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明薇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人在外头,总会记挂着自己的家。”
“难得你有这么感性的时候。”老人家笑了笑。“你先生跟你的感情一定非常好。”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夏明薇有点好奇,偏过头看着老人家。
“如果感情不好的话,你不会这么牵挂他。”老人家的眼睛眨了眨。“我也年轻过,当然知道年轻的人想法。”
“也不一定啊。”夏明薇的俏皮一笑:“或许,我会想起他,完全是因为我现在遇到麻烦了。”
夏明薇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推门进来,对老人家道:“主人回来了,要见她。”
夏明薇有几分讶异,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走吧。”老人家在前面带路,夏明薇心里不愿意去,却不能违抗,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走向书房、
站在桃木门前,夏明薇的手心冒汗,老人家轻声道:“你进去吧,我就不方便进去的。”
夏明薇缓缓推开门,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勇者无惧这四个字,看到这四个字,夏明薇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夏明薇?”悦耳的女声突然在室内响起,吓得夏明薇一跳。夏明薇忍不住自嘲,明知道屋子里有人,居然还会被吓到了,夏明薇,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明薇转过身子,面对那个人。当她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感到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早该想到了是谁绑架她的。“夏心云?你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比起你犯的错误,我想,我犯的错不值得一提。”夏心云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夏明薇往后退一步,避开夏心云那双仿佛会透视别人心灵的眼睛,缓缓走到窗台前面,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夏明薇。”夏心云不是三岁小孩子,夏明薇眼里一瞬间的慌乱,已经出卖了她自己。
夏明薇深深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转头:“你想怎么样?”
“按照夏家的规矩,我必须驱逐你。”夏心云的脸色有几分冷酷。“你应该知道这条规矩的。”
夏明薇露出一抹苦笑。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去招惹夏家的人,肯定不会引来夏家的人,现在看起来,很多事情都是她天真的。“如果我坚持不走……”
“你不能不走。”夏心云的态度异常坚定。“你必须走……”
夏明薇保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带着一丝乞求的语气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期限……”
“不能!”夏心云的态度非常坚决,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宽容。
夏明薇的眼神变得黯然无光。“什么时候送我走?”
“今天晚上。”夏心云给了夏明薇的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
夏明薇闻言,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在下决心。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坚定道:“我不走,至少,我没有见到他,我绝对不走。你要是送我走,我还会回来。就算是死,我也会回来的。”
夏明薇的话,引起夏心云极度的反感。“那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继续待下去,洁仪就会被你害死。同一个时空内,是不能够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你和洁仪是同一个人,洁仪死了,对你没有好处。”
“是啊。洁仪死了,是对我没有好处。”夏明薇冷笑,美丽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明。“同样地,我要是死了,对洁仪也没有好处。你若是执意要送我走,我还是会拼尽全力回来的。”
夏心云盯着她,目光复杂。“韩少凡是不是你的……”
“他是我的未婚夫。在我们婚礼的前夕,参加飞机演习,在半空中坠毁。”夏明薇想起那件事,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学习,一起长大。他陪着我去外国读书,为了我参加军队。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一团火球,坠落到海底。我……”
夏心云沉默半晌。“既然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
“不行。”夏明薇摇头:“我不能改变他的死,要是我强硬改变时间的秩序,空间就会崩塌。”
她只能接受未婚夫死亡的讯息,而不能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进行更改。
“但是你和韩少凡曾经……”夏心云想起前段时间的火灾,夏明薇明明就做了手脚,为什么轮到她的未婚夫,她就不能做?
“我只能改变自己的空间,不能改变时间。而且,我每次改变自己的空间,都会受到极大的伤害,这种伤害,会让我的能量慢慢消失。”夏明薇说着,就慢慢举起自己的手。“你看……”
夏心云震惊地看着夏明薇,她的一只手慢慢变得有点透明,然后又瞬间恢复原样。“我现在只能靠调解身体的能量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旦耗尽自己身体的能量,我就会被时间和空间的共同作用下,重新弹回自己的世界。到时候,就算你不送我走,我也必须走。”
夏心云坐下来,整个人木然不语。她没有想到传说是真的,夏家的人真的可以出入其他时空。“那你们经常出入别的时空吗?”
