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稍安勿躁,小鹏王能够勤奋好学,乃是我须弥山大喜之事,护法该高兴才是。”世尊面带祥和的微笑,实际上心中却是郁闷异常,当初他怎么就没经得住先天五色神通的诱惑,才摊上这么些混账玩意儿。
世尊双目缓缓闭上,原本浮在半空的画面顿时破灭。
昔日因今日果,这是当初结下的因,无论结出什么样的果,他都只能选择咽下去。
世尊心中郁闷,但到底是须弥净土之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祥和的心态。
“阿弥陀佛!”
随着世尊口诵佛号,诵经声再次响起,雷音宝殿中再次回荡起世尊讲经之音,一时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愧是须弥山典藏,各种典籍数不胜数,早知道我就不浪费时间去挨个搜刮那些一流势力的藏书。”
本源天地中,游方突兀的睁开双眼,借着小鹏王的‘双眼’,游方终于将混元灵根第二次觉醒所需的六阶功法和数量全部凑齐。
感受着身后混元灵根产生的异变,游方毫不犹豫地将这片区域封锁起来。
本源世界,一切接在游方一念之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玉清峰的上方就被一团浓雾笼罩。
留在本源世界的众人看到玉清峰顶突然白雾笼罩,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整个本源天地都被一阵五彩的光,亦或者不是光,有微风的触感,又恍惚有流水的清凉,一刹那而已,下一瞬间便已经恢复原样,玉清峰顶清亮如初,白雾也好,五彩也罢,都仿佛只是幻觉,从未出现过。
游方想过很多种混元灵根第二次觉醒时可能的场面,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是这么迅速且可以用平淡来形容的方式。
游方愕然,同时更是有几分不敢相信,就这样……结束了?
“咚——”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擂鼓般的响声突然从游方的心脏处传来,刹那之间,游方的心脏爆发出无匹的元力波动,宛如要炸开一般,游方顿时神色大变。
异变却没有因为游方的失色而终止。
“咚——”
“咚——”
“咚——”
……
一道接着一道闷响从游方的五脏六腑,周身窍穴中不断传出,游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飘向水晶神树的上方,无数的光华从水晶神树中透发而出,像是一道道锁链吧,朝着游方的身体各处穿透而去。
祥和的圣音充斥了整个本源天地,这一刻,无论是在做什么的人都下意识停止了原本的动作,看着玉清峰的峰顶,那里已经被一道道彩虹般的霞光彻底覆盖,磅礴的元力简直就像化成了海洋一般。
浩瀚的元力不断的冲刷着游方的躯体,游方的身体剧烈的震动起来,显然被这般狂暴的元力冲刷着,游方并不好受,肉眼可见,游方原本光洁如玉的皮肤中不断渗出漆黑黏稠的杂质,不过,这当中也混杂了许多淡金色的血液。
狂暴的元力给游方洗精伐髓的同时,因为太过暴烈,也对游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游方体内的骨骼,脏腑,血管,经脉,筋肉,不断崩碎,又不断重组。
“轰!”水晶神树陡然变得一片通红,炽烈的火光从树梢间翻腾而起,顺着无数刺入游方躯体的锁链席卷而去,转瞬间,就将游方整个人吞没。
凶猛的火焰,即便是游方火帝焚天体小成,也在刹那间烧成了焦炭。
真正的焦炭,不仅仅是表面的皮肉而已,就连脏腑骨骼都烧成了焦炭。
啪嗒!
缠绕在游方手环上的火鳞龙鱼从游方焦炭般的手掌上坠落在地上,顿时破裂成一段段黑炭。蓝氏祖戒掉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一边。
蛛幻,云织在火焰中,随着火浪不断翻滚,虽然没有毁坏,但是也被烧得透红!
而游方被烧成焦炭的身躯则依旧被那无数的锁链锁在半空中。不对,也不全是被烧焦了,游方那对融合和万禁咒眼的眼球分毫未损,如同镶嵌在一根烧焦的圆木山的两颗宝石,此刻还绽放着朦胧的光晕,将火势阻隔开来。
一股浩瀚如海般的力量突然从游方焦炭般的体内透发而出,瞬时间,在整个本源土地中掀起了一阵骇人的风暴。
便看到游方的躯体瞬间从焦炭状态恢复本来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前一刻还火焰滔天的水晶神树,这一刻却变成了纯净的素白色,一股连灵魂都要冻裂的极度森寒,瞬间从扎入游方躯体的锁链中蔓延游方全身。
“啊……”
游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整个人便从内而外被冻成了有个幽蓝的晶体。
海量的元力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游方的身躯,不知过了多久,冻成冰雕的游方躯体表面才终于开始溶解。
漫长的时间过去,游方表面上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艰难地张开嘴巴,顿时一道匹练般的寒气如同神兵出鞘般劈向远方,寒气所过之处,肉眼可见,空气中无数水汽凝结成冰,噼里啪啦,下了一地冰雹。
没等游方缓口气,水晶神树再次变色,变成了一片黄蒙蒙的土色,刹那间,游方便感觉自己身上如同压上了一座几百万斤的山脉,没有丝毫变故,游方的身体瞬间就被挤爆,压成了一片肉酱。
换做其他修士,哪怕是八阶王者,面对这样的毁灭性打击,也只有重新占据一个新的身体,但是现在游方显然是出于一种特殊的状态。
那团血泥在天地元力和无尽生命力的融入中,终于开始凝聚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骨骼和血肉,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这些凝聚而出的血肉和骨骼不断重组,游方的身影终于重新显化而出。
游方的灵魂与本源天地交融,从始至终,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随着火焰,寒气,压力毁灭后重生的过程,正在发生一种他无法形容的蜕变。
“轰隆!”
