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愣愣地注视着,良久无语。
他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那道清纯可人的校花小美女。
她淳朴,善良,不虚荣,不拜金,整个人干干净净,纯洁如一张白纸。
她的笑容清晰可爱,她问话的语气里透着腼腆和局促,视乎说任何事情,她都带着试探,深怕别人拒绝。
这个人,是贺丹,不,是简初夏,一个长相清秀,不拘一格的平民校花。
沉吟了好一会儿,风扬抬头看向龚长安问道:“她现在住哪里?”
龚长安一怔:“你是她朋友,你不知道?”
风扬摇头:“我只知道他在京都大学金融系。”
“跟碧彤一个班。”东方正华叹道。
看来他做了不少工作,而且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得十分透彻。
只是,他为什么不知道简初夏是烈士之后,而且跟风家有着莫大的关联呢?
就在这时,东方正华看向龚长安:“我们还是聊聊你的副手庞国良吧。”
“你认为他有问题?”龚长安再次坐下。
东方正华摆了摆手:“三项计划泄密,加上中东行动泄密,你不觉得蹊跷?”
“我有调查,但……”
“但皇甫无极让你不要插手?”东方正华打断了龚长安。
旁边,龚万明看着一脸为难的龚长安,苦笑道:“老爷子,你还顾虑什么?”
龚长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有些事情呢,是我想做而不能做的,毕竟我的职权只有这么大。”
“那你就任凭皇甫无极让你背黑锅?”风扬冷眼看向龚长安:“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杀了你全家?你不会觉得冤枉?”
龚长安扭头看了一眼风扬,接着冲东方正华轻叹道:“有些东西,这两个孩子怕是不方便听。”
东方正华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站了起来,转身看向风扬和龚万明:“你们出去转转,风扬,顺便让季薇帮你安排一下房间,以后就不要住那个什么美容院了,我不喜欢。”
风扬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东方正华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带着龚长安朝旁边的书房走去。
楞了好一会儿,风扬愕然的看向龚万明:“就这么被晾着了?”
龚万明嗤嗤笑道:“毕竟有些东西不该我们知道。”
不该你知道吧,你这个级别,恐怕根本不够。
风扬很清楚,他是有龙魂宝鼎勋章的人,国家的军事机密,应该是可以参与的,否则大爷爷也不可能将龙魂计划泄密的事情告诉他,更不能将龙魂计划是什么告诉他。
现在,将两个人都支开,是不想厚此薄彼,毕竟龚家现在还没有明确说要归附,毕竟他们手中还捏着很重要的秘密。
和龚万明走出大殿。
夜色中,白雪纷飞,煞是壮观。
风扬背着手站在大殿门外的阶梯上,感慨道:“千里黑夜白日曛,北风刺骨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旁边,龚万明微笑着扭过头:“风少改了几个字,却是亲近多了。”
风扬笑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只能是一种志向。”
“你的志向?”龚万明笑道。
“我们的。”风扬深吸了一口气:“官场中尔虞我诈,想要真正做到出污泥而不染,实在不容易。”
“是啊。”龚万明长叹道:“我应该把风少这首改过的诗看成是勉励,是鞭策,也是警戒。”
风扬:“年纪轻轻,官至副部级,位高权重,你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吗?”
“很艰难。”龚万明点了点头,然后笑道:“这条路可是你风少给铺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我从来没想过进官场。”风扬笑着摇头:“我甚至连军籍都没想过。”
“我懂。”龚万明笑道:“实际上你已经算是半个无冕之王了。”
风扬扭头问道:“你认为我在干政?”
龚万明笑着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
风扬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前方:“当今的格局,你怎么看?”
“太平盛世。”龚万明只给出了这四个字。
风扬微微挑起眉毛,却没吭声。
“或许你会不同意。”龚万明将手插/进黑色大衣口袋里,轻叹道:“但你不可否认,无论是政界还是军界,大部分重要位置,都在正直的人手中。”
“比如呢?”风扬问道。
龚万明毫不犹豫的道:“东方家。”
“为什么?”风扬继续问道。
“我观察东方家很久了。”龚万明思虑了一会儿,咧嘴笑道:“东方正华老爷子做事情,跟皇甫无极不像。”
风扬没吭声,却在等待下文。
龚万明:“皇甫无极做事情,首先考虑的是家族利益,自己派系的利益,而东方正华做事情,首先考虑的是国家,这从洛比托山脉的事件上就能看出来。”
风扬依旧沉默。
龚万明继续笑道:“我当初认为,东方家养了一个庞大的东方集团,是在与民争利,是属于官僚集团的表现,当洛比托山脉的事情发生后,当整个神州外交部门束手无策时,最后出手的,还是东方集团的东方季薇。”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突然明白了,东方家为什么需要这么一个庞大的集团存在。我不排除,这其中有东方家自己思考的一面,但我所看到的东方集团,是未定国内经济的顶梁柱,同时也是神州的一张政治大牌,毕竟国与国的外交上,很多事情用政治无法解决,却能透过民间机构化解。”
风扬低下头叹了口气,摸出一盒香烟,递了一根给龚万明,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风少,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容易控制吗?”龚万明点燃香烟,笑着问道。
风扬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然呢?”
