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太长了,能不能缩短?”宋令姿提出异议,“我结婚了,说不定过一年半载的,就会想要孩子,到那个时候……”
蓝斯宇没有想到宋令姿会考虑到这层,靠在椅背上,神情悠闲:“你确定一年半载就要孩子吗?难道你不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吗?听说你和韩少是新婚,三年后要孩子,并不算太迟。”
宋令姿想起上次的吵架,她知道,韩少廷很想要孩子,当然,她想不出他想要孩子的原因,可她必须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你知道的,已婚妇人是不同的,我不能做出任何保证,万一有了,我也不会为了合同去打掉孩子。对我来说,生命是最可贵的。”
蓝斯宇看着宋令姿的目光里带出了一丝深思。“现代女人,为了事业牺牲孩子的,绝不在少数,为什么你认为你不可能?”
蓝斯宇的疑问,宛如一把利刃,剜出宋令姿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往。她的脸色一下子变苍白,呼吸急促。
蓝斯宇一惊,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急忙补充道:“我没有任何恶意的。我在美国一起工作过的女同事,都是这样做的。”现代的女性,哪个不是野心拨拨?为了事业,莫说是孩子,就是老公家人都可以抛到一边。
宋令姿垂下视线,掩饰自己的失态。“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打掉了孩子,之后,医生告诉她,她将终身不孕。”
前世,她怀了卓天远的孩子,每次,都在卓天远的要求下打掉,最后一次,她子宫大出血,结果就是终身不孕。
那个时候的卓天远说的非常好听,说什么没有孩子,她依然是他最爱的人。对,她是他最爱的人,最爱抛弃的那个人。不管是为了事业,还是为了他自己,她永远都是被牺牲的那个。
在重生前,她看到别的女人抱着孩子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曾经孕育过三个孩子,可惜,每个孩子都被她残忍地谋杀掉了。
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忍着痛苦,让那些医生把自己的孩子绞杀成一团,宋令姿想想,都觉得自己冷血。
就为了一个自己爱的男人,谋杀自己的孩子,当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是入了魔,失了心,才会不止一次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不孕,是上天给她最大的惩罚,被卓天远抛弃,也是她活该。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的男人,他凭什么会爱自己?宋令姿到了此时才明白,从卓天远不要她的孩子开始,他们之间的结局已经注定好了。
真正爱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舍得让那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谋杀彼此的爱情结晶,只有不爱,他才可以如此冷酷。
“所以,你害怕?”蓝斯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现在打胎成风,宋令姿居然会怕这些?“这和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怎么了?”宋令姿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可以谋杀亲生孩子的人吗?或许,以前我会,可是现在,我不会。不管孩子的父亲要不要他,我一定会要我的孩子。我会亲手抚养他长大,教他做人的道理。”
“这样很辛苦,孩子也会受到歧视。也许有一天,他会怨恨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会怨恨你让他生来就没有父亲,会让他觉得他的人生只有黑暗,没有阳光。”琥珀色的眼眸里,出现了一抹忧郁。“也许,他没有出生更好,至少,他不懂得世间的苦难和悲哀。”
“如果人人都这样想,这个世上就没有孩子的存在。每个母亲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都想给他最好的东西。”宋令姿的脸上扬着一抹温柔的笑。“生命的本身,就是母亲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她耗尽自己的心血,孕育孩子,就是要传承生命,把这个世界交给她的下一代。作为后代,不应该怨恨,因为,他的存在,本来就是几万亿之一的机会。”
“你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应该感谢你的母亲。她没有让你化为乌有。”宋令姿把合同递给了蓝斯宇,“所以,看在天下母亲的份上,你改了条约吧。”
蓝斯宇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涌出了一抹悲伤。“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母亲的心情。”
宋令姿震惊地看着蓝斯宇。
蓝斯宇对宋令姿笑了笑,眼里有了一层泪光。“我母亲就是单身妈妈。她前年过世了,直到她死了,我还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生下我?”
