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宸在诏书下来第三天就举行了登基大典,国不能一日无君,拖的时间长了恐怕国境不安。
莫宸登基大典的当天,端木思并不能去观看,只能坐在一方小院子,希望莫宸万事顺遂,就算如此,宫里还是传出了不好的消息。
荆如浅,在东宫直接一头撞死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按照登基的顺序,莫宸需要由礼官指引,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荆大人此时还没有完全卸任,所以也在百官朝拜之列。荆如浅失势之后,虽然没有被直接打入冷宫废了太子妃之位,但是宫中的明眼人也都不拿当人物了,吃穿用度也慢慢的克扣,竟是让她心灰意冷,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得宠的一天了。
荆如浅给家里送过信,一开始信被拦住了,后来荆大人的信却是送进来了,信里的内容无非就是荆家失势,不能再顾得上她,虽然没有明说让她自生自灭,她却也看懂了,荆家虽然失势,但是得了莫宸的许诺,以后会给荆家留一个位置,荆家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真是够狠啊,当时我就不该答应父亲!”当时她还对莫宸没有想法,也没想到自己有当太子妃的一天,若不是为了荆家,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新君不喜她,母族不顾她,她完了!
等到莫宸在大殿行完了礼,才得到荆如浅已经撞死的消息,赶来的时候看到荆如浅死不瞑目。
“皇上,要不要通知荆家的人?”强风已经改了称呼,如今不能再叫殿下,而是皇上。
莫宸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让荆家来人吧,至于她,风光大葬吧,按照太子妃的仪仗料理后事!”
端木思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震惊,她只知道荆家失势,但是并没有废妃的传闻,荆如浅就算以后不得宠,宫里也应该衣食无忧,大不了吃斋念佛也比一死了之要来的舒心。
“她这是心里恨啊!”端木思叹了一口气说,她原本讨厌荆如浅这样的人,装作若无其事但徐徐而图之,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自己了结生命,不可谓不窝囊。
“她也实在是倔脾气,她这样一弄,恐怕荆家更要被牵连,妃嫔自戕可是重罪,要连累家人的!”莲衣不以为然说。
端木思倒不觉得莫宸会直接让荆家如此在大梁销声匿迹,顶多对外称病,不会让荆家再次被退到风口浪尖,荆家得知真相就算心里有多大的怨气也会对莫宸感激的。
果然,很快太子妃因为恶疾逝去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出消息,京城又开始传出风言风语,而谣言的主角却成了端木思。
“这群人,盐吃多了闲的吧?”端木思听到传闻的时候也哭笑不得,之前有陈青芦和罗娉婷“珠玉在前”,此时再有一个太子妃之死,端木思绝对成了“克正妻”这一体制的标准体,谁在她前头先进门,绝对会不得好死!
“不要管他们,小姐才不是这样人呢!”莲衣说。
端木思恍惚了,虽然说之前的陈青芦和罗娉婷是她用了手段,但是这个荆如浅她还没怎么动手就死了,她都有点相信这传言的真实程度了。
“算了,风言风语还少么,要是都听信了,你家小姐我早气死了!”端木思说,从鬼附身到克正妻,她都快被京城这些个碎嘴子老妈子编排成妖人了。
莫宸如今当了皇上,也不能随意出宫了,她之前把宫外的这些铺子一部分交给三夫人打理,一部分交给宇文鸿打理,一是为了在她进宫以后让国公府不缺少进项,二也是为了和宇文鸿不断了联系。
莫宸成了皇上,每日的早朝就坐在明黄的龙椅上看着殿下的文武百官,发现所有的大臣全都面无表情,稍有一些表情就能被看得清清楚楚,他才知道以前父皇在龙椅上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启禀圣上,如今天下太平,后宫没有女主人却是不妥,皇上还是应该早早的充盈后宫,为了大梁延绵血脉!”一个御史开口了,御史属于言官,可下喷文武百官上拍皇帝砖,只要说的有道理,皇上也是不是不能怪罪的。提出意见的御史是刘青山,外号刘铁嘴,性格还怪,脾气还倔,但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比较看重他,之后因为他针对太上皇沉迷炼丹方术一事还上过奏折,要让太上皇罪己诏,把太上皇气的直接一脚把他踢到了苏水一代当个小官,现在能回来当言官,还是莫宸把他调任回来的,此时虽然莫宸有些后悔……
