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欣欣去童装店,她自己很有主见的在那挑衣服,我跟贺裘年坐在一边,他说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回国的事?”
其实我早就有了回去的心思,不说别的,我本来就是在中国长大,我的家,我记挂的亲人也都在那里,这么多年没回去,也不知道每年我妈的墓有没有人给她祭拜,我爸回家了没,原谅我了没。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唯一的血亲,我想带欣欣回去给爸爸看看。
但是我也有顾虑,那座城市不仅是我的故乡,而那个人也在,假如我和他遇到……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者欢快选衣服的欣欣身上,别的我倒不怕,我就是担心假如瞒不下去,被裴敬尧知道了欣欣的存在怎么办?他如果想跟我抢孩子,我根本就资本跟他争夺。
“我想回去,但是……”
贺裘年自然也明白我的心思,手搭在我的肩上拍了拍,道,“其实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欣欣虽然是你跟他的孩子,但这几年你一直跟我接触着,我可以对外放出消息,说孩子是我的,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个理由束缚你,对你逼婚,我只是想用我的名头来保护你们母女。”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这对你不公平,裘年,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在毁了你的名声,还是……在等两年吧,或许等两年裴敬尧连我的名字都会忘掉。”
贺裘年顿了顿,“你想知道他的近况吗?”
这几年我从没关注过国内的任何事,怕的就是会看到他的消息,会忍不住思念,可贺裘年忽然这么说,一直压抑的情绪却有些控制不住了,我没有开口,他便继续道,“九月初九,他跟倪朵就要结婚了。”
我的手狠狠一抖,脸色也在那一刹变得苍白,好半天才慢慢地缓和过来,我抓了抓长发干笑着说,“原来还没结婚,拖得也是够久的,很好。”
“你是什么想法?”
我又沉默了,牵起嘴角苦笑,半晌道,“挺好的,我祝福他们。”
贺裘年默了默,眼神逐渐深邃,说道,“四年前裴敬尧找你,后来你被我带到了瑞士,他的线索也全断了,凭你自己,显然不可能躲他那么久不被发现,这几年我经常中国瑞士的频繁来往,不可能没引起过他的怀疑,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我怔怔的跟他对视,他的意思是说……我其实根本不用刻意躲着裴敬尧,因为他可能早就已经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吗?
想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我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见我抿着唇半天没有言语,贺裘年又保证,“就算裴敬尧想要孩子,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相信我。”
“可是……我怕欣欣回到中国,会不适应。”
“你除非有长久定居在这里的打算,不然总是要回国的,早点回去安排,对欣欣也好。”
顿了顿,他微微垂头说道,“其实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目前我还在追求你的阶段,我是很有诚意的,但如果经常两国相隔,无论我往这里跑的多勤快,都不如每天能看到你效果好,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吧。”
他的话再次让我觉得愧疚,我虽然没有对他刻意抗拒,但心里却总是无法真正的接纳他,而我也没有为此努力过,让自己去喜欢他,或许我应该去努力试一试的。
我点了头,“好,那时间你安排,我这边也给欣欣把学校那边的手续办了,准备回国。”
贺裘年忍不住欣喜,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好,回国后的你们的生活,我也会妥善安排,你放心,欣欣就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的。”
我手指僵了僵,慢慢的回抱了贺裘年。
既然裴敬尧都已经要有自己的家庭了,那很快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就算知道欣欣的存在,为了维持跟倪朵的婚姻关系,应该不会来跟我抢的吧。
我默默的想着。
晚上我收拾着行李,欣欣就坐在地板上看着我忙碌,忽然问,“妈妈,你是不是要跟贺叔叔一起走了?我今天看见你们抱抱了。”
我将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欣欣,你想去妈妈出生长大的地方看看吗?那里有你外婆外公,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跟这里是完全不一样。”
她倒是表现的很随遇而安,说道,“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可是……都在这里住这么久了,忽然回去,妈妈不会是想去贺叔叔那儿吧?”
贺裘年对我的心思太明显,即使是一个小孩子,也会有懵懂的感觉,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该征询孩子的感受,问,“你不喜欢贺叔叔吗?”
