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韩少廷一睁开眼睛,双手就习惯性地摸向身边的位置,却扑了一个空。韩少廷翻身起来,走出卧室,就看到宋令姿在忙碌。“令姿,你在干什么?”
“准备早餐。”宋令姿将煎好的鸡蛋放在碟子里,回头朝着韩少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几天,你睡得不太好。”
韩少廷望着妻子忙碌的身影,一颗心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我睡够了。”
宋令姿闻言,耸肩,继续煎鸡蛋。而韩少廷走到楼下,买了一份报纸,顺手从自家的邮箱里取出信件。
回到家中,韩少廷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份信,当他看完那封信,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宋令姿将自己做好的三明治拿出来,恰好看到韩少廷失魂落魄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
“没事。”韩少廷将手里的信封揉成一团,塞入自己的口袋。“吃饭吧。”
吃完早餐,安顿好宋令姿,韩少廷急匆匆回到老宅,直奔二楼。“老爷子,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韩老爷子抬头看了韩少廷一眼,似乎不明白韩少廷为什么会这样激动?明明这个结果,也是他自己想要的。”不就是上头让你归队,用得着这样喳喳呼呼的?”
韩少廷咬紧银牙,青筋直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侯归队?你明知道我老婆怀孕了……”韩少廷就不信,这件事和韩老爷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妈当时怀着你的时侯,你爸也在部队上。你奶奶生你爸的时侯,我也不在家里。怎么到了你这辈,就非得留在你老婆身边?”韩老爷子十分不满,拍了拍桌面,喝斥:“总之,军令如山,你必须按期归队。”
韩少廷听了这句话,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我不去!部队上那么多人,也不是非我不可。”韩少廷就真的不明白了,韩老爷子要他回家,他就在家里休息两年,要他归队,难道就要乖乖回去吗?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成了别人手里的牵线木偶呢?
“混账东西!”韩老爷子暴跳如雷,双目圆瞪。”你在部队里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上校位置,难道你不要了吗?”韩老爷子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安排,虽然是为了韩少廷好,可他现在更担心韩少廷沉溺于儿女私情,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韩少廷定定地看着韩老爷子一眼。”要么,你想办法帮我延期,要么,我申请退伍!”如果昨天没有看到那份报告,韩少廷肯定会按时归队,可现在知道宋令姿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放心去部队?只要想到宋令姿可能会遇到的危险,韩少廷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痛的他说不出话来。
韩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心肝都气疼了。抄起桌上的木质砚台,顺手就掷了出去,韩少廷偏头一躲,砚台从他的额角飞过,跌落地上,碎成了一块块。
韩少廷感到额头上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伸手摸了摸,就看到指腹上有血迹。”爷爷,我说的话,不会做任何更改的,就算你打死我,我还是那句话。”韩少廷就是这种性子,一旦认定了,是不会轻易回头的。
韩老爷子狠狠瞪着韩少廷,一双虎目燃着熊熊的烈焰。”你是一个军人,难道一个军人不该先想着自己的国家吗?”
“如果国家需要我,我立即归队。”韩少廷站直了,目光直视韩老爷子,“可现在的情势,你心里也清楚,多我一个,并不算多,少我一个,也照样没事。”
韩老爷子无奈,坐下来气呼呼问道:“是你老婆的意思?”
“不关她的事情。”韩少廷十分讨厌韩老爷子这种说法。”今天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的耳根还没有软到那种地步。”
“好吧。”韩老爷子退了一步,妥协道:“我会想办法帮你延期的,不过,你必须去特警部队里报道,免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韩少廷点头答应下来,从军校里退出来,他再不找点事情做,的确太惹眼了。一个在职的军人,是不可以脱离部队太久。”我听你的。”
韩老爷子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那你先回去吧,等新的通知来。”
“那我先回去了。”韩少廷没有异议,向韩老爷子告辞。
韩老爷子摆手,就当做同意了。韩少廷疾步离开,留下韩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台,撒在病床前面,映出一张苍白而又憔悴的脸庞。韩少陵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看护立即站起身,轻声对韩少陵道:“三少,昨天晚上,你回去之后,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闹了一个晚上。”
“发生什么事情?”韩少陵十分诧异,蹙眉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看护是个非常有经验的人,却不知道如何解释眼前女孩子的失常。”她似乎不记得自己是谁,又哭又闹,说了一堆奇怪的话。”说完,看护顺手接过韩少陵手里的花,插到花瓶上。
韩少陵的心沉下来,他本来以为女孩子醒了,自己拿出一笔钱赔偿她,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可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的感到困扰。
韩少陵看着护士给她打了针,就走近她身边,轻声问道:“你好,我是送你来医院的那个人,你感觉怎么样?”
