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华殿内,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窗边,深沉莫测。
不一会儿,一只白鸽飞落在窗边,轩辕启将它捆在脚上的纸笺取下,然后放手让它飞走。
他打开纸笺,看到里面的内容,眉心渐渐拢紧,半眯的眸子里透着一抹酸楚。
身后,一个娇悄的女子轻轻地在背后抱住他,细嫩的脸轻柔地靠在他温暖厚实的背上,嘴角噙着一抹满足幸福的笑靥。
轩辕启转身将她搂在怀中,合上眸子,许久,轻声问道:“宣儿,你说孤是不是做错了?”
紫宣挑了挑眉,思索片刻,猜测道:“皇上说的可是雪儿的事?”他向来处事果断,唯一让他忧心的就是雪儿这件事,但是他贵为国君,他的心装着的是天下,想着的是黎民。
轩辕启放开了怀中的人儿,然后将手中的纸笺递给紫宣,而他则是负手立于窗边,无声地叹息着。
紫宣看着这内容,立即红了眼眶,她终于知道皇上为何会感到自责了。笺上说雪儿回到相府受了酷刑,体内寒气发作,险些丧命。
“皇上,宣儿有一个问题想问您。”紫宣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你说!”
“雪儿虽说是为了天下百姓免与战乱之苦才忍痛答应回到相府,但是你我都知道,她是为了皇弟才甘愿冒险。而今,她与皇弟已经和离,那么就表示他们之间再也毫无瓜葛。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皇上准备让雪儿何去何从?”
空气仿佛凝结住了一般,轩辕启对紫宣的问题缄默了,这个问题他何尝没有想过,他知道雪儿对皇弟的情有多深,让雪儿离开他,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她痛苦万分,但是雪儿却毅然决然地作出了选择,如今她重回相府,或许她早就预测了自己的结局,但是却绝不后悔。
许久,轩辕启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切就看雪儿的意愿了,孤只能说,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紫宣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紧握住的纸笺蹂躏地皱成一团,她转眸望向窗外,已经春天了,天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寒冷,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青草味,再过不久,便可看见一片充满生机的绿色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感到如此沉重呢?
“睿王爷到!”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通传。
轩辕启和紫宣转眸望过去,就看到轩辕睿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衣出现殿中,显得气宇不凡。
“皇兄、皇嫂。”轩辕睿拱手喊道,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沉,幽深的眸子是一贯的冷冽,如薄冰般寒冻住别人的心。
“皇弟,这次让你过来,是有几句话想问你。”轩辕启深邃的眸子望住他寒冽的眼说道。
轩辕睿俊美无铸的脸庞上,是孤傲冷峻的神态,微眯的黑眸对上兄长的眼眸,默默地等着他的话。
“相府传来消息了。”轩辕启顿了顿,精明的利眸看到了轩辕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藏住笑意继续说道:“雪儿受伤了。”说完,他示意紫宣将纸笺给轩辕睿。
半眯着眸子,轩辕睿接过纸笺,冷眸看了一眼轩辕启和一旁的紫宣,然后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笺,冷冽如冰的眸子迸射出不易察觉的愤怒,但是很快的,他恢复一贯的冷情,抬眸望向轩辕启,冷冷地说道:“那又如何?早在她决定要回去相府之时,便要料到这样的结果。”
轩辕启点点头,叹息一声,道:“是,孤早已料到,想必雪儿自己也知道。刚刚紫宣问了一个孤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孤也很想问问你。”
轩辕启看了一眼紫宣,转眸望住眼前这个冷酷的胞弟,继而问道:“若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雪儿回来了,你要将她置于何处?”
轩辕睿的身子一怔,冷眸微眯,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森寒的气息,他紧抿着薄唇,片刻,寒声说道:“她与臣弟之间已经毫无瓜葛,该置于何处,皇上自己看着办。顺便提醒皇上一句,君无戏言。”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与她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当初同意他休妻,那么就表示今生今世,慕容雪绝不可能成为他轩辕睿的王妃。
轩辕启也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也罢,他只是想探一下皇弟的心意而已,若他不愿,他也不会强求,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再一厢情愿赐婚,到头来受最大伤害的人只会是雪儿。
“既是如此,孤也明白了。”轩辕启叹声应道,“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轩辕睿依言告退,转过身子,眉心紧皱着,双手越发紧握,手掌心中的纸笺被他困在其中,仿佛要拧碎一般,眸底深处散发着一抹愤怼难测的光芒。
是夜,几多残云飘过,遮住了月的光辉,如墨的夜色,深沉不已。凉风微微吹着,似水般地掠过。
轩辕睿坐在书房里,阴沉的脸色如寒冰般冷冽,在摇曳的昏暗烛光下显得如此森寒不已,再次摊开手中早已被拧握得不成形的纸笺,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微微抽搐着,阴森恐怖的脸色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蓦然起身,他让人唤来风日,再次坐在主位上看了一遍纸笺上的内容,青筋明显地浮在额上,揉紧手中的纸,他缄默地等待着。
直至风日进来,他冷眸对上他的,寒声说道:“找可靠稳重的人潜进相府,然后…”他顿了顿,咬牙说道:“将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告知本王。”
风日有些错愣地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说找个人监视相府,将宰相的举动随时汇报给您是吗?”
他怎么感觉好象不太对啊,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阴森的寒眸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浑身散发着冷峻无比的气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本王说,将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给本王知道,本王要在最快时间掌握她的一举一动。”说到最后,他眼中迸发出一记杀人的目光。
风日终于会过意来,惊讶地点点头,张大的嘴合不上去地呆楞着,如石杵般地看着轩辕睿。
“知道了你就给本王下去。”轩辕睿不客气地命令道。
“是、是,属下先行告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风日赶紧应答,然后慌忙地退了下去。
王爷的意思是说,派个人混进相府,然后将王妃的举动随时汇报给他,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风日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主子都下命令,他照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