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娅妮瞳孔缩了缩,还是没说话。
“妮妮。”他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眉头紧锁着:“跟了我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这句委屈,沈旭尧是最有资格说的。
“我妈毁了我爸一辈子,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他攥着她的手有点用力,沈娅妮感觉到疼了:“你不要离开我。”他忽然抱住她,像个孩子,声音里还带着惶恐。
他送沈孙氏去医院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简直让他心惊肉跳,他害怕这些话如果沈娅妮听到会不会等他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走掉了。
她就连自己脚滑中风都能怪罪在沈娅妮身上,说是她给气的她路都没看清楚,还说小伦不是他的孩子,说沈娅妮就巴不得气死她就舒坦了。
他把她送到医院以后请了最专业的医生护士给她诊治,没什么问题以后几乎用飞的回到了家。
还好她还在,她没走。
沈孙氏年纪大了,身体到底不如年轻的时候了,沈旭尧有时候看着她满鬓斑白,年轻的时候可以随意说出口的赌气的话,狠毒的话如今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但是她却越老越拎不清,张口闭口说的话特别伤人心,他想沈娅妮虽然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可心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沈娅妮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个孩子一样:“我不走。”
他们也经不起再分开个十年八年了。
第二天布景知道沈孙氏住院以后要去医院看她,可却被病房外的保安拦在了外面,一起被拦在外面的还有闻声赶来的康婉琪,两个人连门把手都摸不到,可沈旭尧的电话也是打不通,都第一次深深的感觉沈旭尧这个人是越来越远了,好像连影子都快要摸不到了。
吴妈正好出门,康婉琪把她喊到了边上。
“昨天老夫人和太太吵了一架,洗澡的时候摔着了,现在半个身体都动不了,话也说的不太利索。”
“那怎么不让我进去看看呢?”康婉琪心想这就是个好机会呀,那老太太肤浅的很,她随便过来看她几眼,陪陪她,她估计就感动的不得了了。
“先生不让,康小姐,那个先生太太现在都已经和老夫人分家了,这也不是我造成的,你答应我的那笔钱……”
康婉琪没好气的看着她:“钱不会少了你的,我现在只要拢住这老太太就行。”
吴妈连忙点头,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沈孙氏摔了个跟头才知道谁对她是好的,吴妈鞍前马后的伺候她,任劳任怨的,她眼睛里看着她为她端屎端尿的,之前对她那点不满意也散了,一开始她也就是心疼沈旭尧的钱罢了,后来也是因为一个人在别墅里待着寂寞就想找点吴妈的麻烦解解闷,可患难见真情,她摔了她也没落尽下石,都差不多年纪,她好一点能说点话的时候,就喜欢逮着吴妈聊天。
吴妈自然抓住机会说康婉琪的好,可知道自家儿子不让康婉琪和布景来看自己,沈孙氏没少抹眼泪。
医生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沈旭尧告知沈孙氏的情况,知道她在好转,沈旭尧和沈娅妮都没有谁提出去看她。
他们就好像那天晚上沈孙氏没有出现在家里一样,而那个沈孙氏一直口口声声说的避孕药沈旭尧连问都没有问,沈娅妮也没有提过,她知道药估计是布景放在抽屉里的,但是
沈旭尧坐在书房里,身子歪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看着电脑屏幕,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沈娅妮在余妈的指导下第一次煮了一杯咖啡,她闻了闻,很香,这才端起来给沈旭尧送到书房里去。
他正低着头在看东西,已经一个上午了他屁股都没带挪一下的,沈娅妮看到他的幸苦,可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咖啡轻轻放在了桌上,他抬头冲她笑了笑:“今天可以拆线了,让医生过来给你拆。”
沈娅妮摸了摸额头的纱布,这几天都忘记头上还带了东西了。
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沈旭尧接了起来。
周彦那边哭声震天,好不热闹。
“旭尧,今天老马的案子开庭,马以运判刑五年,冯香君十年。”
“老马下葬了吗?”沈旭尧坐直了身子。
“还没有,老马妻子说没儿子披麻戴孝不吉利,葬不了。”周彦看着几乎要哭晕过去的老马妻子有点无奈。
“这儿子要害死老子,还要儿子披麻戴孝?”沈旭尧不明白,这样子老马死的得多憋屈:“冯家那边怎么说?”
“肯定不服,还要上诉的,冯振生亲自到法院来的,知道结果以后差点气死,冯香君是都招了的,他非说是屈打成招的,还要连法官法院一起告。”
谁家一个二十岁如花似玉的姑娘都不可能送进监狱去的,就算倾家荡产都想保住她。
“让他告,他还有几个钱在那跳,老周,老马的抚恤金可以落实了,你注意好分寸,就算马以运五年以后出狱也别让他拿到一毛钱。”沈旭尧挂了电话,沈娅妮撑在桌上一直看着他。
“老马大叔还没下葬吗?”这都几天了。
“周律师一直在跟进这件事,定了哪天日子下葬会告诉我的,到时候带你过去吊唁一下。”沈旭尧端起她煮的咖啡喝了一口,连连点头:“我给你重找个司机,周律师的儿子是当过兵的,他答应下午就过来上班,下午招招和小伦正好要去学校,我可能送不了,就让他送你们去吧。”
“周律师的儿子肯给我当司机?”沈娅妮有点不敢相信。
沈旭尧不苟同的挑了挑眉:“能给你当司机也是他的福气,别人想都想不到,不过他那个人比较木,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就是身手不错,他跟着你我也放心。”
直到下午沈娅妮见到周杭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冷漠脸,他高高壮壮,背后凸起的肌肉看着硬梆梆,皮肤小麦色,算是黑的,一头板寸,单眼皮小眼睛,薄唇紧绷,站在那直挺挺的,跟一颗松树一样。
这人,看着就像木头。
沈旭尧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他眼珠子都没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