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姿也明白韩欣的话有道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就是不习惯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想起来,宋令姿都觉得自己真没用,前世面对自己的对手,面对一堆手下,她都没有慌张过,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慌张?会害怕?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韩少廷的家人,她才会如此担忧,如此害怕吗?
“你以后就会慢慢习惯的。”韩欣安慰她。“这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我现在先带你去看看厨房吧。”
宋令姿尾随着韩欣的步伐,来到厨房。厨房里的师傅都在为年夜饭忙碌着,宋令姿暗暗咋舌,这顿年夜饭真的太丰盛了,比外头酒店还要上档次。
韩欣一路走,一路介绍,带着宋令姿参观了花园,温室,二楼,甚至是书房。“嫂子,今天你先走马观花看一次,下次,你找我哥哥好好带你玩一下。”
宋令姿朝她笑笑:“我们回去吧。”
韩欣带着宋令姿原路返回,到了大厅,就听到一片欢声笑意。韩欣喜欢热闹,凑上前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韩霖转头,亲昵地摸了摸韩欣的头。“你表姐带男朋友来了。”
“哪个?”韩欣拉长脖子四处张望。
“就是利君。”韩霖回答。
韩欣一听到唐利君的名字,肩膀就垮了下来,有点意兴阑珊:“是她啊。”韩欣最不喜欢的就是唐利君。
“怎么了?”唐敏察觉到女儿语气里的沮丧,回头问道。
“没事。”韩欣扬起一抹笑。“我只是替表姐感到可惜了。”
“什么话?”唐敏拍了女儿的手臂一下。“有男朋友是好事,你怎么这样说人家?”
韩欣绽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你知道吗,有男朋友,就等于霸占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唐敏瞪了女儿一眼:“那你啥时候霸占一棵树回来啊?”
“妈……”韩欣对这个养母兼伯母十分依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我泼出去吗?”
“傻丫头。”唐敏捏了捏女儿挺翘的鼻尖:“女人到了年纪就要嫁人。我总不能为了自己不舍得,耽误你的终身,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欣嗤之以鼻:“嫁人有什么好的?我陪着你一辈子。”
“你看,这个孩子说傻话了吧。”唐敏对着韩霖嫣然一笑:“都怪你太宠她了。”
韩霖但笑不语。
宋令姿站在不远处,非常羡慕眼前的天伦之乐。
“令姿。”醇厚的男声,打破了宋令姿的平静。她回眸,就看到卓天远牵着唐利君的手缓步走了过来。
这一幕,瞬间夺走了宋令姿的呼吸。不过,这次她不是痛的无法呼吸,而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似乎,在这刻,时间又倒流,回到重生前最后几个月。
宋令姿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个宴会,是由卓家举办的。宋令姿身为卓氏的骨干,也参加了这次宴会。那个时候,卓天远也像今天这样,携着唐利君缓步走来。事后,宋令姿大吃飞醋,卓天远还保证,说他和唐利君只是朋友。
朋友?宋令姿在分手之后,才知道这一对朋友很早之前就有来往了,蒙在鼓里的,就她一个人。就如某些人说的,男人出轨,女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唐利君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高腰长裙,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耳朵上戴着一对不规则流苏耳坠子,梳着一头蓬松的花苞头。“表嫂,我们又见面了。”
宋令姿淡淡一笑,“是啊,好巧。”
唐利君以为会从宋令姿的眼里看出妒忌,结果,却从宋令姿的眼里看到死水一样的平静。“这是我男朋友,卓天远。”
很想多写,就是一直卡文,郁闷
“恭喜你。”宋令姿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完美的笑容。不过,她的眼眸深处却透着一丝悲凉。六年,六年的感情,最后还是灰飞烟灭。不单单是因为卓天远的背叛,还有一点,就是她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
她的心,不再为这个男人跳动,不再为他感到心痛,甚至,想起那些伤心往事的时候,只有麻木,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
曾几何时,她为了他的背弃痛不欲生,如今却为了他的背弃感到幸运,若不是他的放手,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明白,爱情,从来都不是生命里的唯一。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和友情。
“令姿―”卓天远震惊地看着宋令姿。他真的没有想到,宋令姿会如此风淡云轻说出那两个字。
宋令姿望着卓天远,目光淡然而又冷漠:“有事么?”
