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狸凭着记忆摸回了宾馆,殷舟一看她那个样子,是又惊又喜又害怕。
“小狸猫,你是遇到土匪了,还是有跟人打架了?”他站在门前,没反应过来让她进来。
罗狸皱了皱内,“我也不知道,什么都记不住了,我好饿,我想吃饭。”
吕眉从里面走出来,“我的小狸猫,你可回来了,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那么脏?”
她不想解释第二遍,越过愣着的两人走进去然后走向浴室,“画眉鸟,给我找干净的衣服,这个太臭了!”
吕眉赶紧去找衣服,“老公,你别着急,等小狸猫洗完澡吃完饭了咱们再问。”
也只好这样了,殷舟去买吃的,吕眉帮她洗澡。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他丰盛的饭菜已经买了回来。
“来,先吃饭,都饿了吧。”殷舟冲她们招手。
大晚上的,本来就是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胃早空了,能不饿吗?
罗狸狼吞虎咽的吃着白米饭,连夹菜的功夫否没有,刚才殷舟去打包的时候,跟人家说把一锅的饭都打包了,老板那个眼神叫诧异啊!
“小狸猫,你慢点吃。”他抚着她的头发,眼神活像一个疼女儿的慈父。
吕眉替她倒水,把自己碗里的菜冷凉了夹给她,“慢点,慢点。”
风卷残云是什么样,罗狸吃饭就是什么样,不知道是第几碗饭了,反正殷舟带回来的几乎都吃完了。
“跟大船说说,你去古镇旅游都看到了些什么,好玩吗?”殷舟面含笑意,和蔼可亲地问道。
“古镇?”罗狸显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去古镇了吗?”
她这几天的记忆好像都消失了。
吕眉忽然想起来,“我刚才给她拿脏衣服的时候好像看到里面有一个小相机,就是咱们给她买的那个,我去拿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照片。”
殷舟欣喜的应了一声,只有罗狸茫然得很,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转身从浴室拿出相机,然后递给了殷舟,“老公,你看看吧。”
“好。”殷舟打开相机翻了几下,里面都是一些风景照,都是古镇风情。
看来小狸猫自己一个人玩的也挺开心的嘛。
那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猫,你怎么回来的?路上是不是拔刀相助别人了?”他不贸然去问,而是给她选择,这相对于让她自己叙述会显得简单许多。
“没有啊,要是有人跟我打架我怎么不记得呢?”罗狸歪着头,还是进门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吕眉忙把她搂在怀里,“今天太晚了,老公你睡觉去吧,我跟小狸猫一起睡。”
“啊?阿眉……”殷舟可不愿意了,但是看罗狸那个样子,他很不忍,只好同意。
吕眉带着小狸猫去了本来只有小狸猫一人睡的房间,殷舟则一回房间就给高希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才她的状态,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不找专业人士确定一下,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殷伯父,小狸猫她回来了?”高希第一反应是激动,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是啊,回来是回来了,就是有点不对劲。”殷舟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你问她什么,她好像都不记得,这几天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还是我翻了她随身携带的相机才弄明白。”
什么?高希也顿住了。
这种反应……不应该啊。
他想了想,“伯父,这样吧,你先不要刺激她,看她明天生活还正常吗?如果还不错,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来跟她聊聊,实在不行就等我回去,催眠她吧。”
殷舟知道一时半会想找到事情的原因是不可能的,既然他都那么说了,他只好照办。
“小希,麻烦你了,她跟阿眉在那个……”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啊地一声。
他赶忙拉开门就往另一个房间跑,高希在那头也揪紧了心,那声叫喊太刺耳了。
“阿眉!”殷舟去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本能地担心吕眉才叫了一声,谁知道……
“伯父?发生什么事了?”高希在那头又看不见,自然更着急。
吕眉捂着嘴巴,看着钻到壁橱里的人儿,她仿佛见到了岛上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野人。
殷舟对着电话说道:“小希,小狸猫钻进了壁橱里,你伯母没事。”
“钻到壁橱?”高希皱眉,这是受到很大惊吓的人才会有的表现啊。