但是这意见提的倒也中肯,刘铁嘴不提也还有别人提,莫宸也不得不听。
“刘大人,虽然后宫空虚,但是我当太子时就有了一门亲事,迎娶进来就行了。”莫宸说,先把端木思抬进宫才是正事。
李铁嘴对这位京中风评复杂的广陵郡主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当时太上皇册封的是“太子侧妃”,此时接进宫中也算合理。
“回禀圣上,广陵郡主自然是可以直接入宫的,但是后位空悬,是不是也在京中名门家适龄的女子中,选择品德高超之人立后……?”刘铁嘴越说,发现所有的大臣都回头看向了他,那眼神有同情有威胁,让他越说声音越小。
刘铁嘴刚回京不久,自然是不了解端木思的“魔力”的,谁家的女儿敢在她头上,那就是“不得好死”,陈旋现在还有些庆幸,陈青芦当时只是有了名义上的亲事,要是真的进了东宫,那下场就和荆家一样了,就看罗家,好好的一个大族世家也弄成了破落户了。
其余的文武百官也都是一样的想法,就算是没这样的想法,也不太想让自家的女儿入宫,这位郡主的手段他们也都有所耳闻,就算是之前的大梁西夷一战,也有一些只言片语传出来,一个西夷都让这位郡主给玩残了,自家的女儿就算是铁打的估计也活不几天,谁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女儿送进宫中受苦?
刘铁嘴不了解行情,本就被周围的众臣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再一抬头,更是被莫宸一脸“焦黑”给吓得够呛,再也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郑相上前一步说:“启奏圣上,虽然郡主当年被封的是侧妃之位,但是其品德高尚蕙质兰心,之前浙北灾情之时,更是研制出了闻名遐迩的‘端木服’解救了万千灾民,臣建议,如此高尚的女子,足够有封后资格,何况端木大人以前还是内阁老臣,国公府背景清白,对前朝稳固也有帮助。”
郑相的话音一落,周围就有大臣恨不得捶胸顿足,为什么这样好的建议不是自己提出来的?此时摆明了皇上最看重广陵郡主,谁家的闺女送入宫中都不能有什么好果子,而且国公府弱的根本都不会有外戚之忧,不会对新皇的皇位有所干涉,最最重要的是,自家的女儿不会被直接“克死”!
“臣复议,郑大人所言有理!”复议的是卫王,原本他就喜欢和稀泥,不介意卖皇上一个好。
“臣也复议!”这次复议的是工部尚书石章,她对端木思的印象极好,有了玲珑心思的人当皇后,总比那些“庸人”要强,这是来自“技术流”的骄傲。
其余的大臣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也都纷纷加入,最后莫宸终于在愉快的气氛中直接一拍板,端木思直接封后了!
接到圣旨的时候,端木思还没起,两个眼睛还挂着眼屎,莲衣一路小跑从门外风风火火的就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那样子把端木思都吓了一跳。
莲衣眉开眼笑,就差手舞足蹈了,宫里传旨的公公也愿意卖这位即将成为皇后的人面子,进门的时候就告诉了端木思要封后的消息。
等莲衣等到消息的时候,全府上下的人已经都聚集到了前院大门口,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兴奋之色,他们端木家之前最高也就出了一位淑贵妃,此时却是直接出了一位皇后了!
端木思被莲衣打扮了一番,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恍惚,没想到那些文武百官那么好说话,还以为就算莫宸要封后,也是她入宫以后,最起码生个孩子有了理由才行,如今竟是跟白捡一样。
接旨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不信,但是也知道莫宸肯定下了不少功夫,要不然光是那群言官御史喷也喷个几年再议了。
那宣旨的太监宣旨过后,就让端木思赶紧起来接旨,老太爷就算一身的病,此时也强忍着难受出来了,他也是高兴够呛,端木思一封后,若是生了龙子,那以后他也是皇上的外公了!