游方还在仔细感悟自己身体的变化,丝毫没有发现,水晶神树已经再次变化,一道绿色的闪电从翠绿如同翡翠的神树中劈出,刚刚重生的游方,虽然身体没有再次爆碎,但是却如同被绿色染透了一般,整个人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翡翠。
“这是……”
游方只觉得身体飞速的衰劫,转瞬间便浑身乏力,原本精壮的身体,刹那间已经弯腰驼背,佝偻干枯,仿佛到了生命尽头一般。
“不对,并不是我的精元从体内逸散出去了,而是被积聚到丹田之中,形成了一枚精元大丹!”
或许是先前已经经过了三轮的蜕变,此刻游方虽然境界没有突破,但是与之前的他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在完善我的五行根基?”想到之前的三次蜕变,游方顿时有了明悟。
“砰!”一声沉闷的破裂声,游方通过魂力清楚地看到体内的精元大丹爆开,形成了一片星云般的漩涡,充斥了整个丹田,下一刻,无尽的元力被摄入其中,游方顿时感觉自己如同一个人形火炬般,被点燃了生机之火,原本干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回巅峰,不,是超越巅峰。
“火,水,土,木,五行中已经出现了四个,只剩下最后的金。”感受着体内的元力正在逐渐平息,游方用半是期待半是戒备的目光看着混元灵根。
不怪游方会这么想,上清元极天的修行体系,便是基于五大基础属性灵脉而来,而现在混元灵根显然也是依据五大属性对他进行炼体。
虽然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是游方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不仅仅是增强而已,而是一种显然的被弥补了某种缺漏,自身变得完整的感觉。
“洗礼已毕,应劫者五行俱全,本体只剩下阳属性本源,应劫者要尽快收集阴属性本源。”突然,一道声音在游方的脑中响起。
“谁?”游方一惊,魂念瞬间笼罩整个本源世界,什么异状都没有发现,最终,游方的目光落在混元灵根上,“是你在说话?”
游方得到混元灵根也已经一年多了,混元灵根已经展现出很多强大的能力,但是却从来没有开口说话。
能够开口说话,那极有可能就有自己的意识,如果这样的话……游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戒备起混元灵根。
“是我。”
声音再次响起,水晶神树一阵摇晃,所有扎入游方身体的锁链全部消失,游方也恢复了自由。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一刻,游方心中满是疑惑,他已经开始怀疑,混元灵根是否真如咒童子等人所说的那样,是由他们所创造出来的。
“我不是东西,我是本源聚合后形成的一道意志,我的使命就是将分散的本源重新聚合,让这方天地偏离的成长方向回归正轨,而你就是被选中的应劫者。”
“幽主也是你口中的应劫者?”
“不错,他是第六位应劫者。”
“第六位?”游方心中警铃大作,这与咒童子等人所说的全然不一样。
“不错,给这个天地带来大劫的是一群已经超脱永恒的存在,虽然他们已经被封印,但是依旧极度危险,已经让六位应劫者入灭。他们太强,已经达到能够操纵应劫者的程度,所以在完成第二次觉醒之前,我都不曾表现出我意志的存在。”混元灵根的声音不带半点情感,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联的事情一般。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跟我说,你就不怕我投靠那些人?”
“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通过演化你收集的功法和战技,我已经完成了与这个天地本源的连接,有足够的能力屏蔽他们的感知,但凡是与我有关的事情,即便是你也无法泄露。”
混元灵根依旧用平淡的语气,将让游方收集典籍的因由叙述了出来。
游方恍然,他倒是没有怀疑混元灵根要在这方面说谎,只是转念一想,咒童子等人一再强调要他尽快完成混元灵根的第二步觉醒,却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混元灵根在防备他们,想到这里,游方也不禁为咒童子等人感到一阵无语。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同时游方也不禁感慨,这个世界的水实在是太深,谁能想到,表面上不过是九帝十圣统治的世界,暗地里却有着那么多的算计。
“你很幸运。”就在这时,混元灵根突然说道。
“什么?”
幸运?或许吧,能够被这么多顶尖的大人物盯着,的确也能称得上是一种幸运。但是同样的,这也是一种最大的不幸。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同一件事上反反复复,不断有一个比一个来头大的人冒出来,揭开了一层有一层事情的假象,游方从一开始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到现在居然生出了几分麻木倦怠之心。
不甘是必然的,如果给游方以机会,他定然会百倍千倍的报复回去,可是这一来二去,不断演变,不断推翻,游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心间,他越发的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被拉入更深的漩涡,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
“你在绝望吗?”混元灵根忽然探出一根枝条,如同一只手掌般轻抚着游方的脑袋。
游方愕然,身子一闪,都过了混元灵根的树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混元灵根居然会有这般举动,而且被一棵树像哄孩子一样安慰,这种感觉好奇怪。
“你也知道什么是绝望?”
一个意志也会有情绪?游方十分好奇。
“我不知道,我只是本源为了将失落的部分聚集催生而出的意志,并没有生灵的情绪,我只是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气韵波动。”
“那你很幸运才是,不会感到悲伤痛苦,更不会有绝望和崩溃,还有自己存在并且为之而奋斗的理由。”
“是吗?可是我也感受不到快乐与欢喜,也不会有打破命运,超脱束缚的成就感,我存在的意义,同样也是我终结的意义。”
山顶之地沉寂了下去,许久,游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如此,我们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是同病相怜,以后多多指教喽,对了,初次相识,怎么称呼?”
“随意。”混元灵根回话依旧不带丝毫情感。
“这么随便?那就叫你小元好了,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也是希望我们能够开创出一个全新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