“不行。”夏明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能到其他时空的,而且,就算能去其他时空,大家也不敢轻易冒险,因为成功几率非常低,极有可能被空间和时间撕成碎片。”
夏心云完全明白了,这种事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能完成的。可有几个人愿意抱着必死的心完成这样的壮举?估计就夏明薇这种心灰意冷到极点的人才会干出来。
夏心云是佩服夏明薇的,敢为了爱情,情愿承受这些痛苦和风险。“既然这样,我就让你先留下一段时间。但是,我希望你在威胁到洁仪的生命之前,尽快离开这里。”
“我会的。”夏明薇明白夏心云的苦心。“我想说的是,其实,我的能量已经威胁不到夏洁仪的生命了。”因为一次空间移动,她们之间的从属地位已经改变了,现在是夏洁仪压制她的能量发挥。
夏心云也想到了这一点,叹息道:“你们两个人,不管是谁,都是我的亲侄女。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女死去。”
“谢谢你,姑妈。”夏明薇喊出夏心云的辈分。“我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夏心云站起来,走到夏明薇的面前,抱住她:“傻孩子,你也是我的亲侄女。侄女麻烦姑妈是应该的。”
夏明薇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我……我以为我很孤单的……”在找到韩少凡之前,她一个人就在孤独的世界里漂流着,给人家做翻译,做过收银员,帮人家带孩子……她从云端里走向了凡间,把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一遍遍学会,只为了能见到自己的未婚夫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分身。
“孩子。”夏心云心疼极了,不管是夏明薇还是夏洁仪,似乎过得都不幸福。“我希望你记住,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如果你早点来找我们,或许就不会……”
夏明薇听到这句话,眼底划过一丝苦笑。她们若是早知道她的存在,一早驱逐她,绝对不会让她威胁夏洁仪的生命。现在会演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对夏洁仪不存在威胁了。“我想回到他身边去。能呆一天,就算一天,好吗?”
“好。”夏心云觉得自己找不到理由拒绝夏明薇这样简单的要求,尤其是看着跟自己侄女一模一样的脸孔。
第二天,夏心云就和夏明薇乘坐直升飞机飞往S市。在S市上空盘旋的时候,夏明薇贪婪地看着城市的风景。这是她最爱的人呆的城市,过一段时间,就只能变成记忆存在她的脑海里。
当夏明薇出现在医院的时候,韩少凡的脸上难掩狂喜。
夏心云站在夏明薇的身边,看着她被韩少凡揽入怀中。“你终于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夏明薇紧紧抱着他,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只要我们都安好,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夏明薇清楚,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韩少凡没有听懂夏明薇话里隐藏的意思,以为她是说这次绑架的事件。“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转头,韩少凡望着夏心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夏女士,怎么是你送明薇回来的?”
“我的手下刚好路过那里,救了你的妻子。”夏心云说起谎话,眼睛都不眨:“我刚好来这里有事情办,就亲自送你妻子过来。”
“谢谢。”韩少凡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要是夏心云绑架他老婆,他相信,要是说她这么好心送夏明薇回来,韩少凡就不太相信了。
夏心云从韩少凡的眼里看出一抹警惕,就微微一笑:“不打搅你们了,明薇,有空,我们多联系。”
韩少凡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搂紧妻子的腰。“下次一定会登门道谢的。”
等到夏心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尽头,韩少凡才转头问夏明薇:“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夏明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就如你所想的,她请我去做客。”
“什么?”韩少凡听到这句话,差点抓狂。“把你绑走,就是请你做客?明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怀疑我是夏家的人。”夏明薇俏皮一笑:“以为我是夏家某个人遗落在外头的明珠,就把我请去做亲子鉴定。”原谅我,我真的不想撒谎。
韩少凡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你是不是?”
“你说呢?”夏明薇反问回去。“我要是真的是夏家小姐,就不会站在这里,任你荼毒了。”
韩少凡的手勾住她的细腰,含笑道:“被我荼毒是你的福气,你知道S市有多少女人盼着我去荼毒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