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清晨,奚曦坐在绣楼上,神清气爽地喝着茶。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精深的内力充盈在体内的感觉又格外地好!最主要的是,浚息刚刚一身戎装,跟她一起用过早饭后,赴往了军营。年节过完的浚息,不会再那么空闲天天缠着她。
奚曦捧茶暖手吹着茶雾,莞尔地笑着。
虞浚息忙于军务,她也要忙她的了!
“阿穗,早饭吃饱了吗?我们一起去逛街!”
阿穗将蒸笼里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口中,边嚼边道:“小姐不是不喜欢去到齐国城池的街上走逛吗?”
奚曦入到南安侯府已经三个月了。活死人的一个多月和病愈静养的近一个月没出过侯府自是不提,初初入到南安侯府的那一个月,她也没出去走动过。去红枫山赏菊赏诗会谋刺浚息,是她唯一的一次出府。
奚曦放下茶盏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她没有打算太久地待在南安侯府,如今却不得不常驻侯府。她是不喜欢齐国,不喜欢那些齐人,可她难道要三年五载地永远不出门吗?何况……
奚曦笑道:“我这个侯府小姐,也该出去走动走动,让天下皆知了不是吗?我是魏国主帅奚滨之女,是齐国最大的钦犯。虞浚息欺君罔上,将我娇养在他的侯府,也该让齐国皇帝,让齐国满朝文武知道不是吗?——齐国满朝文武不见得敢撄虞浚息的锋芒,齐国皇帝对虞浚息窝藏我之事也多半会装聋作哑,可是,能在齐国满朝文武,在齐国皇帝心中埋下一点忌惮虞浚息的火种,于我而言也是高兴的。只要不利于虞浚息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那我们赶紧出府吧。”阿穗欢喜道:“南安侯府虽是地博奢华,可待久了也腻,我也早想出去逛逛呢。”
“不急,我们再叫上一个人。”奚曦笑道。
……
贺毕住的厢房里,贺毕手持一枚扳指,满脸笑容地贪看着扳指上那颗硕大的夜明珠。
刚从京城回来的小德子奉承道:“这枚扳指,奴才听说先帝爷曾经戴过的呢,长公主对公公真是厚赏啊!长公主听说公公两个月前在红枫山被天火烧伤了,还特地赏赐了公公去疤痕的舒胶膏。”
“放在那吧。”贺毕只顾着贪看夜明珠,蓦然反应过来舒胶膏去疤痕的奇效,爱美的贺毕翘着兰花指吩咐小德子道:“赶紧把舒胶膏给咱家的小腿那大块焦疤擦上!”
“是!公公!”小德子堆笑道。
贺毕皱了下眉,哼声道:“楚公子当日也真是的!只顾着奔小姐而去,一点也不怜惜咱家!”
奚曦靠在贺毕的厢房门口,瞧了贺毕一阵,抬手叩门。
贺毕抬目见到奚曦和阿穗,微微诧异,随即就满脸笑容迎上前来,“哎呀!小姐怎么过咱家这儿来了!见过小姐!”
奚曦笑视贺毕,“听说贺副管家在这荆州人缘很好,谁人都识得你?”
贺毕笑容可掬道:“侯府的采购之事,向来是咱家负责。所以接触的人多了些。”
奚曦觑一眼贺毕屋中的摆件,贺毕在采购上,没少敛财吧?
“识得的人多就好,陪我去逛街吧。”奚曦离去道。
“诶!来啦。”贺毕应道。
……
“贺公公,进来我们绸缎庄看看吧!”
“贺管家,我们佘家陶器新烧的陶瓷可要看看?”
“贺管家,侯府伶姬和丫鬟们的胭脂水粉用完了吗,进来我们宝桂坊胭脂铺子看看吧!”
贺毕翘着兰花指纷纷推拒道:“今天通通不看货啊!”
“贺副管家!”奚曦唤道。
“诶!”贺毕恭谨地跑近听命。
奚曦往宝桂坊胭脂铺子里走去,“陪我去看看胭脂水粉吧。”
“是,小姐。”贺毕满脸笑容道。
街边上所有店家都看着那个绝色倾城,行走在大街上本就万众瞩目的少女。
侯府的副管家贺毕听命于她,唤她小姐——
侯府的小姐吗?
南安侯本家,虞家的哪位官小姐?
宝桂坊胭脂铺子里,年轻的店小二机械木讷地给奚曦介绍胭脂水粉,呆呆地看着奚曦道:“小姐尽管选,慢慢儿选!”
宝桂坊的老板娘斥骂店小二道:“呆子!有没有一点儿眼色,拿这些普通货色招呼虞小姐!赶紧将典藏的宫里娘娘们用的胭脂水粉拿出来!”
“是!是!”店小二羞窘地回过了神来。
奚曦闻着宝桂坊典藏的胭脂。
老板娘痴羡地凝望着奚曦的姿容,喜不自胜地询问道:“虞小姐觉得怎么样?”侯府小姐的身份,倾城倾国的姿色,少女若用了她家的胭脂水粉,这简直就是活字招牌呀!
奚曦盖上胭脂盒,“全部包起来,送到南安侯府的玉苑。”
“好勒!”老板娘欢喜道。
奚曦笑视老板娘,“宝桂坊的胭脂水粉不错。不过下次香气不要这么浓烈。浚息——不喜欢香气太重的香味。有类似瓜果味道的最好。特别是唇脂。他亲起来比较有食欲。”
奚曦瞧着表情瞬间变得呆怔的老板娘,扬唇笑道:“还有——我不姓虞,不是虞小姐。”
奚曦走出宝桂坊胭脂铺,留下回过神来,表情回味悠长的老板娘。
……
“包起来,送到南安侯府的玉苑。”
三日来,奚曦带着贺毕,进去了一家又一家的店,凡是看上的东西,都会让店家送货上门。
不同于她逛街的第一天,第一次公然出现在荆州百姓的眼中,荆州百姓对她这位侯府小姐乃浚息本家哪位小姐的猜测,至她逛街的第三日,整个荆州,已经几乎没有店家再做那样错乱的猜测。
绝色倾城的侯府小姐,南安侯虞浚息的外室。这样的讯息,早已在荆州城里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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