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的高夜,自然不会再去管收拢降兵的事情,反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夏侯惇等人。毕竟自己这一次出来都是骑兵,带着这些步卒多有不便。而且曹操这一次可谓是败得彻底,有这些降兵来给他补充一下战斗力,也是好的。反正自己基本上已经打定了投靠曹操的主意,多帮帮他也没什么不好的。要不是因为投靠曹操这件事还需要自己回到颍川去统一思想,高夜现在就想认了曹操这个主公。
不过说到曹操,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自己一路逃窜,又失了马匹,多亏了曹洪相让,这才一路逃到了洛水边上。曹洪一路步行跟随,早已经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身边的亲卫也不剩下几个了。不过逃到这里的曹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但没见到什么追兵,就连喊杀声都小了很多。这是个好消息,说明自己现在至少是安全了。
曹操随即命人暂且休息一下,如今前有大河拦路,想要过去也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情。既然没有什么追兵来到,倒不如先歇一歇,顺便也想一想过河的办法。不过曹操到底是久经战阵的人,才坐下来没一会儿,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对着一旁已经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曹洪说道:“子廉,好像不对啊!”
“啊!又有埋伏了!”曹洪闻言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手里的大刀更是紧紧的握住,急忙看向四周。如果这个地方再有敌人的伏兵,那自己今天绝对就交代在这里了!况且前面还是一条大河,自家主公能不能跑了更是两说。不过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到这里有什么不对,是不是主公多心了?心想到此,不由得狐疑的看着曹操,整个人全身绷得紧紧的,只要一有不对,就去厮杀。
“不是,子廉,你没有发现,喊杀声越来越小了吗?”曹操一边闭着眼睛,仔细的听着,一边对曹洪说道。
“小?可能是因为我们离得远了吧。”曹洪愣道。心中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又有了伏兵就好!
“不可能,我们前前后后,也不过跑了十几里。徐荣近万大军,喊杀声怎么可能会小到现在这个样子。你仔细听听,现在基本上快要没有了。”
“嘶。”曹洪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的说道:“还真是,莫不是元让他们……”
“应该不会。”曹操断然道,“他们手下虽然兵马不多,可是元让、妙才、子孝都是勇武之人,想来突出重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对对对,主公说的对,虽然打不过,但元让他们跑还是没问题的。莫不是他们已经逃出了徐荣的包围?”
“若是如此,我等这便得走了,若不然,徐荣的兵追来,我等就不好走了!”
“正是正是!主公来,我来背你渡过这河,也不知道这他娘的是什么河,拦在这里当真可恶!”曹洪说着,便帮着曹操脱掉了铠甲,至于曹操身上的羽箭,曹洪也只是暂时砍掉了箭杆,至于箭头,曹洪可不敢拔出来,万一流血过多了怎么办?还是回去了找个大夫来干这事比较好。
曹洪背着曹操,一脚踩进洛水之中,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现在才是二月底,虽然已经立了春,可是天气依旧寒冷,这水里面就更冷了。不过现在逃命要紧,哪里顾得上这么多?不过才往水里走了几步,水还没有没过曹洪膝盖的时候,二人猛地听见后面有人呼唤他们:“主公,曹洪将军,莫要过河,莫要过河啊!”
曹操闻言不由得一愣,曹洪更是直接转过了身子来,定睛一看,只见一人骑着马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这个人曹洪认识,不正是曹仁的亲兵么!要说曹仁的两百亲兵,曹洪不说全都认识,但也八九不离十。一来曹洪一向和曹仁一起训练兵马,见得多;二来则是因为曹仁的亲兵大部分都是他曹家的家丁,因此很多人曹洪早就认识。曹洪一见此人,不由得放下了一点心来,曹操更是让曹洪暂且回去,他很想知道一下,前方战事如何。
曹操二人刚刚上岸,那小卒也飞奔而至,顿时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口称主公。曹操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把他拉了起来,这才问道:“前方战事如何?元让他们可都逃脱了?”
“主公放心,前方战事结束,大家正在四处寻找主公呢。”
“那就好,那就好。”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曹操,终于放松了下来,不由得又想起徐荣还有兵马数千,自己在这个地方到底安不安全,还是个问题。随即问道:“徐荣呢,已经退走了?”
“徐荣战死,他手下的人马尽皆成了俘虏!”那小卒激动的说道。这一次苦战成这个样子,多少同袍都战死在了这里,自己运气好还活着,这一次的封赏定然是大大的有啊!由不得他不激动。
“哈哈,哈哈哈哈!”曹洪听罢一连串的笑声就发了出来,直夸夏侯惇等人厉害。不过曹操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这样的战绩必有故事,因此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徐荣怎么死的?”
