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吱吱的叫声与拍动翅膀声音在寂静漆黑的洞里分外骇人。情急之下微尘念动咒语,给自己下了一个结界。一只只蝙蝠不要命似的往结界上撞,砰砰嘭嘭密密麻麻,听得她心惊胆颤,手臂上不由自主泛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远远望去,微尘被一团漆黑的蝙蝠包围在中间。而困于中间的她并不知道,那柄被她握在手里的指天剑,若有若无泛着淡淡青色的光。而脚下不知名的动物亦在不安份的缓慢翻动。
女娲剑凌厉的剑锋,刺破空气,穿透结界,在她周边围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剑阵,耀眼的剑光瞬间照亮漆黑的洞内光景,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指天剑亦趁着这耀眼的光射出一道青色的剑气,它却是直指微尘脚下那团庞然大物。
只听得一阵凄厉惊恐的吱吱声,围在微尘周身的蝙蝠惊慌失措的四处逃散,闪躲不及的被女娲剑的剑气所伤折断了翅膀落在地上。而微尘还来不急高兴,只觉得脚下地动山摇,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铺天盖地的灰尘呛得她捂着嘴唇连声咳嗽,隐隐约约中她只看到一道庞大的影子,铺天盖地朝她飞快的扑过来。来不及惊呼,被便覆盖在它底下。
终于知道这庞大的怪物是什么,翻背。没错就是传说中的的翻背,翻背因其体形巨大,翻身时遮天蔽日十分困难,所以它极少翻动,每一次翻身必然会惊天动地。它几千年都难得翻一次背,有时沧海桑田世世变迁它都不一定会翻身。
如今却让微尘碰到,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
反正在微尘翻背的时候被它巨大的身影拍下。原以为会被翻背重重压在身下,却没想到其中另有乾坤。被翻背巨大的身体翻覆之下,微尘身体失重直直下坠。
心下大喜,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这次来这里的目的。莫不是这里就是洪荒的入口?她调整好自己的姿态,努力想要看清周边的环境,不过这里与上面的地洞一样,也是漆黑一片。想到什么,她心底突地一阵大骇,明知道看不见周围的墙壁上的东西,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上面瞄。
不知落了多久,一直都没有落到地面。微尘有些疑惑,下落时耳边呼呼的风声也停止了。蝙蝠怕火,她掌心窜出一簇火苗,这才发现自己整个都悬浮在半空,底下是一片漆黑的沼泽,沼泽里的恶臭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弥漫开来,争开恐后的钻进微尘的鼻子里。
几欲令人作呕,隐隐约约中看到沼泽中有一艘小船无风而朝这边疾驰而来。上面还有一人负手而立。雪白的头发份外扎眼。正好微尘刚刚降下时,小木船刚好停在她面前。仔细一看却是青离的父神翎栖神君。
“你怎么在这里?”微尘不解道。
翎栖笑道:“若我不来,恐怕你余生都将在这里渡过。”
微尘愕然。
翎栖慈悯的看着她,脚下小船依然速度如飞。若不是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这画面怎么着也有些诗情画意。
“这里是翻背兽无数年粪便所化的一个大洞。”他解释道:“翻背体形巨大,极少翻身,每一次翻身必然会翻山覆海,我偶然间路过此地,在上面见到白泽,一询问便知道你在这里。”他淡淡的解释,广袖博带怎么也不像会偶然间路过此地,倒更像是在哪里赏花游玩归来一般。
木船平稳前进,微尘站在翎栖旁边,看着他闲散的四处观看,漫不经心的拂过衣袖,然后身边的迷雾散尽,露了原本的模样来。但是一想到翎栖所说的,这里都是翻背粪便所化便忍不住一阵恶心。翎栖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偏头看着她轻笑。“你可别小看了这些粪便,它能化万物,一般生灵落到这个洞里,一定会被这些粪融化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我们脚下的这个木船怎么好好的?”微尘指着脚下这艘看起来有些破的船不解道。
“万物相生相克。这船的意义就相当于忘川河里的那艘船一样。”脚下的船已经破开迷雾,隐隐约约看得到岸边。“它在这里是宝物,若离了这个洞甚至连外面的朽木都不如。”
“我有法术难道我不可以飞出去吗?”微尘跳下船,站在岸边等翎栖。
翎栖下来船,将船栓在岸边的木桩上,拍干净手上的灰。“纵然你的法术厉害,然后在这里并没有用。就像在忘川,你必须让摆渡载你过去,不然任你法术高强都没有用。”
这里和忘川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出现在其上空的必然会沉入其中。微尘之所以悬浮在半空,这有易于她手中的指天剑。指天剑到于此处只是静立不动,便将这一方妖怪木灵镇压得不能动弹。其威力可见一斑。
翎栖领着微尘一直不停地往前走,脚下有浅浅的水渍。两人不说话时便只听得见脚踩在水里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寂里的洞里有清脆的回声。
“洪荒的入口在哪里?”走了许久之后,微尘问道。
“大约在地狱吧!”翎栖如是道。说话间不远处有淡淡的光透进来。“你去洪荒做什么?”翎栖明知故问道。
“我师父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翎栖淡淡一笑。他负手走在前面,微尘一直跟在他后前,道路弯弯曲曲忽上忽下。“找到他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微尘一愣,被问住了。许久没有等到微尘的回答,连带身后的脚步声也消息了,翎栖转身回头,只见微尘呆呆站在原地,明亮的眼睛困惑地看着自己。翎栖挑眉不解地看着她。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微尘穿着白色的衣衫站在几步之外,在漆黑弯曲的洞里,翎栖看得清清楚楚。
他勾唇温和一笑,垂眸凝思,似乎在想什么样的称呼比较合适。片刻之后,他道:“还是叫我翎栖吧!”