宋令姿对蓝斯宇的母亲感到由衷的佩服,在二十几年前,作为一个单身妈妈,简直是不可以想象的事情。
“她是个伟大的母亲。”宋令姿表情肃然,由衷地说道:“你很幸运。”
蓝斯宇很赞同宋令姿的话,点了点头。“我们刚去美国的时候,非常辛苦,我妈妈每天都要去餐馆洗碗,洗十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她都累的说不动话。从那个时候,我发誓,我一定要飞黄腾达。”
宋令姿很明白蓝斯宇的心情,任何人的成功背后,都有一段辛酸史。“现在,你已经做到了。”
蓝斯宇闻言,神色黯然。“但是我妈妈她……”随即,蓝斯宇又笑了笑。“你看我,又跑题了。这合约,我会做适当的修改,不过,我只能在合约上加一条备注,倘若你怀孕的话,我们可以提早解约。”
宋令姿知道,这是蓝斯宇做出最大的让步。“好,没有问题。”站起身,宋令姿伸出手,对蓝斯宇道:“希望未来的日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蓝斯宇的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蓝斯宇接起来,说了几句,就搁下电话,跟宋令姿道:“我送你。”
“不用了。”宋令姿拒绝,她不想太引人注目。
蓝斯宇也明白宋令姿的心思,开门送宋令姿到了电梯门口。
“叮――”电梯门开了,走出了楚卿卿。
宋令姿看到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楚卿卿见宋令姿如此挑衅自己,心中暗自恼恨,却不敢当着蓝斯宇的面发怒,只能咽下这口气。
走到皇冠公司的楼下,宋令姿拨通了母亲庄雅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宋令姿就听到母亲咳嗽的声音。“妈,你病了吗?”蓝斯宇的话,让宋令姿回想起前世那段失去亲人的日子,就忍不住给母亲打电话,听听母亲的声音,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
“没事,小毛病。”庄雅咳了几声,清清嗓子。“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路上。”宋令姿边走边拦的士。“妈,爸呢?你病了,他有没有请假陪你?”
“他出差了。”庄雅有气无力说道。“他升上局长的位置,现在比以前更忙。”
宋令姿沉默,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妈,你说,爸爸升职,是一件好事吗?”
庄雅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宋令姿有点不安。“我希望爸爸升职,可是,他升职之后更忙了,岂不是没有时间陪你?”
“傻瓜。”庄雅轻轻叹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令姿听到这句话,感到心酸。“妈,我们回家再说吧。”说完,她匆匆挂断电话,眼泪跟着涌出了眼眶。
庄雅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宋令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宋令姿一直以为自己是大人,就该独立自主,就该离父母的圈子远点,大胆地去闯荡。可当她真正失去父母的时候,她真心希望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这样的话,可以依靠在父母的怀里,永远都不会长大,也不会有离别。
可宋令姿知道,这不现实,不管她如何期望,时间会按照它的规律,不停地向前走。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努力做个称职的女儿。
S市军校坐落在郊外,青山环绕,绿水长流,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韩少廷从训练场上退下来,就回到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叩叩叩”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韩少廷正专注吃着饭盒里的米饭,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说了一句:“进来。”
门轻轻打开了,走进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学生。她肌肤白皙,一双大眼忽闪忽闪,长长的睫毛犹如两个小扇子微微翘着。她轻步走上前,鞠躬道歉:“对不起,教官。”
韩少廷扫了她一眼,继续吃饭,不理会她。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说下去。“教官,我错了。”
韩少廷没有心思吃下去了,把筷子搁到一边,肃着一张脸。“现在是我个人休息时间,有什么事情,你等我上班了再说。”
“教官,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不要把我调走。”女生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似乎随时会晕倒的样子。“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韩少廷看到她这样子就来气。既然来军校,要报效国家,就该加强自己的体质,而不是仗着自己高干子女的身份,在学校里兴风作浪。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生,居然敢穿一件黑色超短裙,在训练场上引诱其他子弟兵。这也就算了,反正他是教官而已,又不是什么导师,根本不会管这一茬。
没有想到的是,他头一次训练那些子弟兵,她就给自己找麻烦,一会儿身体不适,一会儿又说训练太辛苦了,要喝水休息,气的韩少廷差点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