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慈便又回去坐下开始烤第二条鱼,吃着吃着,清胤的大脑也有些回笼,想着这可能就是古慈给他烤的鱼,嘴上说着不好吃,心里却乐开了花!
越吃越开心,人也像是那个小孩子清胤起来,看着古慈笑的一脸二百五样儿。
“太好吃了!想不到海鱼烤起来会这么好吃!”
眼看着几条鱼就给他美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古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的,纯属欠抽。
什么破脾气!简直是没得救了!就算是双重人格来回切换,又痞又坏,又呆又蠢。可本质上也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十分无奈的看着他有些狼吞虎咽的吃相。古慈摇了摇头说道。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这儿还有,别吃得急了不舒服。”
清胤看了看她,闷声吃了起来。听着古慈说,另一条也是给他烤的,心里头得意着,嘴上却一声不响,不敢再多说什么。
就怕一说出什么话来,古慈就不给他吃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没能耐的表情,古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根本停不下来,手里拿着的海鱼,也要拿不住开始哆哆嗦嗦的。
清胤被她笑的有些恼意,只得恨恨的咬着手中的海鱼。
过了半晌古慈终于笑够了看着清胤,叹了口气。
“你这个样子才乖嘛?你也应该好好控制控制自己的脾气了啊!哪里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就这么随便的变来变去嘛!就算是忍不住让自己变来变去,也要克制一下自己,不要变得那么痞里痞气的,讲什么又都不听,你这样哪有母龙敢喜欢你啊!”
古慈巴拉巴拉的说着,清胤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呆呆的看着远方,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古慈专心烤鱼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古慈当然是没有看到他低着头,内心的九曲十八弯,翻了翻烤鱼,撒了点随手从古墓里弄来的一些作料,又开口说道。
“昨天的事情,我是真心想要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差点拖了他的后腿,陷他于不义,如果真的被那个坏人威胁,我一定会愧疚死的!”
“哼。”
清胤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表示了他的重要性,随即便不再说话。古慈摸准了他的脾气,无奈的一笑,叹了口气又说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区区小伤,怎么能为难到本王,就这小小禁制就妄图困住本王,哼——”
“行了,你就别吹了,这禁制哪是那么好破的!就凭一般人进都进不来,你出去哪那么容易,赶紧给我说实话,伤到底要不要紧?!”
看着古慈不耐烦语气,外加上有些严肃的眼神,清胤顿时老实了,哼哼唧唧半天才说道。
“有点麻烦,但是我在湖里也没什么事,养一养就好了。像你说的,这禁制旁人进都进不得,也不怕有人找我麻烦!”
古慈这才呼出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总归是没事便好,要不然还真是够她愧疚的了!可是,清胤到底为什么被禁锢在这里呢?他是犯了什么错呢?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道理可循,反倒是越想越好奇,琢磨着现在她和清胤之间怎么着也算是好朋友了,总体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光明正大的出声问道。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还被下了这么强的禁制?”