微尘点点头,走近翎栖,目光直视他。“我这么做是不是错的?”
“你所说的错是什么?”翎栖道:“是指喜爱青离,还是指现在去找青离?”
“都有。”微尘执着地看着翎栖,“听闻你是我祖先女娲的师兄,我想问若是我祖先女娲会怎么做?”
翎栖笑道:“小微尘,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女娲没有做过这事。”
“那么你呢?”微尘问道:“你会怎么做?”
翎栖又笑了,笑得高深莫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轻柔而坚定的声音响起。“青离的母亲便是魔,且还是魔族公主。”
微尘一愣,再回神翎栖已经走出去许远,身影在黑暗中飘飘忽忽,竟然萧条如鬼魅。微尘一惊,即刻举步追了上去,这一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抿抿嘴唇,终是问道:“那他母亲去哪里呢?”
“大约是死了吧。”翎栖叹了一口气,平淡道:“当初我们认识时,年纪还小。天地间亦没有这么多生灵,她是我捡到的。”说到这里翎栖微微一笑,眼睛不自觉眯起来,像透过层层时光岁月看到了数万年前的自己与她。
两人相识时还不过少年,天地清明,幻化出来的生灵亦不多。大家和平共处,而她身为魔族最小的公主,天性善良纯净,温温软软就像个小兔子。第一次上灵山,竟然还没有受到灵气的冲击,包括他师父要内的几人都对她刮目相看。他扶额失笑,那个时候陆压犯了错被师父关在洪荒的冰封里,他们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除了女娲。一方面是因为天师下令不许去,另一方面则是每日要练习法术,没有时间去。
直到现在陆压都还在怪他,翎栖一直保持着微笑。边走边与微尘说。
他们慢慢长大,与此同时五界之内的生灵地越发多了起来,经过几万年时光,五界也初步形成。生灵一多便会有战争,其中尤为激烈的是神族与魔族。魔族不满凭什么他们一族只能躲在贫瘠阴暗寸草不生的地方,而神族则可以高居灵气充足的天庭名山。为了争夺地盘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动战争。
女娲当时厌倦这种生活,就有些思念那个自由自在随意所欲的师弟陆压,于是照着他的样子捏了几个人,放在太阳底下晾干。朝他们吹了一口气,然后这些人竟然活了,蹦蹦跳跳跑开去。
“所以说,若说陆压有什么在贡献的话,大约就是女娲照着他的模样捏造了凡人。”翎栖笑道。
“当时为什么不将陆压放出来?”微尘不解道:“既然已经神魔大战了,为什么不将他放出来?”
“因为师父更疼爱陆压一些。”翎栖道:“神魔大战师父早就预知出来,并且连同我们的结局一并知道。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说。”他低低叹了一口气,“青离的母亲死了,因为魔族失败退回魔界,身为魔族小公主,却爱上了神族神君。她内心一直在受煎熬,生下青离之后,便回了魔族,等我赶到时她已经跳了魔族血池。然后我独自一人与魔族大战,若不是师父他们随后赶到恐怕我也会随她一起死。这次结束之后,又发生了一次神魔大战。”
那一次天崩地裂,天上赤热的岩浆滚滚地落到人间,地底冒出无数的妖魔鬼怪,海里的海水暴涨灌入人间。他撇嘴一笑,几分落寞,几分怆然。那一次女娲为救苍生以身补天,他与师兄亦是法力修为大损,师父为了保护他们将他们一并封在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临死之前却到洪荒将陆压放出来,一身修为全部结于灵山。
当陆压踏上灵山时,他的法术便全部灌入陆压体内,灵山没有法术支撑崩塌碎裂,消失在五界,而陆无忧则受不了那么强烈的法力,亦是沉睡了数千年,但法术全部与他融合之后,方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