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气难得的晴朗。
阳光明媚,天气回暖,让叶小山竟然有种要穿衬衫的冲动。
吃过早饭,他在村子里晃荡,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小河边,村里的许多妇女都聚集在河洗衣服。
叽叽喳喳的,家长里短,聊着村里的八卦,说着东家男人与西家女人的桃色绯闻。
说道高兴处,捂着嘴痴痴地笑着。
无论在家里受了自家男人的多少气,一天有多少干不完的活,总不让自己省心的儿女,以及越老越孩子气的老人……
诸多烦恼,此刻统统抛之脑后。
叶小山视力听力极好,虽然站的远远的,却将她们的欢声笑语全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脸上不禁浮出一丝笑容。
原本他是极为讨厌,像这种聚在一起说长道短的嚼舌头行为,认为许多家庭之间的矛盾,其实都是这些女人在背后说是道非演化出来的。
但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心中不禁释然。
或许,从古到今,大家都是这样的吧。
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息。
这不就是人生吗?
人人都有苦闷,都有无法解决的难题,大家各有各的发泄方式,所以有人喜欢借酒消愁,有人喜欢深夜在KTV鬼哭狼嚎,有人听着音乐流着泪。
那些平时无比坚强的人,在面对心中苦闷的时候,竟然变得如此脆弱。
她们此刻一边洗衣服,一边三五成群地咬耳朵,甚至还有几个平时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妇女竟然抱在一起打闹,拖下鞋不停在对方屁股上拍打,然后赶紧跑开。
被打的那妇女又在身后追赶,边追边叫,笑的的面若桃霞。
叶小山突然发现,人群边缘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并没有加入咬耳朵或者打闹的队伍。
她面前也摆放着木盆搓衣板,将半截雪白的手臂搭在膝盖上,蹲在小河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安之若素,温婉贤淑。
那眉目如画的女子,竟然是李柔。
叶小山从来没想到,李柔也会像一般的村妇一样,在小河里洗衣服。
她家那么有钱,家电那么齐全,不是在洗衣机里就可以轻松解决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许久不见,叶小山发现李柔还是那个李柔,神情气质却早已不复当初。
她虽然笑着,但叶小山总觉得那是强颜欢笑,洁白的额头上,秀美间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闷。
她那么能干的一个人,也有挥之不去的烦恼吗?
想到第一次和李柔在拍卖会相遇,她充满朝气,自信优雅,后来一起吃饭,又指点江山,谈古论今,分析当下商界的形式,那是何等的畅快。
叶小山略微思忖,随即释然。
李柔之前一直在外地,桃园村这边本来也没什么朋友,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些玩伴,现在都成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姿态,再也不能像当初那样天真无邪地在一起玩耍。
李守财目前和他的赌约人尽皆知,两个人一直明争暗斗,李柔原本也劝李守财不要这样,却遭到了李守财的无情驳回。
后来他为了讨好吕刚,竟然又和吕刚联合起来,给李柔下药,要将她送到吕刚的床上。
虽然由于叶小山的加入,这件事并没有成功,但想必一定在李柔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她的妈妈蔡月,又经受不住魏彪的勾引,暗中与魏彪搞到一起,他的弟弟李子慕又是那副德行……
在这样的家庭中,李柔肯定过的很苦闷。
她出来洗衣服是假,散心是真吧!
想到这些,叶小山心中一动,忍不住生出了同情之心。
这李柔多多少少也和他有些情分,如果李守财不再处处针对他,看在李柔的面子上,多半也会放过他。
李柔拿的衣服并不多,却洗了很久,洗一阵停一阵,还不时拿起石子往河里丢,激起一朵朵水花。
差不多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其它村妇相继回家,河边只剩下了李柔一人。
相对于刚才的热闹,现在显得冷冷清清,那个窈窕的身影,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孤单。
叶小山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到她的身后,停了下来。
“洗衣服呢。”
李柔显然没察觉到叶小山的到来,也没想到,此刻竟然有人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本能地回头一看,却是叶小山。
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逃避,还有一丝深深的迷茫。
他们两家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
但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又几度亲密。
李柔不是历经世事的风尘女子,说到底,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有些事情,虽然嘴上不说,却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
终究,复杂的神色在极短的纠结之后,变得清澈起来。
“是啊,今天太阳大,挺暖和的,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出来转转,顺便洗件裙子。”
“你呢,不是大忙人吗?今天怎么也这么闲。”
李柔站起来,面对着叶小山,鹅黄色的裙子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她明媚地笑着,一如天上的阳光,在叶小山面前,终究不愿失了自己的风采。
“我刚从燕京回来,去那里参加全国蔬菜种植比赛,一不小心,就拿了第一名。今天没什么事,也是闲得很。”
叶小山把手擦在裤兜里,一副很嘚瑟的样子。
“第一名啊,这么厉害。”
叶小山上前两步,走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虽然我种菜很厉害,却不是最厉害的,我最厉害的是什么呢?”
“哎呀呀,让我想想……”
他一手环胸,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摇头晃脑,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似乎最终还是没想起来,歪着脑袋,大有深意地看着李柔。
“你还记得,我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看着他故意作妖,李柔已经被他逗得有些忍俊不禁。
现在一看他这贱兮兮的笑容,顿时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俏脸微红。
两人那些干柴烈火的事情,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当真是醉生梦死。
但转念一想,不禁鼻子一酸,低下头,眼泪就要划落下来。
“我快要和吕刚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