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有点为难。“小姐,你有预约吗?”
“没有。”宋令姿曾经是卓氏的精英骨干,深知预约这种东西,是专门拿来敷衍人的。要是真想见一个人,不管多么忙的人,都会抽出时间。
“很抱歉,宋小姐。总裁的预约已经满了。”前台小姐很客气地回绝宋令姿。
宋令姿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很客气地对前台小姐道:“麻烦你跟他说,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他,不会耽误他三分钟。不,一分钟时间。”宋令姿已经算好了时间,就一分钟的时间,不会耽误多少事情的。
“令姿,算了吧。”高洋洋瞧出前台小姐的为难,对宋令姿道:“不如,我们亲自打电话给张导演?”
“打电话?”宋令姿轻摇螓首。“不行,这样的话,怎么能表达出我的愤怒?”宋令姿不是傻子,不会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在电话里,不管她是多么愤怒,张导演都可以置之不理,唯独面对面,迎头痛击,才会给对方留下印象。
“令姿,我们这样做,会得罪人的。”高洋洋不想堵死自己的路,楚卿卿得罪了张导演的老婆,就遭到封杀,她不想步楚卿卿的后尘。
宋令姿听出高洋洋话里的意思,就是怕张导演封杀她。她黛眉微扬,双眸犹如流光,闪着灼灼的光芒。“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转头,宋令姿又对前台小姐道:“麻烦你了,就按我刚才说的,跟蓝总裁说一次。”
前台小姐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和蓝斯宇的秘书说了几句,前台小姐挂断电话,摊手:“抱歉,我真的爱莫能助,总裁今天的行程已经满了。”
“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宋令姿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前台小姐被宋令姿的眼神镇住了,嗫嚅说了一句:“是上头的意思。”
宋令姿转身,朝着专用电梯走去。前台小姐想上前去阻拦,身旁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拉住她。“你疯了吗,这个女人一看,就是不能惹的那种,你现在上去,就是当炮灰。”
“可是……”这个前台小姐是新来的,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你是想说,万一你没有尽到责任,就会被开除,是不是?”那个工作人员看出新来的同事心思。“那你是想没有一份工作,还是永远没有工作做?”
前台小姐震惊了,张大了嘴巴。“这……”
“我告诉你,你慢慢学吧,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些人你可以得罪,有些人,是你不能得罪的。”那个工作人员笑着道:“尤其是这个宋小姐,她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没有看过广告吗?”
前台小姐立即记起了宋令姿的身份。“天啦,我居然没有问她拿签名照,她现在很红啊。”
工作人员摇头失笑,这个女孩子还真单纯。
宋令姿进了电梯,就直奔十五楼。一走出电梯,宋令姿就遇到了蓝斯宇的秘书。
“宋小姐,请你等一下。”蓝斯宇的秘书拦住宋令姿的去路。“总裁现在有客人,不方便见你。”
宋令姿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转到旁边的沙发上。“那我在这里等他。”
秘书为难。“宋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其实可以告诉我的,我会转告总裁的。”
“不。”宋令姿的声音很温柔,吐出的话语却很坚定。“我要和你们总裁亲自说。”
秘书露出了一丝为难。“总裁的行程已经排满了,你能不能换一天的时间?”
继续等下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你似乎不愿意让我见你们总裁一面?”
“你多心了。”秘书冒出了一些冷汗。
“但愿是我多心了。”宋令姿暗想,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她只是过来问问蓝斯宇,张导演的下落,花不了一分钟的时间,为什么大家都说蓝斯宇很忙,难道真的忙到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宋令姿和高洋洋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
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蓝斯宇和顾锦并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张导演一行人。
宋令姿看到张导演,再看了看蓝斯宇,唇边绽放一丝笑。“真巧啊,张导演也在。”
张导演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是啊,我和蓝总裁开会。”
张导演的话音刚刚落下了,高圆圆就探出头跟宋令姿和高洋洋打招呼。“令姿,洋洋,你们也在这里啊。我正想请你们吃一顿饭,没有想到在这里撞上了,正好,我们一起去酒店吧,蓝先生包下酒店的包厢,庆祝张导演新戏开拍呢。”
“新戏开拍?”宋令姿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张导演的脸,目光里透着一丝凌厉。“真是恭喜导演了。不知道女主角定下人选吗?”