女孩子听到低沉浑厚的男声,就忍不住望向声音的发源处。
韩少陵站在窗台附近,阳光撒在他的身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双幽黑的眼眸如黑曜石般闪闪发光,剑眉英挺,修长却不杂乱,高高的鼻梁,本来看起来会有一点高傲的感觉,可他如沐春风飞笑容柔和了这种感觉。
女孩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偏头问韩少陵。”你是?”
“我是韩少陵。”韩少陵报上自己的名字,特地申明一点。”你不要担心医药费,我会愿意承担起所有的费用。”
女子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眼前的男人是以为自己担心医药费,才会胡闹的吗?她想说出事情的真相,却觉得喉咙被堵住似的,说不出来,眼眸深处不禁露出一丝绝望。最后,她只能无奈的哽咽道:“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
韩少陵的脸色一沉,十分难看。”这就是你要自杀的理由吗?”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还要执迷不悟吗?
“自杀?!”女孩子的瞳孔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我不是自杀,你胡说!你胡说!……”
韩少陵见她十分激动,忍不住后退几步,双手张开,努力安抚对方:“你别激动,别激动。”
女孩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不停地摇晃着头。看护按响了床头的铃,医生赶来,替她注射了镇静剂。
在注射镇静剂的过程中,女孩露出一抹忿然的神情,拼命地扭动自己的身体,意图摆脱医生和护士的钳制。不过,她的挣扎最后徒劳无功,镇静剂还是成功地注射进去。
女孩停止了挣扎,一双美丽的眼眸流出晶莹的泪珠,目光中透着一抹深沉的绝望。
韩少陵看到这一幕,十分难受,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沉声对护士长道:“我要去见你们的主治医生。”
走进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韩少陵坐下来,带着一丝疑问:“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昨天晚上,他离开的时侯,医生不是说她的情况良好?
“这么跟你说吧。”主治医生思索了一会儿,慎重开口。”昨天她醒来没有多久,就问你请来的特护借镜子,之后,她的情绪就失控了,我们给她打了镇静剂,才让她平静下来。”
韩少陵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始终不明白她情绪失控的真正原因。”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们后来询问过她一些问题,很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主治医生顿了顿,望向韩少陵的眼神十分严肃。”我们怀疑,她失忆了。”
韩少陵的嘴巴张得大大,十分震惊。”你确定,这不是拍电视?”难道这就是女孩情绪崩溃的原因吗?韩少陵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主治医生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很希望,我们现在是拍电视,因为你可以进行重拍剪辑,但是很抱歉,我现在跟你说的,全部是实情,不能倒带,也不能擅改剧情。”
韩少陵的一只手扶着额头,沉声问道:“有没有机会恢复记忆?”
“这个嘛……”主治医生露出了十分困扰的神情,“你应该明白,大脑是人类身体里结构最复杂,也是最脆弱的神经,再专业的脑科专家都无法保证病人可以恢复记忆。”
“我明白了。”韩少陵站起身,伸出一只手。”非常谢谢你们。我希望她住院的期间,能够受到最好的待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尽最大努力,帮她恢复记忆。”
“这是一定的。”主治医生连声答应下来。韩少陵怀着阴郁的心情,离开了医院。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的天空。韩少凡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盯着不远处的那抹倩影。
夏明薇踮着脚尖,做清洁玻璃的工作,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此时看起来更加高挑了。
韩少凡的黑眸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明薇,下班时间到了。”
夏明薇听到韩少凡的声音,重新站好,将手里的湿布挤干,笑靥如花:“就差一点,我做完了再下班。”
“不急于一时。”韩少凡抬手看了手表一眼,劝说道:“明天再做来得及。”
夏明薇摇头拒绝了韩少凡的提议。”不行。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