染满血的破布。
夏明薇跌坐在地上,要是照这样流血的速度,裴琳肯定会死的。想到裴琳会死,韩少凡会一辈子痛苦自责,夏明薇决定不回去,她情愿在这深山里冒险,也不要韩少凡后悔一辈子。
或许是夏明薇的虔诚感动了上天,半个小时后,夏明薇摸到了一个洞口,当她顺着洞口往里面爬,借着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夏明薇看到了一个蜷曲的身体。
夏明薇奔过去,就发现裴琳被人捆成粽子似的,完全没有伸展的自由,嘴巴用胶布封住,完全失去求救的机会,夏明薇撕开胶布,摇晃裴琳的身体:“妈,你醒醒,快醒醒……”在摇醒裴琳的时候,夏明薇还仔细观察了裴琳的身体,衣服上染着血,可身上似乎没有明显的伤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琳醒来,借着模糊的光,看到夏明薇,以为自己在梦里:“明薇,是你啊。真好,能梦到你真好,要是你能记得这个梦就好了。你替我告诉少凡,叫他不要伤心,我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夏明薇听到这些话,十分心酸,将裴琳搂在怀里:“妈,你胡说什么?我们要一起走出去,少凡在等着我们呢。”
裴琳听到夏明薇的心跳声,再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马上猜到自己是真的见到夏明薇了。“明薇,真的是你吗?”
“是我,妈,是我。”夏明薇反复强调这几句话。
裴琳确定自己见到的是真人,眼泪就滚下来:“我,我以为见不到你们了……”短短一天的时间,裴琳以为自己过了半个世纪那样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不会的。”夏明薇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裴琳的身上,又亲自动手撕下裴琳身上礼服上那长长的裙摆,以免那些裙摆妨碍她们攀爬。
裴琳披上外套,感觉到一股暖意袭上心头:“明薇,我们现在在哪里?”
夏明薇闻言,整个人怔住了,她也不知道她们具体的位置。”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裴琳听夏明薇这样说,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明薇,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裴琳的手不自觉地抓住夏明薇的手臂,恰好碰到夏明薇身上的伤处。
夏明薇倒抽一口凉气,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给裴琳看:“没事,我就是不小心迷路找到这里来了。”
裴琳不信,“明薇,你别骗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夏明薇叹口气,韩少凡固执的性格估计是遗传了裴琳。”我是跌下山坡的。”
裴琳大吃一惊,急忙出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明薇,你快点给我看看……”
“妈,就算我身上有伤,在这里也看不到。”夏明薇阻止裴琳进一步的举动。”再说,我们得赶快回去,要是少凡一直见不到我们,会担心死了。他今天一天没有吃东西,就是想着你。”
裴琳的眼泪流出来了,前两天,她还觉得自己被儿子抛弃了,可今天才明白,是自己太任性了。活到这把年纪,她一直都活在象牙塔里,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好,明薇,你扶着我走。”
“妈。”夏明薇想起别墅门口的血迹,还有自己捡到的破布上的血迹,加上裴琳身上的血迹,忍不住问出口:“你哪里受伤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琳苦笑:“我压根没有受伤,那个人那样做,就是要让你们乱了心神。”说完,裴琳站起身,由于她长时间蜷缩,导致血流不畅,一站起来,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一旁的夏明薇及时扶着她。“妈。你别逞强。”
“明薇。”裴琳神色极为复杂道:“我想少凡了。”逃出生天后,裴琳最想见到的人自然是自己最亲的儿子。
夏明薇蹲下来,对裴琳道:“妈,你是走不动的,听我的话,由我背着你。”裴琳半生养尊处优,这样崎岖的山路,就算是换成平时的她都走不了,何况还是一个被捆绑几个小时的人?此刻的裴琳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是因为她还没有开始走动。
裴琳迟疑了,若是她和夏明薇感情非常好,或许由夏明薇背着她,她不会有任何意见,问题是,她之前对夏明薇的态度这样差,怎么敢爬上夏明薇的后背?
