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钱多多默然一阵,实在不知接什么,只得喃喃着应了一声,而后弯身坐在云景荣的床边,但是一双小手甚至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云景荣苦笑了一下,努力伸手摸了摸钱多多的小脑袋,目光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仇肃。
“这次我恐怕没有时间跟你抢多多了,所以……”云景荣说着,几乎用尽力气的将钱多多扯在了病床上。
单薄的手臂包裹着钱多多,挑衅的看着仇肃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多多就是我的了,直到我死。”
欠扁的笑容挂在云景荣苍白的脸上,惹得仇肃脸色蓦地一沉。
几乎从牙缝里面吐出俩字:“做梦!”
“哈哈哈……”听到仇肃说的这两个字,云景荣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巨大的晃动牵扯起一阵咳嗽,险些让云景荣背过气去。
单薄的身子就这么整个挂在钱多多的肩膀上。
“咳咳……”云景荣蹭了蹭眼角的泪花,这才郑重其事的看着仇肃说道,“看来多多跟着你没有错。”
这次仇肃并没有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云景荣,想要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云景荣却忽然摆了摆手,轻轻的靠在钱多多的肩头轻声的说道:“多多,我想和仇肃单独聊一会,你不会介意吧?”
钱多多眉头蹙了蹙,不是很明白。
“景荣,你要和他说什么?”
“放心好了,以我现在的体格占时还占不了他什么便宜。”云景荣冲着钱多多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钱多多也只好点了点头,缓缓从病床边起身。
从来到病房到现在,钱多多整个人的脑袋几乎都有些转不过来弯。
门静静的被关上,钱多多走到了门外,整个小身子贴在墙上。
冰凉的感觉让她有了一丝丝的清醒,眼眶中的泪却在下一秒不觉的掉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云景荣会变成现在这个让子。
房间内,仇肃和云景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直到云景荣的咳嗽声再次响起,才打破了整个房间的平静。
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杯清水,云景荣有片刻的怔愣,抬起头,却看到了仇肃那张标志性的面无表情的面孔。
云景荣接过水杯,小小的喝了一口,缓口气,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谢谢!”笑着看着仇肃,云景荣示意对方坐下。
仇肃也不客气,选择了一个云景荣看起来不吃力的位置上,“你想和我说什么?”
“呵呵……”云景荣不答反笑,声音很轻,好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不过仇肃和云景荣心里都明白,此时的云景荣已经无法发出爽朗大笑的声音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出现。
只是谁都不会把这个事实挑明,大家所关注的重点,也都不再是云景荣的病情。
“仇肃,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有你主动发问,好奇的时候。”云景荣打趣着仇肃,使得仇肃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多多的出现改变了你很多。”云景荣定定的看着仇肃,“你变得有血有肉了,不再是之前的冷酷。”
这话像是在评判什么,又像是在陈述着什么事,总之说得仇肃只能是点点头,承认了,至于其他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钱多多的出现确实改变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人。
比如仇肃,比如云景荣。
等到云景荣停下喘气歇息的空档,仇肃说道:“我看过你的病历,按照你病情的发展,其实也根本没办法坚持到现在。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里面应该也有多多的功劳吧!”
仇肃对云景荣,不可否认的,之前是有不小的敌意,甚至仇肃都有过要解决掉云景荣的想法。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仇肃才对云景荣的病情很是了解。
等待来法国之前,仇肃并没有告诉钱多多,可他却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云景荣的病情。
如果不是真的确定了云景荣的生命时日已经不多,他还真的不会改变注意,同意钱多多延迟婚期,甚至陪着她来法国,一同看望这个曾是自己最为强劲的情敌。
和刚刚云景荣说仇肃相比,这会儿轮到了仇肃说云景荣,云景荣的反应很是平淡,就好像仇肃的问题他早就已经想过似的。
淡定的点点头,云景荣看起来很虚弱,可语气却很坚定:“是的,没错,如果不是有多多的出现的话,可能我现在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云景荣的坦诚反倒让仇肃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原以为对方会表现得激动或者别的什么,可此时却如此的淡定平静,如此的坦白,这让仇肃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仇肃情绪上的变化,云景荣微微笑了笑,又说道:“如果不是我这身子太不争气的话,我一定不会放开多多的手的。”
才刚觉得是自己小肚鸡肠的仇肃在听到这话之后,当即一挑眉,态度也变得冷了许多,“你不放开也没用,她是我的,无论是人,还是心,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多多只当你是她的哥哥而已。”
“嗯,我知道。”云景荣再次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仇肃的话,这让仇肃再次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根本无力可发。
突然两个男人谁都不再开口说话了,沉默的气氛里,反倒把那些仪器运行时偶尔发出来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云景荣深深的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仇肃,虽然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值得多多如此对你。不过既然你是她选择了的,我就祝福你们一直幸福下去。”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仇肃一本正经,没有炫耀,没有醋意,而是在很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听到仇肃这么说,云景荣再次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多多就拜托给你了。这辈子就便宜你小子,等下辈子,我一定会赶在你之前找到多多,然后把她牢牢的收在我的身边。”
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没想到还在如此惦记自己的女人,这让仇肃很不爽。
不过让他更不爽的是,对方都说出这么具有挑战的话了,自己偏偏又做了不什么。
仇肃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开口回敬道:“这辈子你没戏了,下辈子,你一样没戏。多多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哼,那我们就下辈子走着瞧吧!”云景荣很是不服的哼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唉,并发症都出来了,我这身子,还真就不适合照顾多多一辈子。”云景荣忍不住一阵苦笑。
天知道他有多放不下那个叫钱多多的小女人,天知道他已经付出了多少的心,可就算是天知道了,却也无法改变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命运。
“仇肃,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多多,她是个好女孩儿,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疼爱。”这一次,云景荣的眼里带着泪花。
而这样的画面也深深的触动了仇肃。
他一直都觉得云景荣是敌人,是不可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但在这一刻,仇肃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瘦弱得有些吓人的男人,至少在爱钱多多这件事上,他们是一样的。
仇肃不敢说他的爱和云景荣的爱相比谁多谁少,毕竟,自己还有未来几十年的生活来继续去爱钱多多,距离这一辈子还有时间去慢慢疼爱。
可对于云景荣来说,他却是用尽了这一辈子在爱钱多多。
这样的一份感情,没有人有资格说他够不够,深不深。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多多的。”仇肃站起来,走到了病床旁边,伸手握住了云景荣的手。
两个男人虽然是一个半坐着,一个站着,可握手的感觉却像是两个巨头打成了某项协议似的,郑重得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升腾起半点玩笑的感觉。
云景荣嘴角微微翘起,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仇肃说道:“还有云梦泽,我也会好好的照顾她的。以后不管云家是什么态度,我和多多都不会放弃这个孩子半下。”
这面的话音刚落,云景荣却激动的无法自制的一把握住了仇肃的手。
除了钱多多之外,最让云景荣放心不下的,就是云梦泽。
如今得了仇肃的承诺,云景荣总算是可以彻底的放下心,松口气,再也不用担心在以后云梦泽那孩子吃了亏受了苦没人管了。
虽然云景荣觉得钱多多跟了仇肃是挺亏得慌的,但不得不承认,仇肃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仇肃,你这份恩情,我唯有下辈子才能还你了。”太多感谢的话对于此时的云景荣来说,都已经显得太过平淡,也就只有这种看似虚无的下辈子模式,才能表达出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不用了。”仇肃倒是半点面子都没给,“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多多。”
这话让云景荣一愣,随即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咱们两个之间本来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我也压根没有想过你为会了我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