端木思接过圣旨直接让身后的莲衣给这传旨公公一些“茶水钱”,这公公也是上道,拿着钱就回宫复命了,留下端木思看着圣旨里莫宸的笔迹和身后一群迷茫脸的家人和下人。
“思儿啊,这可是天大的富贵啊!真是可喜可贺啊!”说话的是二夫人,前几天终于收到端木样的书信,说是很快就能从辽北大营回京,他身上也有了军功,最差也能在御前某一个差事,二夫人心里是感激端木思的,此时一见端木思得了这么大的恩典,她也是高兴的不行。
三夫人性格温顺,一看一帮人把端木思围住了,也没能往前挤,远远的看着端木思掉泪,这个侄女做了这么多的善事,就知道不是一个命薄的。
整个府里,估计也只有大房这夫妻俩有些不知所措了。国公爷没想到端木思直接就封了后,虽然心里也高兴,但是他还是有些心里不舒服,他以前对待端木思不可谓好,若是端木思再想追究,够他受的。
端木夫人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傻子能当了皇后,她的灵儿抢了端木思的亲事,本以为灵儿才是会大富大贵的那个,没想到灵儿却是府里子女中,最惨的一个。
端木思也没想到一院子人会思想这么复杂,捏着圣旨就先回了小院,她的嫁妆她自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府里也没有什么陪嫁,她把生母的那些东西也收拾了一下,准备一起带进宫去。
“小姐,你不高兴啊?”莲衣本以为端木思这几天会高兴一些的,但是却没想到端木思却总是一个人发呆。
“也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寂寞!”以前她还能和端木夫人和端木灵这些人斗一斗,如今一步成了皇后了,她短时间内估计没什么对手了,有些寂寞啊!
英雄无对手是多么的凄凉?
“寂寞?”莲衣问,他们这院子一直就他们俩人,的确是冷清了一点。
“要不要让紫儿小姐过来和您聊会儿天?”莲衣提议,但是端木思摇摇头,端木紫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胭脂水粉鸡毛蒜皮。
莲衣到后来也看出端木思是什么意思了,只能摇摇头,这终于有了消停日子了,怎么还嫌日子过的太好了吗?
圣旨上选的大婚的日子是下月初三,找了礼部和司天监一起定的日子,这之前宫里就会有嬷嬷下来教宫里的规矩。
教规矩的嬷嬷是老人,很多入宫的娘娘秀女都是她“栽培”的,很多规矩只要这嬷嬷稍微多提点一句,以后也是能少很多的麻烦事,若是让在别人家巴结还来不及,但是放在端木思这里,这嬷嬷却是玩不转了。
“主子,这脚步不能迈的太大,要小步轻盈,才能显出优雅体态。”那嬷嬷先是教端木思走路,手里还拿着一根戒尺,那里不对还要板一板的。
端木思一开始还有点新鲜劲儿,跟着学了一会儿,但是一个上午过去,人都要累尿了,一个不稳,顶在头顶的茶碗“啪”的一声,在地上摔成了一堆残骸。
“啪”的一声又传来,却是那嬷嬷手里的戒尺直接抽到了端木思的小腿上,端木思没想到这戒尺还真打人,一个没防备,就被打的小腿要抽筋了。
“唉,你这老婆子怎么打人!”莲衣却是不让了,自家小姐在皇上眼里那都是宝贝,倒让这么个老太婆给打了!
那嬷嬷却是不紧不慢的说:“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主子以后要是入了宫,一点都不能出差错,今日若是不打,日后恐惹人眼,日子更是不好过!”
端木思被莲衣扶着坐下,看了看腿,已经有了红印子,再看那老嬷嬷也是脸色不善了。
“嬷嬷打的好。”端木思嗤笑一声说:“嬷嬷不知教过多少秀女,太上皇的后宫那么多女子也要给嬷嬷一声薄面,只是咱们这位新君估计和太上皇不太一样了。”
那嬷嬷打过不少人,自然见过这样的冷眼,但是她也不紧张不生气,说:“主子莫怪,自古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女人多了是非就多,若是今日老奴不教好主子,主子到日后也是有的苦受了!”她见过太多的女子,在家如何娇惯上天,入宫以后慢慢的失去活力最后老死宫中。
端木思听着老嬷嬷的话,倒也不像是不中听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说:“嬷嬷先请回吧,之后礼部的官员回来告诉大典的顺序,至于嬷嬷的规矩,可能以后用不上了。”荆如浅就是她一个心软,日后她倒要看看,哪个女人敢不要命的往后宫里头钻。
嬷嬷却是没想到端木思会如此说,但是莲衣直接就撵人把她推出去了,最后也只是叹口气走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哪个帝王会只终其一生只爱一个女人?
端木思看着自己的小腿,心里把莫宸却是骂的个透心凉,没事学什么规矩,差不多不失礼就行了,她也不是一点规矩没有!