夏明薇催促她:“妈,快点,要是再晚一点,少凡会急疯的。”
裴琳想起儿子的心情,就放下全部的顾忌,爬上夏明薇的后背,由夏明薇背着她。夏明薇将撕下来的裙摆系成一条长长的绳子,将裴琳跟自己完全绑在一起。
裴琳被绑的不舒服,也讨厌这种捆绑的感觉,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还要绑着。”
“妈,等下你就知道了。”夏明薇不想解释那么多,经过一天的奔波,她早就疲惫不堪了,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凭着精神上的毅力。
背着裴琳爬山坡,远比夏明薇想的艰难,本来山坡有很多青苔和小草,最容易滑脚,加上背上多了一个人,夏明薇每往上爬一步,都使上全身的力气。
裴琳抱着夏明薇的脖子,心里也很害怕,害怕夏明薇滚下山去,两个人一起遭殃,又担心夏明薇这样爬下去,就算到了目的地,只怕也走不动,到时候,她们是不是要在山上过一夜……
两个人各怀心思,彼此并没有交谈,夏明薇怕说话会泄气,裴琳是担心自己说话会影响夏明薇的行动。前方的路就在她们的眼前延伸,似乎无穷无尽……往常只需二十多分的路程,这次,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到达?
在离他们不远的山上,韩少凡举着超大的手电筒,对着那个和夏明薇一起来的警察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这里分开的?”
警察硬着头皮回答:“就是这里,她说马上就回去,谁知道一回头就不见人……”
韩少凡的脸沉如水,一双黑眸闪过一抹浓浓的怒意。他之所以会分组,就是怕这样的事情发生,结果这个笨蛋的警察居然撇下夏明薇一个人回去,他怎么也不想想一个女人在山上有多危险?难道没有一点作为男人的自觉性吗?保护女人,保护弱者,不是一个男人,一个警察的职责吗?
若是换成在其他地方,其他情况下,韩少凡肯定会狠狠骂他一顿,先出一口恶气再说,可今天不行,这些人都是白白替他跑腿的,没有理由要承受他的怒火。
压下满腹的怒火,韩少凡沉声吩咐:“我们分开找,在这个地方会合。如果找到人,用信号弹通知一下。”
韩少凡一说完,那些警察就作鸟兽散。毕竟,自己的同事犯了这样愚蠢的错误,再不好好表现,他们这帮人的前途岌岌可危。
韩少凡也没有闲着,顺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一路走过去。”明薇,听到吗?夏明薇,你在哪里?”韩少凡的声音回响在山谷中。
裴琳隐约听到儿子的呼唤声,对夏明薇道:“明薇,我听到少凡的声音,真的,我听到了。”
夏明薇全神贯注在攀爬上,压根听不到韩少凡的声音,就对裴琳道:“妈,你听错了。”
“不会错的。”裴琳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听听,真的是少凡声音。”
夏明薇望着近在咫尺的山顶,对裴琳道:“妈,我们只差几步……”
裴琳突然明白了夏明薇的意思,不管韩少凡在不在,夏明薇都不能泄气,必须一鼓作气爬上去,而不是寄望韩少凡的到来。毕竟,夏明薇一旦放松心神,说不定她们会重新滑入山底,到时候,韩少凡也找不到她们。
裴琳闭上嘴巴,任由夏明薇背着自己爬上去。等她们的脚踏上了山路,夏明薇整个人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不管她多么坚强,始终是一个女人,强撑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极限。
裴琳赶紧伸出手,将绑在她们中间的绳子解下来,关切地问道:“明薇,你怎么样?”
“没事。”夏明薇摇头,不想裴琳担心。”让我休息一会儿。”
裴琳没有催促夏明薇,迎着山风,说出心里的歉意:“明薇,对不起!我不该因为你的出身而去否定你。”
夏明薇十分讶异,完全想不到裴琳会对自己道歉。”妈,你--”
“听我说。”裴琳虽然很累,还是强撑精神道:“我不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勇气说这些话的。你知道,道歉也需要勇气的。对你之前所作的事情,和说的话,我感到抱歉,希望你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原谅一个老太婆的狂妄自大。”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夏明薇正要安慰裴琳,就听到一个人喊道:“我找到人了,在这里,人在这里……”
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瞬间照亮了夏明薇和裴琳。跟着,天空划出五彩的信号弹,夏明薇和裴琳到了此刻,才敢确定自己真的脱离危险。
韩少凡快步冲过来,当他看到母亲和夏明薇,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着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是他生命中最不可以割舍的那部分。
夏明薇看到韩少凡,精神完全松懈下来,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少凡……”就跌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晨曦的霞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唤醒沉睡的夏明薇,她一睁开眼睛,第一句就喊:“少凡,妈没事了!”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昏迷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