“啊主公恕罪,是小的没说清楚……”那小校便从曹操撤退之后开始说起,讲到了夏侯惇是如何突袭未果,大家在阵中厮杀。高夜的人马如何杀将出来,救了夏侯惇等人和自己的性命。那赵云又是如何的英勇,斩将夺旗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大家见了无不欢欣鼓舞。曹操听到是高夜的人马杀了出来,这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有高夜在,自己还担心什么!
“……最后高将军命夏侯将军他们去收拢降兵,说是让主公你回头带回去。”那小校直说了足足有十几分钟。至于曹操身边的侍卫,已经有一个骑着这匹马,跑回去去找高夜他们了。
曹洪听罢,连连赞叹,还直夸高夜够朋友,讲义气,收拢了三千降兵,居然直接就交给了自己。自己这一仗几乎把老本都输光了,现在有了这三千降兵,日子却是好过的多了。哪怕是回到了洛阳,也不丢人。就连曹操听罢,也不由得感慨道:“到底是高夜啊,这份胸襟和本事,我是比不了了。”
待得众人相见,曹操更是大步走到高夜的面前。高夜自然也是翻身下马,看着曹操还算是精神,这才拍着曹操的肩膀笑道:“孟德你跑得够快的,我追了你一天才追上你。”
没想到高夜这一拍,正好拍到了曹操中箭的那个肩膀,本来天色就黑,曹操中箭的部位又是在后面,再加上箭杆也被削掉了,高夜这才没有发觉,直到看到曹操倒吸冷气加上他一脸扭曲的面容,高夜才知道曹操这是受伤了。
曹操缓了一缓,这才对高夜拱手道:“此次全靠明曦相救,大恩……”
“行了,酸歪歪的,说这些干什么。”高夜说着一伸手,差点又打在曹操那受伤的肩膀上,好在高夜突然想了起来,这才停下了自己拍肩的动作。干笑了两声说道:“我昨晚听闻你追击董卓,心里就放心不下,这才急匆匆的追你。可能是我方向追错了,等我听见喊杀声,赶到战场附近的时候,你已经被吕布杀败了……”高夜大概给曹操讲了一下自己追他的经历,一直讲到最后如何汇合了夏侯惇等人,杀败了徐荣,寻到了他曹操。
曹操闻言不由得心中有点感动,说到底现在的曹操还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奸雄,整个人还没有活成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正常人该有的情感,他是一点都不少的,再加上高夜把所有收拢的降卒都交给了他,自己手里现在也收拢了六百多溃兵,总的来说还算是可以。最重要的是徐荣身死,这一次自己的出击虽然可谓是两败俱伤,可是总的来看,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明曦,你说我等此刻再去追击那董卓如何?他已经杀败了我一次,这一次想来不会有所防备。再加上你手上的骑兵,一定能给董卓老贼狠狠一击!”
高夜眼看着满眼放光的曹操,心下一叹,这个曹操,对大汉就这么忠心耿耿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想着去追击董卓?不过自己和曹操、袁绍他们的政治智慧相差太大,也许曹操现在有其他的想法也说不定呢。不过追击还是算了,这一次和徐荣大战,自己七千骑兵战死了四百多人,重伤的还有一百多,轻伤无数,再继续追击只怕也讨不了多少好处。随即开口道:“不妥。我等戮战许久,还需要休息,如此一算脚程,到时候董卓只怕已经过了函谷关,追之不及。况且我等还有三千新降的士卒。他们本是西凉人马,现在就带他们去打昔日的袍泽,只怕会临阵倒戈啊。”
曹操听闻,刚刚激动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高夜说的有道理,现在大家可是彻彻底底的疲惫之师,还有着几千降卒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在,追击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想法。看来自己等人只能先回虎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得袁绍,好让他指挥着联军再去封堵一下董卓的人马呢?
曹操心中虽然是这般做想,不过倒是没有说出来,高夜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打算,毕竟在高夜的记忆里,曹操这次回去,好像骂完人就跑了。不过自己应不应该邀请他来颍川呢?自己的颍川已经发展的有模有样,如果曹操从这里开始,统一大业会不会更容易一点?
不过自己想要投靠曹操,也是千头万绪啊,不但要统一自己手下人的思想,还要说服颍川的世家,最重要的是让曹操从心底里接收自己。他曹操现在各方面都不比自己,自己却要投靠他,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奇怪的。这就好像你刚刚开了一家快餐店,麦当劳却来找你当董事长一样,换做是谁都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的。
唉,果然这样的事情,还是得听郭嘉的主意啊,谋算人心,当真不是个一般人能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