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洪风脸上露出鄙夷:“被一个年轻晚辈逼得装晕,他还要脸吗?”
谷昊天桀桀笑道:“他要是要脸,就不会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了。”
就在这时,方宏男和江天银从大厅门口走了进来。
看着围绕风扬一圈的老人们,他们相互楞了一下。
紧接着,方宏男喊道:“风扬,来一下。”
风扬一愣,分开鲁鹤元和乔洪风,两步跨了出来。
方宏男冲着风扬挥了挥手:“正华,你也来吧,几位老战友先休息休息,这里交给三丫头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看着方宏男的背影,所有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乔洪风才冲着风扬说道:“去吧,有什么事情,有我们呢。”
风扬点了点头,与东方正华一起走出了会客厅。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江如烟抓住江天银问道:“老头子,他们会惩罚小男人吗?”
江天银轻叹着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
江如烟顿时松开江天银,没好气的问道:“那你刚才干嘛去了?”
“当然是替那小子收拾残局啊。”江天银露出苦笑。
“真没用。”江如烟哼了一声,再次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鹰皇:“老头儿,你说呢?”
“问题不大。”鹰皇桀桀笑道:“这小子,冒失是冒失了些,还是有些谋略的。”
三老和江天银面面相觑,然后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江如烟和东方季薇却是微皱着黛眉,一脸忐忑。
一间铺着红地毯的庄严小型客厅里。
方宏男领着东方正华和风扬在一旁坐下。
等到工作人员上了茶,方宏男这才扭头看向风扬,脸色显得有些不悦。
坐在一边的东方正华,却是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盯着风扬好一会儿,方宏男板着脸问道:“你不是说稿子背熟了吗?”
风扬抬起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方宏男叹了口气,扭身看向东方正华:“正华,我终于明白你到关键时刻,为什么要取消直播了,但是我还想问一句,我们到底算不算老朋友?”
东方正华点头。
“那你们有事为什么要瞒着我?”方宏男沉着脸,很生气的说道:“搞这么一出,差点让我也下不来台。”
东方正华带着歉意笑了笑:“老方,这孩子也是有苦衷的。”
方宏男翻了翻眼皮,靠在椅子上,缓缓问道:“风扬,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风扬挑起眼皮看了看东方正华,见他颔首微笑,这才冲着方宏男说道:“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就从风家说起。”方宏男板着脸,异常严肃。
风扬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点头道:“是,我是风家的人。”
“哪个风家?”方宏男再次问道。
风扬直视着方宏男:“风云霄的风家。”
方宏男渐渐皱起眉头,带着震惊和诧异看向东方正华。
“老方,不陌生吧?”东方正华神秘兮兮笑道。
方宏男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风云霄,风老元帅?”
“没错。”东方正华点头:“这孩子,就是十三年前风家浩劫中唯一留下的血脉。”
方宏男猛的站了起来,转身打量着风扬。
好一会儿,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是咯是咯,看起来跟正清有些相似。”
东方正华:“这就是正清的唯一血脉。”
方宏男再次打量着风扬,好一会儿才缓缓叹了口气。
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方宏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接着才问道:“你今天想当着所有神州军界元老的面,公布这个身份?”
风扬点头。
方宏男放下茶杯,斜瞄着风扬:“同时也想让皇甫无极给你一个答案?”
“不,不是答案。”风扬虚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一个交代。”
方宏男沉吟着说道:“那件事,当年可是办成了铁案的。”
“方爷爷,您信吗?”风扬抬起头,直视着方宏男。
方宏男沉默。
信与不信,他都不能说出口,因为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同时也是当年的决策者之一。
说信,违背良心,也伤害这位风家遗孤的心,更无法面对风老帅的在天之灵。
说不信,当年决策时,他也是表过态的,现在说这句话,就等于是自己打脸。
所以,方宏男陷入了矛盾中,进退都不得好。
这时,东方正华轻叹道:“小风,这件事情只能靠证据。”
“你有证据吗?”方宏男立即顺着话看向风扬。
风扬摇了摇头。
“胡闹嘛。”方宏男再次板起脸,直视着风扬问道:“没有证据你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你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风扬猛的站起来,据理力争:“正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才要讲出来,让你们这些高层领导们下令去调查。”
“凭什么呢?”方宏男再次问道:“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怀疑十三年前的一桩铁案?”
