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相很少反驳皇上的意见,就算反驳也都是拐个弯,像这样当堂就提出异议的情况简直是史无前例。
皇上懵了,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一想,三十万两应该也不少了,虽说是四十万大军,但是得了瘟疫的士兵应该也用不了那么多吧?
“爱卿啊,虽然是四十万大军,但是得了瘟疫的将士应该也不是全部,三十万的药材,应该足够了。”皇上还给自己解释了一下。
堂下的莫宸心中都不得不鄙视一下自己的父皇,虽然得了瘟疫的将士不多,但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没得瘟疫的将士不也得采取相应措施预防吗?当下站出来,和郑相“同仇敌忾”。
“父皇,四十万大军需要全部预防瘟疫,防止扩散,所以,这三十万两,还是有些不充足的。”莫宸说。
这时候一直当作小透明的三阁老之一的荆志上前进言:“三十万的确不多,而且就现在市面上的药材价格,正是高价的时候,而且卖的大多数都是头一年的货底,新药还没有收获。”
皇上眉头皱了,他这是长时间的不思朝政,现在反对他的大臣太多,而且太子也和一干大臣站一块,他还真是没办法。这种想法在皇上心中越想越火大,最后把视线放到了太子的身上。
一干大臣又岂会察觉不出来,全都屏息不语,莫宸虽然知道皇上心中肯定不爽,但是却也不能把他怎样。
“太子,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皇上最后还是用这一招“甩手大掌柜”,这倒是不出莫宸所料。
大臣一看,皇上又开启了“坑儿”模式,啥破事儿一解决不了就全交给莫宸擦屁股。
莫宸倒也不意外不卑不亢的应:“是,儿臣遵旨!”
一个早朝就这么收尾了,散朝之后郑相和荆大人都没走,就是想上前和太子说一下,这个事情是绝对实现不了的,四十万大军,怎么也得一百万两的药材才行,如今这三十万两,绝对就是闹着玩一样。
但是莫宸只对两位大人摇摇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就先走了。两位大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看着莫宸走了。
莫宸对于今天荆大人会帮他说话心里也有数,只是他现在不能再欠人情了,之前为了救端木思,动用了荆大人的眼线,虽然条件就是娶荆家的女儿做太子妃,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兑现承诺。如今想毁诺言又搭人情,他也怕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端木思被齐王劫走,自己所有的眼线都放出去也没有回信,但是荆大人却是主动找上门上报,条件就是希望太子娶荆家的女儿为太子妃,荆家年轻一辈的青年没有出息的,荆大人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荆家能够在撑个十年二十年,到时候荆家小一辈的也就能出息一点,他也就算是对得起祖宗了。
“荆家不会争宠的。”这是荆大人说的一句话,也是为了让莫宸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满朝文武都看得出来,广陵郡主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在太子殿下的心中也地位不一般,想要争宠,陈旋的女儿陈青芦就是例子。
莫宸想用别的条件代替,但是荆大人的回答就是,其余的条件也许荆家都驾驭不了,唯独这样,才能让荆家相安无事。
之后昭告天下,莫宸要娶荆家的女儿荆如浅为太子妃,端木思才被救回来,但是这些,端木思都不知道。
在端木思看来,这一次的联姻和以往不同,是莫宸主动向皇上求了这门亲事,皇上也顾念荆家,一门亲事水到渠成。
端木思坐在自己的新家,新的环境她却很快适应,但是以前那种安心的感觉,却是没有了。
“莲衣,加个火盆吧,我有些冷。”端木思说,她自己却是知道,也许不是人冷,而是心里不暖和。
莲衣连忙去办,这几日端木思总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出身小半天的时间,情况不太好。
端木思一个人发着呆,走到了桌案边,拿起了账本盘算起来,身后下人放着火盆她也不理会,直到下人都撤出去,还能感觉到有人在。
“莲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端木思背对着门口说。
没有预想中的开门声,她察觉出异样,刚想转头看,就被后面一个坚实的怀抱拥在怀里。熟悉的气味让她知道,是莫宸来了。
莫宸一进门就看到端木思站在桌案后面漫不经心的看着账本,几日不见,端木思的身形有些消瘦了。
“怎么瘦了?”莫宸问。
端木思放下账本,一双纤细的手覆上腰间的一只手,然后转过身来。
“哪里瘦了?那丰胸的汤我可每天都喝呢!”端木思说,但是她看到的莫宸,却是和往日不太一样。