宫里的莫宸听了嬷嬷的回话,却是忍俊不禁,那嬷嬷学的绘声绘色,语气里更是有这位“皇后”恃宠而骄之意。
“行了,你下去吧,以后就在皇后宫里当差吧。”莫宸知道这老嬷嬷,虽是嘴上不饶人,但是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端木思眼看着入宫的日子没几天了,也开始张罗端木雪的婚事,她早就在城南看中了一户人家,也是世家,如今世家凋敝,能在京城的城南站得住脚也算是不错了,让媒婆去这家人那探探口风。
她请的媒婆就是上次给端木紫说媒的,办事还算靠谱,那媒婆去了一个上午,回来的时候,倒也一脸的喜色,端木思直到这时十有八九是能成。
“丁家怎么说?”端木思问,这人家姓丁,在岭南和京城都有盘子,生意也做的大,丁家的表公子今年还考了进士,也算是比较繁荣。
那媒婆说:“大小姐,那丁家倒是满意这门婚事,就是那丁家大公子有些……”
“怎么?”她只知道这大公子不错,但是听这媒婆的意思,好像有什么事。
那媒婆说:“大公子虽然没有成婚,但是通房丫头已经有了两个,而且还有了庶子,直接被抬了姨娘了……”
看着这位郡主越来越黑的脸,媒婆都不好说了,之前端木思问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大约知道丁家的情况,觉得还可行,只是这大公子太好色,刚十六就有了通房。
“那换一个,城南的那些世家,你多打听,但是要快,而且不能有不实的情况,不然你仔细自己皮!”端木思直接威胁起着媒婆,也是希望这媒婆手脚利索的,心也别太黑。谁都知道,十个媒婆九个满嘴胡说,坑害了不少人。
“是是,老奴一定尽心尽力办事!”那媒婆赶紧配笑答应,这位可马上就当了皇后了!她哪敢糊弄!
“恩,差事办的好,重赏肯定有,你就安心办差吧。”端木思说完就让莲衣送了媒婆走。
端木思继续拿过礼单,她这几年挣了不少钱,礼单已经厚厚的一沓足够了。
莲衣想起什么,问:“小姐,库房里有几只密封的大箱子,可要带入宫去?”她那天半夜看到端木思在库房忙活,再开库房就发现了那几只大箱子。
“带着吧,有些事我还没有弄清楚!”端木思说,白·莲教三个字已经快让她神经衰弱了。还有宇文鸿,为什么满足她?
抽空又去了一趟乔宅,宇文鸿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好全,但是下地行走已经不碍事了,白小楼依旧每天在乔宅里闲云野鹤。
“你家这位先生倒是古怪,有时候看我眼神也不善。”白小楼说,又一次在院子里遇到了宇文鸿,她有心上去打个招呼,但是宇文鸿却是直接低头走了,没理她!
“他有事瞒着我,你又是白·莲教跑出来的,他应该对你没有什么好感。”端木思说。
“林阙应该快进京了,你要不要见见他?”端木思说,算一算时间快到了。
白小楼一听是林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当初她的蛊毒能解,也是受了一番苦楚的,她一个人成了林阙的试药对象,被折磨的想要直接一死了之来着,她对林阙有一种骨子里的惧怕。
“好吧,你这样子就像耗子见了猫,不过他来京城,也是要先住在这个宅子里的,总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大不了我昼伏夜出……”白小楼说,一想起林阙,就浑身不舒服。
端木思笑,白小楼这是做了病了,一开始被抓住,又是严刑拷打又是试药遭罪,如今这姑娘还能不变态,实在是三观强大!
没等来林阙,却是把琦路盼来了,琦路因为和这位郡主有旧,陆家直接派了她和陆寻两人进京,毕竟陆家也是世家,在众多世家都破落的时候,陆家能保住根本,已经算是得了端木思这边“商道”的光了。
“小姐,琦路小姐已经进门了!”莲衣听到丫鬟来报,琦路现在虽然改名叫陆琦,但是他们还是习惯叫她琦路。
“是吗,快点把人迎进来!”端木思说,她要是入宫了,以后再见也不容易了。
琦路一进门,端木思就看到了琦路,个子已经拔高了不少,人也圆-润了一些,比以前的干巴身材却是强了不少,少女的可爱气息一下子就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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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荆如浅:“真是活得憋屈死了也憋屈!”
作者:“读者让你死,你不得不死!”
荆如浅:“记得盒饭给我多加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