风扬一下子被方宏男问得哑口无言,愣愣的,再次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冒失,是的,还是因为太年轻,考虑不周。
在这样的老人精面前,丝毫的差错,就能让他们抓到反驳的借口,甚至是转败为胜。
方宏男紧盯着风扬,责备的问道:“你应该庆幸皇甫无极不知道你的深浅,否则,他若是见招拆招,你拿什么应对?”
风扬耷拉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百口莫辩。
他知道自己错得有点离谱,当时的想法只想把事情闹大,得到各方面的关注,这样对平反风家也有好处,却始终没料到这一层。
说过去说过来,还是对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没有完全掌握,包括那件事被办成了铁案,这也是第一次从方宏男的嘴里得知。
看了风扬一眼,东方正华轻叹道:“老方,不是我东方正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是想问你,你有没有觉得,这次风扬的事情,和十三年的事情如出一辙?”
“你指的是叛国?”方宏男紧锁着眉头。
东方正华点头:“是啊,唯一不同的是,正清和正明没有活着回来,所以百口莫辩,你试想,若果这一次风扬没活着回来,那些相片,是不是也就不用调查了?”
方宏男听完这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能坐上他这把交椅的人,没有傻瓜,都是从血与火,斗争与交锋中冲过来的佼佼者。
有些问题就怕想,一旦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也就一通百通了。
看了一眼方宏男的沉默,风扬轻叹着又看向东方正华。
一老一少四目相对,却像是心有灵犀,都在等待着方宏男的表态。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宏男扭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还是要查?”
东方正华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只是给你通个气。”
“不。”方宏男摆了摆手,沉吟着道:“你身份与众不同,秘密查绝对露馅。”
说着,他扭头看向风扬:“既然你如此笃定,有没有信心查清楚这件事?”
“我当然可以。”风扬站起来,沉声道:“只是我必须了解清楚过去的来龙去脉。”
方宏男沉吟了一下,扭头看向东方正华问道:“十三年前的那些资料,好像在军部秘密档案库里吧?”
东方正华点了点头:“那可是皇甫派系的地盘,谁进去也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方宏男轻叹道:“拿个位置来换吧。”
风扬一听这话,急忙看向东方正华。
这是能看出大爷爷是不是要真心为风家平反的时候。
毕竟,这其中牵涉到利益,是家族的利益,人事权上的利益。
东方正华在风扬的目光注视下,沉吟了好一会儿,冲着方宏男问道:“你觉得什么位置合适?”
方宏男:“那要你去掂量,军部秘密档案室,虽然是个团级单位,但却是机要职位。”
东方正华轻叹了一口气,沉吟着道:“那我好好斟酌一下。”
好好斟酌一下,也就是权衡利弊。
风扬看起来,大爷爷对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热衷,至少不是那么愿意交换这种利益,尤其是在方宏男说出军部秘密档案室的重要性后。
到了这个时候,连风扬自己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希望了。
这些老狐狸的话都是那么油滑,那么模棱两可,让人根本抓不住头绪。
想到这里,风扬扭头看向方宏男:“要不,我自己找些人问问,或许也能有些收获。”
一听这话,东方正华脸上闪过一抹愕然,但转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方宏男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这件事情毕竟是你的家世,只有靠你自己才可以。”
说着方宏男又扭头看着风扬,语重心长的道:“孩子,任重而道远,你可得想清楚。”
风扬点了点头,站起来冲着方宏男和东方正华各鞠了一躬,然后捏着拳头转身离开。
看着风扬的背影,方宏男轻叹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太敏锐了。”
“他在生我的气。”东方正华无奈的笑道。
方宏男:“正华,即便你心中不怎么愿意,也不该伤了孩子的锐气,因为他毕竟是风老帅唯一的血脉了。”
“但是我不能骗他。”东方正华缓缓说道:“你我都清楚,军部秘密档案室的位置,无论我拿什么交换,皇甫无极都不会让出来。”
方宏男点头。
“但这更证明他做贼心虚。”东方正华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方宏男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不管怎么说,国家的安定,军队的安定是第一位。其实谁都清楚,东方家是无私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徇私。”东方正华苦笑道:“或许这样,也就不会有人猜测我东方正华只是为了笼络风家班底,所以对风家的事情,对风家唯一的血脉虚晃一枪了。”
方宏男来到东方正华的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老弟啊,我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不仅要为国牟利,有时候还要懂得忍受误会。”
东方正华苦笑:“我们毕竟也是人,我们不是神,更不是圣人。”
方宏男:“但人民把我们当成圣人,我们就得按照圣人的标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