“是的,我也说不清,等孩子情绪好一点,我让她打电话给你。”殷舟匆匆掐断了电话,一步步走到壁橱前。
吕眉眼中流淌着浓浓的担忧,不知道是为罗狸的,还是为她老公……
殷舟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不动了,他蹲下身子,“小狸猫,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岛上那些居民他们个个都要杀死你,我却跟他们说你是好人,你会回归人类世界的,只要悉心教化你一定可以的。”
露出一只眼睛的罗狸忽然钻出了个头,“大船……”
“他们不同意,我就和画眉鸟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们,还保证你不会伤害他们,你也争气,从那以后也没乱伤害过别人,路过的船只将我们带走,我就带着你开始四处旅行,你还记得吗?沿途的风景人情,哪一样对你来说不是新鲜至极的。”
罗狸慢慢走出来,手脚并用就像是一只小猫,她扑进了殷舟的怀里,呜咽着叫了一声:“大船……”
殷舟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乖,咱们睡觉吧,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哄完了她,他悄悄退出了房间,吕眉坐在客厅里抹眼泪,为方才的事情自责不已。
“是我吓着她了……是我吓着她了……”
殷舟坐到了她的身边,伸出臂膀揽住她的,“你愿意的话,就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分享你的情绪。”
一天转入了黎明,而美国的一天又进入了夜晚。
高希一直纠结,他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现在就飞到中国去,对苏简让他先回去的这个想法,他放进了心里。
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抛下了苏简,不只是殷颢会杀了他,要是她有什么事了,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他只能干着急。
隔壁的苏简也在干着急,她打电话给特里探长调出了肯在监狱自杀的视频,她反复放了很多遍,最后把画面定格在了肯把钢筋插入心脏那一刻。
只因,他恐惧的眼神。
一个想要自杀的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不应该是释放和解脱的吗?
为何他会有那种恐惧呢?
除非……他不想死。
“要是肯真的不想死,那又是谁想要逼他死呢?”苏简起身,在电脑前走来走去。
一个杀人犯的身上势必背负了很多东西,她想知道的那部分东西几乎是随着那一场爆炸,和他的“自杀”而烟消云散了,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简想也想不出头绪,就端了杯咖啡敲响了高希房间的门。
“嫂子,是你啊。”他打开门,没精打采地道。
“就知道你还没睡,怎么了,想什么呢睡不着?”她问,把咖啡递给她。
高希犹豫了一下下,还是接了过来,反正他今晚也很难睡着了,“殷伯父说小狸猫好像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苏简的眉头紧紧蹙起。
“具体的大家都说不清楚,好像是情绪上的改变,你也知道这是我的专业,所以,我……”他说不下去了,底气超级不足。
她大致明白了,“小希,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也有你的生活,你应该去为你的女孩忙碌,现在她需要你,你怎么能不去呢?”
道理他知道。
“要是你哥敢在我需要的时候不见了,哼哼,跪搓衣板都不原谅他。”她笑得令人发颤。
高希却被她逗笑了,“嫂子,我哥让我来保护你的,这也是我的责任。”
“我看起来需要你的保护吗?你功夫没有我好,也没我聪明,行了,明天就回去吧,别犹豫了啊,快点订机票,你哥那边交给我就成。”她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真的?”高希眼睛一亮。
苏简笑容扩大,“再不订机票就是假的了。”
她又叮嘱了他两句常识性的话,都是那些不要忘记带证件之类的,然后回到房间的她又看了一边视频。
高希的两个字——情绪提醒了她。
情绪是由心生的,换句话说,如果是情绪不对的话,是不是心理扭曲了?难不成有人在暗中控制肯自杀?
苏简又打了个电话给特里探长,把她的看法说了出来,睡得迷迷糊糊的探长忽然变得情绪,腰间的肚腩堆了三层,但他还是很灵活的下了床,去上厕所。
“简,你真是个天才,可是监狱守卫森严,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你说的催眠之类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的。”
苏简听到那边有流水声也没在意,但她忽然想到,如果这个声音给一个狂犬病人听见可就不是不在意了,而是会尖叫,会害怕。
“那声音呢?会有人通过声音控制他吗?”她忙道。
特里上完了厕所,越想脑子越清醒,他嘀咕道:“在肯死的那天,真的有犯人反应听到什么怪怪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