“令姿,这是张导演的安排。”蓝斯宇上前,阻止宋令姿继续往下说,“我们去酒店庆祝吧。”
宋令姿的目光很冷,“我只是好奇,不知道哪位是女主角?”
“我的女儿就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一个女人的声音陡然响起,她从高圆圆的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十分平静。“我是圆圆的母亲,是我投资这部电影,捧我的女儿做女主角。”
“好大的手笔。”宋令姿惊叹了一句。“我自叹不如。”
高圆圆的母亲嘴角扬起一抹笑,落落大方走上前。“不算什么,作为一个失职的母亲,这是我唯一能为我女儿做的。”
宋令姿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她就是蒋氏集团的掌舵人,高圆圆的母亲―肖丽。她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眉梢眼角带着一丝风情,是历经沧桑凝结而成的圆滑和世故,身上穿着一套象牙白的套装,犹如一支白玉兰花,散发着沁人的香味。“作为一个女人,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姐妹,我为你的行为感到不齿。”
肖丽展颜一笑:“这个世界信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种规则,我运用手段,帮我的女儿达到她的愿望,又有什么不对?如果你也有这种能力,相信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只说对了一半。”宋令姿不甘示弱,迅速反击。“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路,想要补偿自己的孩子,不是用金钱来补偿。或者,在你的心目中,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又或者是友情,都是用金钱收买的吗?如果用钱可以收买一个人的感情,那么,这个人的价值在哪里?一个人连自己都可以拿来出卖,她还有什么不可以出卖的?”
肖丽哑口无言,心中五味杂陈。高圆圆却不依了,“宋令姿,你又何必妒忌我?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妒忌我。”
不得不说,高圆圆的话说的很巧妙,既没有说出彼此的矛盾,顺带地,却点出宋令姿的心胸狭窄。
果然,肖丽听了女儿的话,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她是我的女儿,以后就是我合法的继承者。对我来说,这笔钱迟早都是她的,现在花在她身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令姿才懒得和一个昏了头的母亲计较她的行为,她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张导演。“张导演,我今天来这里,其实就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张导演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中途变卦的。”
“那些话,我不爱听。”宋令姿看了高圆圆一眼。“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道歉,其实是一种自我的掩饰。在你看来,换掉角色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对那个被换掉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场灾难。”
“你们在背后玩什么权谋,我不管,我要维护的是我朋友的尊严,还有她的利益。”宋令姿的话里透着几分寒意。“不知道张导演,现在准备给我朋友什么交代?”
张导演苦笑,“宋小姐打算要我怎么做?”
“这话就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宋令姿十分不满,一双美眸从张导演的身上,移到顾锦身上,然后再回到蓝斯宇身上。勾了勾唇角,她故作沉思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能人,不如你们帮我想想?”
蓝斯宇和顾锦对视一眼,最后又和张导演打了一个眼色。张导演是个聪明人,立即领悟了蓝斯宇的意思。“不如这样,我在戏里安排一个角色,戏份会差了点,不过,我们在宣传上,一定是落足了功夫。”
肖丽闻言,一双美眸流光闪烁。“照你这样说,这部戏是打算捧两个人?”
张导演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也不算是,有主次之分。”
肖丽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高洋洋的身上。“你就是那个女孩?”
高洋洋有点局促不安,她一向不喜欢和那些有积威的人相处,就是怕别人给她施加压力。“我是高洋洋。”
“如果我说,我给你片酬一样多的钱,你愿意放弃这个角色吗?”肖丽的声音漠然,带着一丝倨傲。
宋令姿看了高洋洋一眼,没有做声。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来插嘴。
“请你原谅,我不会放弃的。”高洋洋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就如宋令姿所说的,自己不争气,别人想帮她,也帮不了她,唯有她自己争气了,才能借助宋令姿这些人的力量,爬上影后这个高峰。“这部戏,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