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不是这种人。不是的。”肖丽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宋令姿,是你血口喷人,是你无中生有……”
“我可以证明,宋令姿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高洋洋站出来。“就算高圆圆救过我,可她也害了我很多次,我们之间早就扯平了。”
“扯平?”肖丽冷冷一笑,黑眸里闪着一丝疯狂的利芒。“我只有一个女儿,她要是醒不来,你就是杀人凶手……”
“够了,肖丽,你要发疯,就去疯人院,这里不欢迎你。”宋令姿懒得和她多费唇舌。“如果你不走的话,我叫保安拉你走。”
“你们敢?”肖丽恨恨盯着宋令姿一眼,转而向人群求助。“前一天,我女儿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医院里的血库,适合她的血型已经用完了。我今天特地过来这里,就是想求我女儿以前的姐妹捐血给她。她们两个从小在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一块馒头两个人吃,可现在呢?”
肖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高洋洋的鼻尖:“这个女人有了更好的朋友,就把我女儿给甩开了,现在,我只是求她捐点血,就可以挽救一个人的性命,结果呢?她无动于衷。是个人,都有点感情,高洋洋,你有没有一点人性?”
人群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嘘声和口哨声,人人都交头接耳,投向宋令姿和高洋洋的目光十分不善。
宋令姿知道这种情形对自己不利,若是再不反击的话,自己倒成了天底下最坏的人。于是,她扬高了声音:“我们没有人性?我们再没有人性,也比你女儿强。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好货色?当初,她把洋洋骗到酒店里去,就是想把她卖了换钱花。这种禽兽不如的做法,也亏得她干得出来。我问问大家,有几个人会把自己的姐妹骗到酒店,结果,就是要卖了姐妹的吗?还有,前天她会出车祸,就是因为她利用了洋洋的手机打给我,目的就是找人袭击我。现在她躺在医院里是很可怜,可有句话说的太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若不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也不会这样惩罚她。人在做,天在看,我宋令姿行得正,做的直,根本就不怕天谴。但是你女儿就不同了,我告诉你,死后下地狱,她是一定要入十八层地狱的。”
肖丽大怒,扑上前要打宋令姿,偏偏有几个围观观众上前拉住她,劝她回去:“你还是回医院吧,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用。”
宋令姿后退几步,大声喊:“说不过我,就开始打人。你和你女儿一样,明明是你们先做错了,却把错怪到别人的头上来。”
肖丽气的五脏六腑都痛起来了,浑身发抖。“宋令姿,口说无凭,你拿出证据来,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替我女儿向你磕头谢罪……”
宋令姿闻言,嗤地一笑。“我是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她现在就该去监狱了。”
肖丽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既然你没有证据,那你就是诽谤,诽谤,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诽谤?”宋令姿双手环胸。“有本事,你告去,我不在乎。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你若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女儿做过什么,就尽管告去,我巴不得你去告。”
宋令姿的胸有成竹,让肖丽的心泛起了一丝狐疑,难道高圆圆真的做了某些事情?肖丽和高圆圆分开了几十年,刚刚相认,彼此的感情也没有多少,不过,肖丽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孩子在孤儿院孤苦无依了二十年,这才想尽办法去补偿女儿。
咬了咬银牙,肖丽决定改变策略。“一百万,要是高洋洋肯去输血,我给她一百万的钱。”
高洋洋听到一百万三个字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宋令姿。
宋令姿有一瞬间的迟疑,毕竟这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说完,宋令姿望向了高洋洋。
高洋洋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拒绝:“不,我是不会捐血给你女儿的。”
听到高洋洋的拒绝,宋令姿的心里有点失望,又有点欣喜,总之很复杂。
“这位太太,请你跟我们走吧。”保安的出现,解了宋令姿和高洋洋的困境。
望着肖丽蹒跚的步伐,宋令姿轻叹一口气,纵然高圆圆这个人坏到极点,可肖丽对她的疼爱却是真的。
“走吧,我们回家吧。”宋令姿开口。
高洋洋望着肖丽的背影,有点羡慕:“她有这样的母亲,已经比任何人都幸福了……”
宋令姿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拥有的人不会珍惜,懂得珍惜的人,偏偏无法拥有。
回到公寓,宋令姿和高洋洋各有各的心思。
黄昏时刻,高洋洋独自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长吁短叹。
“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可不是一件好事。”洪亮的男中音,打断了高洋洋的思绪。她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家。
“老爷爷,你坐啊。”高洋洋站起身,给老人家让座。
老人家坐了下来,和蔼地问道:“不介意我问你吧?”