欣欣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嘴里咬了一下,一脸的纠结,“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他是叔叔啊……”
我正要说话,目光却被她手里的东西吸引了,不禁吓了一跳,立刻拿了过来检查有没有损坏,嗔怪的道,“妈妈不是说过这个不能随意拿出来吗?摔碎了怎么办?妈妈还要还给人家的。”
欣欣拿着玩的,正是当年裴父送我的那只极品翡翠镯子,当时我是想还给裴敬尧的,结果他却给我戴上了,我只好用盒子仔细装着收起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敢带,只是没想到,这只镯子会被张婶一起放进了我的行李箱,也是后来在小镇住下后,我才发现的。
“我就是觉得漂亮。”欣欣嘟了嘟嘴,目光还停留在镯子上。
这要是别的东西我肯定就给她了,但……这个镯子别有意义,是裴父郑重交给他们裴家儿媳妇的,我还是应该还回去的,便装进盒子里仔细收了起来。
***
两天后贺裘年来接我们,跟贺奶奶到了别,我们就上车去了机场,第一次出远门欣欣并没有一般小孩那种好奇,反而安安静静的,她可能是舍不得这里,但就如贺裘年所说,我没有定居的打算,回国是必然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十三个小时的飞机有点熬人,一开始我还能坚持,可后来我就扛不住了,大概是心里有了依靠,知道贺裘年会帮我照顾好欣欣,我竟然一觉睡到下飞机。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我竟有些热泪盈眶,我终于还是回来了。
贺裘年给我们安排的公寓就在他住的房子隔壁,整顿了会我们就先休息了,我打算明天带欣欣去给我妈妈祭拜,贺裘年说要陪我,但这两天连续来往瑞士和中国,耽误了他不少时间,我不是不知道的,每次回国,等着他处理的事都堆积如山,然而他却从没提起过,所以我也应该体谅他。
清早出门,贺裘年的助理居然就站在门外,看到我他解释说,“今天我是乔小姐的专属司机。”
我了然,既然是贺裘年的心意,也就没再推脱。
来到公墓,我将欣欣放下蹲着说,“这是你的外婆,快跟外婆打个招呼,让外婆认识一下你。”
她好奇的眨着眼,然后跪下来很认真的磕了个头,稚嫩的说,“外婆,我是您的外孙女欣欣,因为一直不在中国,所有现在才来看望您,希望您不要生气。”
听着女儿乖巧懂事的话,我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一个母亲的艰难和伟大,我已经深刻体会,可我却那么不孝,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到了该回报父母恩时,我却间接性害死了妈妈,每一次只要想起,我都会很心痛。
一双小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欣欣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哭了。
“妈妈,你别哭。”
我将女儿抱进怀里,含笑凝噎,“好,妈妈不哭了。”
坐上车,陈助理对我道,“乔小姐要去见乔先生吗?”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
他解释说,“目前你的父亲住在西巷大街,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开车直接过去。”
我心里一阵激动,竟然有了爸爸的消息!
“去!立刻去!”
车子开到西巷大街,垃圾几乎随处可见,摆地摊的也在卖力吆喝着,其实说白了,在富人眼里,这里就是贫民窟。
当初爸爸拿了五百万就失踪了,现在却住在这里,不用说钱一定是输完了。
我抱着欣欣穿梭而过,陈助理带着我,最后停在一家掉漆的大门前,对我道,“就是这里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敲门,然而半天也没有人回应,陈助理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我道,“乔先生确实住在这里,不过好像并不常回来住,来这里找他,还需要碰运气。”
我有点失望,但既然知道爸爸在这里,我总能和他碰到的,看着欣欣对这里的恶劣环境露出的明显不适,我也没再停留,离开了这里。
回国后需要忙很多事,比如安排欣欣的入学手续,以及观察她对中国这边的适应能力,和学校小朋友相处的怎么样,都让我操心。
倒也没什么心思去在意那些满天飞,关于E.M总裁二婚的盛大消息。
只是九月初九这个日子,还是被我记着的。
晚上欣欣睡下后,我忍不住拿出翡翠镯子来看,这个东西是一定要还的,可……怎么还?快递过去,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真的我并不放心。
正看着镯子发呆,房门被敲了一下,抬起头就见贺裘年走了进来,他在我旁边坐下,注意到我手里的镯子,从我手里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道,“没有石花和瑕疵,几乎完美无瑕的玻璃种无色翡翠手镯,估计市场能卖一亿吧,裴敬尧送你的?”
我几乎怀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一、一亿?”
虽然知道这镯子价格肯定不菲,但是一亿这个天文数字,还是把我惊呆了!再想起欣欣几次拿着它玩,我就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摔碎了,我就算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起啊。
贺裘年被我的反应逗乐了,将镯子韩进盒子里道,“还是好好收着吧。”
听他说出这镯子的价格,我就更觉得不能在留着它了,犹豫了下,我说道,“这是裴敬尧爸爸给我的,他是送给他们裴家儿媳妇的礼物,如果是个小玩意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必须还回去。”
贺裘年了然,想了想道,“明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了,不如我陪你去亲自把这东西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