“……”满肚子的话都堵在喉咙,卓天远无力地移开视线。“没事。只是过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宋令姿微微点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失陪了。”
宋令姿刚要抬步离开,唐利君却拦住她的去路:“表嫂,你何必那么心急,难得见一次面,为什么不多聊聊?”
宋令姿从唐利君的眼里看到浓浓的敌意。“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随便聊点。”唐利君嘴角微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很想和表嫂多多亲近,表嫂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宋令姿莞尔一笑。“表妹说的哪里话。要是真想聊,我倒是觉得表妹这条裙子很漂亮。”
唐利君有点讶异地挑挑眉。“表嫂喜欢?”她怎么也想不到,宋令姿开口聊天,第一句话就是说到衣服上面去了。
“不。”宋令姿摇头。“适合你的,未必适合我。我对不适合我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的。”
唐利君的脸色乍然一变。她不知道宋令姿指的是衣服,还是身边的这个男人。
宋令姿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离去。
卓天远站在原地,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渐渐远去,目光逐渐黯淡下去。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事实都摆在眼前,那个深爱着他的宋令姿,已经不存在了。
一个人不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多半是因为拥有的时候,无法了解她的珍贵。可惜,当一个人了解她的珍贵时候,恰恰是失去的时候。这就是人生。
宋令姿回到大厅,就看到韩少廷站在不远处。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即使大厅站满了人,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他,这算不算一种默契?
“嫂子。”韩欣突然冒出,抱着宋令姿的手臂,低声撒娇:“嫂子,你陪我过去吃点东西吧,我肚子好饿了。”
宋令姿绽开一抹笑。“再等等,年夜饭快开始了。”
“别等了。”韩欣不耐烦。“每年都要拖到很晚才开饭。我情愿在外头吃,也不愿意回来遭罪。”
宋令姿有点惊诧。“你……”
韩欣四下张望,然后贴近宋令姿的耳朵:“若不是老爷子强令我一定要回家一趟,我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宋令姿有点明白韩欣的心态,属于家庭团圆的除夕夜,偏偏被老爷子搞成一个家族狂欢的日子,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的确会厌烦。
宋令姿陪着韩欣进入厨房。
韩欣如入无人之地,迅速端起几个糕点,和宋令姿从侧门溜出去,往花房走去。
韩欣选了一条长椅子坐下。“每年的除夕夜,我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宋令姿望着有点陌生的花房,带着一丝疑惑:“这花房是老爷子的吗?”
“不是。”韩欣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是奶奶的。奶奶过世之后,就是爷爷接手了。”
宋令姿的眼里露出了几分羡慕:“我以前就想拥有一个花房。”
“那后来呢?”韩欣问道。“你现在完全有能力拥有一个花房了。”
“后来我发现打理花房,也需要很多精力。”宋令姿望着花房里盛开的花朵,嘴角笑意渐浓。“我暂时没有那个精力去做。”
韩欣有点不明白宋令姿的想法。“你现在不是有很多时间吗?”
宋令姿正想回答韩欣的问题,手机的铃声就打断她的思路。她拿起手机,就听到韩少廷不悦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你在哪里?”
“我在花房……”宋令姿的话还没有说完,韩少廷就打断她的话:“你赶紧过来,爷爷要下楼了。”
宋令姿握着手机,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韩欣见宋令姿如此慌张,也没有心思吃东西。“走吧,我陪你过去一趟。”
宋令姿感激地看韩欣一眼,韩欣含笑,安抚宋令姿:“你放心,爷爷不是老虎。”
宋令姿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对于韩老爷子,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模糊的阶段,只知道他是个很有威压的老人。就她这点道行,骗得了韩少廷,骗不了老爷子。
宋令姿离开花房,直奔大厅。
宋令姿的一只脚刚踏入大厅,楼梯口就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接着,一身军绿色的韩老爷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令姿走到韩少廷的身边,偷偷给自己打气,努力平息自己的紧张。
韩老爷子从楼上走下来,一旁的唐老爷子就上前打招呼,然后双双坐在沙发上,接受晚辈的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