清胤刚刚欲言又止就像和古慈说这件事,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她倒是自己主动问他了。
神色突然变得落寞和认真,好似回忆起什么眼底充满着痛苦和哀伤,放下了手中的海鱼,轻轻的叹了口气,深思良久,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幸开口跟古慈说道。
“我原来是天上的龙君,专门行云布雨,守护一方,护得百姓风调雨顺的。但即使我掌管行云布雨,也没有权利随便篡改行雨数量的权利。而我也一直安分守己,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古慈挑了挑眉,看着痞版清胤难得出现的正经神色,好像不在是他的前两种性格一般,望着他充满了回忆有些呆滞的双眸,听着这个可能有些不太美好的故事。
“我已经忘记有多久了,只记得,是夏天。闲来无事,也没有行雨令,我便躺在湖岸的大榕树下。那个时候,我经常在陆地上行走,喜欢像人一样感受阳光,感受风,闻着陆地上的花香。这是在水里永远都感受不到的,有种活着感受光阴和生命的感觉。”
清胤的脸上充满了向往,微微阖上了双眼,仿佛回到了那段自由自在的岁月,古慈把手中的海鱼支在架子上,坐在了清胤的身边,轻轻抚摸着肚子,安静的听着清胤娓娓道来。
“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我遇到了她。我每次躺在那树下的时候,都知道有人在我身边路过,说的无非是,不知我是哪里的公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但是我特立独行惯了,也不会去理会人类怎么看我。他们说的什么,也自然与我无关。可就在那一天,她却过来跟我说话。”
清胤目光深远,追溯着自己尘封了许久的记忆,女子清亮的眼睛,还有带着害羞,带着狡黠的笑意的脸,就那样鲜活的好像就在自己的眼前,说不上心里究竟是痛还是喜,也说不出到底是苦还是乐。
“她问我,难道没有什么活计做吗?为什么总是能看见我在这里躺着。我当然是不理她,只觉得有些被打扰,随后我便走了,再之后每每过去的时候,她都要来和我说句话。一来二去之间,我们也就熟悉了。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有些烦,但是到后来便觉得,每天她不来和我说两句话,我便心中不痛快,我们之间也就这样熟悉了。”
古慈诧异的大了眼睛,这特么是个人龙恋啊,听着咋像是聊斋故事是的,清胤他该不会因为爱上了一个人类,所以犯了天规啥的,然后就被囚禁在这里了吧,按照话本子里的剧情推断,这周围的参天古树啥的,可能就是那姑娘变得。
连忙向周围看了过去,锁定了离湖岸不远的大树,看着枝繁叶茂的,就像是一个窈窕的少女。
没错,相爱却只能相望的故事,鼻尖一酸,古慈觉得怀孕的女人有点多愁善感了!这种听了八百六十次的老套故事,竟然听得她也想哭了。
早知道清胤这么可怜,她老早之前就应该对他好一点。
“随后我们谈天说地,她也常常给我带来一些好吃的,当然,她还会问我,为什么不找一份活计做?我便随意的敷衍她几句,到了后来她见我不爱说,便也不问。我们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那一段日子,是我漫长的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我似乎,永远记得,我们在山谷中,她为我跳舞的那一幕。就好像烙在了我的心里,我用很长的时间把这一段记忆封存,让我自己都不能想起。”
古慈看着清胤这样的表情,心中便知道,无论是痞气版的清胤,还是呆萌版的清胤,都只是为了把这个哀恸版的清胤封存起来的人而已。突然觉得,那两个人格她都喜欢,这样悲伤地清胤,才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她会跟着他的故事,心中一阵有一阵的揪痛。
“但随着一天天的过去,眼见着阳光一天比一天烈,而我依旧没有得到一行雨令,我便知,将会迎来一场灾难。不出我所料,大旱,就这样在我最快乐的时候,夺走了我的爱人。”
清胤说道这里,闭了闭眼睛,余下的记忆,恐怕就是那一段,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了。古慈不愿见他痛苦,出声打断他。
“不愿意想起就不要想起了!咱们不想了,我给你烤鱼吃。”
清胤见古慈有些不忍的目光,勾了勾唇角。
“无妨,既然已经说了,只说一半反倒有些不痛快,就让我说完吧!”
古慈只得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他,等她说完。
“大旱的时候,没有水,庄稼一片一片的枯萎,就连我最喜欢的大榕树,还有草地,也都开始发黄枯萎,她也开始越来越憔悴。我行云布雨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我应该会提早走掉,这些人的生死怎么也不能算到我的头上。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是啊,有些血性的生物,都不可能容忍自己喜爱的东西或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
“我便主张让她去我居住的那片湖中打水上来,村民们得知她有地方打水,便都慕名而来。她只知我找到了水源,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村民继续受苦,所以便把这个消息告诉村民们,与大家一同分享,但她哪里知道,这湖中没有水,我便没有了栖身之所,我常年待在水里,又哪里知道干旱时什么样的滋味,对于我来说,没有水,比人类还要痛苦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