龚万明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笑道:“我三十七岁了,光学业就用掉了25岁,剩下的时间,我除了研究经济,曾经还是一名利剑突击队的队员。”
“利剑?”风扬诧异的看向龚万明。
龚万明笑着点头:“我的队长是利剑,我也曾经历过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风扬:“你跟利剑突击队在洛比托山脉共过事,应该清楚利剑队员的意志力。”
风扬点头。
洛比托山脉,利剑突击队几十名精英队员,在和优势敌人的交锋中,打得只剩下利剑一个人。
他们视死如归,勇往直前,用自己的信念和生命诠释了,利剑突击队继承了神州军人的勇气和睿智,继承了神州军人的军魂和对国家的赤胆忠心。
所以,他打心眼里对利剑突击队带着一份崇敬,一份敬畏。
龚万明再次笑着问道:“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利剑,从政吗?”
风扬笑着转过身:“不会是因为权利吧?”
“是。”龚万明坦率的笑道:“军人无论级别再高,始终要受政治家掌控,我的理想是改变这个国家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本以为可以从军队开始,可是后来我发现,只能从政治开始。”
风扬轻笑着点了点头:“我没你那么崇高的理想。”
龚万明:“但你也的确在用自己的行动改变这个国家的一些不好。”
风扬轻笑着没说话。
龚万明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接着笑道:“当我踏上政治这条路开始,我就非常明白,这条路,比在战场上和敌人腥风血雨,面对面厮杀更危险。”
说着,他再次看向风扬:“所以,不管你当时在会所杀了我也好,还是给我灌了毒药也好,我都没有任何畏惧。”
“但你却妥协了。”风扬笑道。
龚万明点头:“是妥协了,那是因为我看明白了皇甫家,也看明白了东方家,更看明白了你。”
风扬:“你故意的?”
“对。”龚万明轻叹道:“人这一辈子,不怕走错路,就怕走错路浑然不知,到最后浑浑噩噩,后悔终生。”
风扬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的话让人心服口服,更因为大爷爷东方正华的目光。
他老人家掌握着国家的最高监察机构,绝不会单凭自己那双眼睛来看人,他会看数据,看政绩,同样会看人品。
他能在首次见到龚万明,就直接提拔,这不仅仅是因为要将龚长安拉过来,更因为他觉得龚万明是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沉吟了好一会儿,风扬突然笑道:“你怎么看皇甫仲豪?”
龚万明笑道:“如果不是那么急躁,他还是配做你的对手。”
“你这是抬举我了。”风扬自嘲的笑了笑。
“不是抬举,我从来不说抬举和奉承的话。”龚万明直视着风扬:“如果我要谄媚或者故意去讨好谁,我在皇甫家派系中,现在绝不仅仅只是个区长。”
风扬吸了口烟,再次问道:“那么皇甫伯清呢?”
“比皇甫仲豪技高一筹,酸死你强劲的对手。”龚万明说到这里,又咧嘴笑道:“只可惜,他被皇甫仲豪给废了。”
“怎么讲?”风扬饶有兴趣的看着龚万明。
“这么说吧。”龚万明扔掉手里的烟头,抿嘴笑道:“皇甫伯清的弱点在于,盲目重视兄弟之情,他始终坚信,皇甫家也能像东方家一样上下齐心,共同打造一个光灿灿的第一豪门。”
“难道他做不到?”风扬笑着问道。
龚万明摇头:“做不到,因为皇甫家的立家之本和东方家截然不同。”
风扬微微皱起眉头:“有什么不同?”
龚万明:“皇甫家的代代相传,靠的是竞争,而且是恶性竞争,将他们比作古代的皇家毫不为过。”
“而东方家,着重从小培养,注重一言一行,认定了,就绝不会改变,当然,也存在竞争,但东方家却有一套很好的制度,可以将每个精英的长处挖掘出来,继而合理分配。”
风扬听完龚万明的话,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龚万明,居然能将这种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还那样的合情合理。
“至于皇甫仲豪嘛。”龚万明嗤嗤笑道:“这是一个枭雄,枭雄的定义,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风扬嗤嗤笑着摇头:“我还真是找到了一位知己。”
“不敢当。”龚万明笑着摆了摆手:“风少最大的长处,就是不按牌理出牌,而且始终懂得藏拙。”
“你又捧杀我。”风扬笑着指了指龚万明。
“看吧。”龚万明神秘的笑道:“对待你,别说一个皇甫仲豪,即便是他跟皇甫伯清一起联手,也未必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