“嗯。”高洋洋点了点头,“有什么话,老爷爷请说。”
“为什么不开心?”老人家盯着高洋洋的眼睛问道。“要说实话。”
高洋洋抿嘴,手指不断摆弄自己的衣襟。
“不能说吗?”老人家笑了笑。“现在,你的年纪小,遇到一件小小的事情,就会觉得天都塌下来了,等你再大一点,就知道,这世上的事情,没有几件是重要的。”
“怎么会?”高洋洋不服气。“我现在就遇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觉得,我说出来,你一定觉得我卑鄙。”
“卑鄙?”老人家笑了,指着自己放在不远处的水桶。“你看那些鱼,如果那些鱼有思想的话,肯定会觉得我卑鄙。它们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我却拿着鱼饵去引诱它们,这种手段,算不算一种卑鄙?”
高洋洋想了想,点了点头。“也算是吧。”
“所以,很多事情,换个角度想,就有不同的结果。你现在闷在心里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倒不如,和我老爷子说说,兴许,我还能找出症结的所在。”老人家慈祥的脸庞,让高洋洋感到很亲切。
不过,现在的高洋洋,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即使知道老人家没有恶意,可她说出的话还是有所保留的。“我一个朋友住了院,需要紧急输血,偏偏我和她有仇,你说,我去救她,是对还是不对?”
“那你想救还是不想救?”老人家直白问道。“如果你不想救,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如果我不救她,其他人会怎么看我?我若是救了她,又担心她……”高洋洋的小脸皱成一团,“最可怕的是,我不希望她活下去。我就是觉得,她总是害我,为什么要活下去,继续害人?”
“既然这样,你就不需要如此纠结。”老人家安抚道。“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可我想要那一百万。”高洋洋的面露几分难色。“很卑鄙的想法,不希望她活下去,却想要那一百万。”
老人家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了然。“你想要那一百万的钱解决自己的困境,又怕救活了她,日后继续祸害你吗?”
高洋洋点了点头,“你会不会我觉得我这个人很不堪……”
“不会。”老人家一笑置之。“相反,我觉得你实诚,不像有些人,嘴里说不想要,私底下却拼命争。”
“钱,人人都喜欢啊。尤其是我这种没有钱的人。”高洋洋望向远处。“我这个人不清高,在一百万面前,想要不心动太难了。可我又怕,自己这样做,会伤害另外一个朋友的感情。因为我的关系,她差点……”
“那你就去问问她。”老人家笑着道。“你不问她,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她比我讲原则的。”高洋洋一想起宋令姿,脸上的神情就有几分柔和,“我不希望她打破原则,就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
“孩子,你想要那一百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老人家分析道。“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你不捐血出来,人家照样有办法弄到血。到时候,你还不是一样两手空空的?按照理智的角度分析,这笔买卖可以做,完全不亏本。”
“你说的没错。”高洋洋低着头,“可我得顾忌一下朋友的感受。我为了一百万去救一个不值得去救的人,岂不是等于背叛我的朋友?”
有些亲对洋洋的心思难以理解,不过,我想说的是,洋洋这种心思的存在是合理存在,也代表了一件事,她已经逐步成长起来,有了自己独立的思维。
“你一直在这边猜你朋友的心思,怎么不回家去问问?”老人又一次笑了,给高洋洋提出建议。“你认为你的猜测,就能代表你朋友真正的意思吗?”
“我怕她听了会生气……”高洋洋实在没有底气和宋令姿说起自己的事情。
见高洋洋的小嘴微微嘟起,老人的心情大好。“她若是把你当成朋友,就会倾听你的意见,而你,若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也要学会倾听她的意见。不管是家人,夫妻,朋友,还是说兄弟姐妹,有空的时候,坐下来好好听听别人的意见,就是一种收获。就算你的意见,无法获得他们的认同也不要紧,至少,他们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你也了解他们在想什么。误会和摩擦产生的机会就会越小,你说,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