“怎么了?”端木思问,她从没见过莫宸这样的表情,狂狷的,邪魅的,温柔的,哪怕是“道貌岸然”的都过,唯独此时的脆弱疲惫的样子,她从没见过。
莫宸却是不在意在端木思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这是他选中的女人,没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我父皇又给我难题了。”这么多年,自从懂事,这个父皇就没干过什么利索事。
“没事,你肯定会有办法的。”端木思说,然后握了握莫宸的手,他穿的少,虽说已经接近早春,但是早晚的气温也不是闹着玩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办法?”莫宸笑着问。
端木思也不谦虚,直接说:“因为你还有我呢!”说完还嘿嘿一笑,看得莫宸心痒痒,他一直都在克制。
“想快点娶你过门。”莫宸说。
端木思想了想,最后说:“不急,现在大局没稳,还是先放一放,毕竟,荆大人那里,该有的颜面也得有所保全。”她这话说的倒也真诚,荆大人一直都是小透明,能够帮着莫宸,肯定也是因为有什么交易。
“你不生气?”莫宸问端木思。
“气,肺都要肿了,但是……”端木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顿了顿才说:“只是我不能不考虑你的难处,不能逼你。”到最后,也许莫宸会受不了她这样的女人,本来她就足够“蛇蝎”,哪个男人又真会喜欢一个毒妇呢?
听了端木思的话,莫宸的心口忽然一抽,他从没想过端木思会这样想,从来都“嚣张”的端木思,会有这样的心情,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看来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啊!”莫宸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他都狠心下决定,也觉得端木思会明白他,但是明白归明白,但是失去端木思的信赖,让他很难过,他可能失去了什么东西,伸手触摸不到,但是却足够让他心痛。
端木思没有再回话,用能动的右手摸了摸莫宸的脸:“男人,也许永远不会把女人放在头一位吧。”眼中的感情却是那么伤感,看的莫宸心里很苦很苦。
“天凉了,早点回宫里吧,太后如今回宫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还对你心存芥蒂。”端木思说,莫宸的生母先皇后就是死于这个太后之手,对这个孙儿,这个太后也没有过丝毫的疼惜。
“嗯,过些日子宫里会办宫宴的。”莫宸说。
端木思点点头回答:“放心吧,我不会去的。”福凌郡主的母家落败可能也不乏这位太后的手笔,如今她也不会故意到太后面前晃悠自讨苦头。
莫宸回了宫,端木思一个人坐在房里,看着火盆里的火苗,心思却是飘到了别处,也许,在京城,她也未必能得安生。
第二天,端木思就让莲衣备马车,城外还有宇文鸿那些人,之前忙别的又被绑架,有些日子没有去看一看了。
宇文鸿找的地方也巧妙,不算难找却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地形也灵活,留了很多出口,以免有不测可以逃命,一个简单的寨子倒是有模有样。
“少主!”宇文鸿在寨子门口迎接端木思,刚要跪,就被端木思制止了:“以后也不用老是跪了。”
“是!”宇文鸿低头应着。
端木思看着寨子后面一块空地上,不少男丁都在演兵,领头的教头是莫宸派来的,看着还挺像样的。
“这次来就是告诉你我搬了住处,以后有事可以去那找我。而且,”她看了看后院正干活的女人说:“可以挑些人住进去。”
宇文鸿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端木思的意思他听出来了,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了。
“明白了少主,我一会儿就挑一些机灵的。”宇文鸿说。
“我还是那句话,忠心最重要,机灵其次,只要不傻就行。”太机灵就是精明了,她还不想养个白眼狼在身边。
“是。”宇文鸿答应着,然后就把那些女人都召集过来,端木思却没有凑过去。
看着宇文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点出了二十多个适龄的女子,小的十四五,大的也不超过二十。
端木思笑了,然后说:“我又不是收秀女,上了年纪稳重一些的也可以。”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宇文鸿还是听到了,连忙又点了十多个妇人上来,一起领过来了。
“咱们这些人别一股脑的全去,分拨去,不然太引人注目。”端木思嘱咐,而下面听命的女人都有些紧张。
“还有,以后不要太怯懦,你们都是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人。”端木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