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悄悄在于氏耳边告诉平南将军在产房后窗那里听里面的动静,于氏表情才缓和下来。
武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居然在后窗偷听。当年外祖母也常说,她生自己母亲的时候也是吃了些苦口,当时外祖父一个大男人闯进产房去陪她,吓得稳婆手都是抖的将母亲接生下来的。
从百天等到天黑,老祖宗受不了回去歇着,侯夫人同于氏两人对坐好久,张均濡将后窗下的地皮都磨底了一层。
“哇,哇。”产房才传出婴儿清脆的哭声。
“生啦!生啦!”稳婆大声的说。
张均濡连忙跑到门口,推门就要进去,被顾嬷嬷拦了出来。
“将军,里面还没好呢?”
“娇娘怎么样!”张均濡焦急的问。
“夫人好着呢,母女平安,母女平安!”顾嬷嬷急着去小厨房给娇娘看下奶汤,没和张均濡多说。
张均濡听她说娇娘好着呢,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上次大哥的姨娘云雅在小院子生晗哥儿的时候,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给他的印象太深。好在娇娘还算顺利。
等稳婆将小婴儿包好,递到张均濡手里的时候,他只匆匆看了一下,就还给了单嬷嬷,直接进了产房。
产房收拾妥当,床铺已经换了干净的,剪刀等利器也早就收起来,矮柜上也铺上了棉垫,只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血腥。
娇娘也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正躺在床上养神,四喜陪在一旁,见张均濡进来退到门口。
“娇娘?”张均濡上前轻柔地握住娇娘的手,轻轻的问。
娇娘身体很累,精神却极度兴奋,听见张均濡喊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见女儿了没有,雪白的肌肤,黝黑的眼睛,她还看了我一眼。”娇娘虚弱的说着。
“看见了,娇娘!你好好歇着,多休息。”张均濡看着娇娘说:“你平安就好。”
娇娘咧嘴笑了笑,“她生在八月,八月桂花香,小名就叫香儿好不好?”
“都依你。”张均濡亲了亲娇娘的脸颊。
于氏抱着襁褓笑呵呵的说:“这丫头生的和娇娘小时侯一模一样,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
侯夫人见娇娘也生了个丫头,心情稍微好点,也搭上几句赞赏的话。
“生下来了,快抱来给我看看。”侯夫人在素心的搀扶下走进来。
“侯老夫人,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老祖宗年纪大了,坐不了太长时间,先回了院子休息,于氏没想到她竟然有起身过来。
“我来看看咱们家二小姐,素心,快抱过来给我看看。”老祖宗坐了下来。
素心从于氏手中接过襁褓,抱在怀里给老祖宗看。
“长得好,长的好。”老祖宗笑着点头说:“长得和濡哥儿小时侯一模一样。”
几人正说笑着,四喜走了过来,给几位夫人问了安,却生生的说:“二奶奶想看看二小姐。”
“原来是我们娇娘想孩子了。”于氏笑着说。
老祖宗也点头说:“那就劳烦亲家夫人去看看娇娘吧。”
于氏抱着襁褓去了产房。
张均濡正在喂娇娘喝红糖鸡蛋茶,见于氏进来忙站起来,拘束的说:“母亲来了。”
四喜连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碗,张均濡边往外走嘴里边说:“我去告诉父亲。”
说着,逃似的走了。
于氏将孩子放在娇娘身边说:“先开花后结果,头胎生女儿好。”
娇娘看着躺在身边的小人说道:“这辈子有她陪我我就知足了。”
于氏点头同意,问道:“奶娘找好了吗?”
“找好了,侯府庄子上的人,请了三个回来,看哪个和她有缘,就住下来养着。”
“别看现在睡得香,等下醒过来就饿了,还是让奶娘先准备好。”于氏对娇娘说:“我看你精神还好,但也要休息。早点定下奶娘,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母亲,她小名叫香儿,香姐儿。我想夜里自己带她。”
于氏制止道:“听母亲的话,夜里交给奶娘带,你现在抓紧时间要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娇娘还想再说,被于氏打断,“你呀,养好身子,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才是。”
娇娘瞪着眼睛看着于氏。
“当然,我看平南将军对你挺照顾的。”于氏接着说:“我原来还担心你们小夫妻聚少离多怕感情不深,今天看来,也是我白担心了。可是将军对你好,你可不能就掉以轻心了,你可别忘了,侯老夫人那边还养了个将军的庶子呢!今年也有三岁多了吧!”
“过了年就满五岁了。”娇娘说:“那孩子的身世母亲也是知道一二的,等再过几年就过继给他大哥,才能光明正大的将这侯府交回那房人。”
“我还怕你想不明白。”于氏说:“没想到你反而比我想的透彻。想的清楚看的透彻,自己的身子才能摆直,不管别人怎么说,总归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再说,你还有个疼你的夫君。我们娇娘终究是有福气的。”
外面早过了宵禁的时间,于氏拿着张均濡给的帖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陆府。
陆知然在门口迎着,“娘亲,妹妹生了吗?”
“生了个姑娘。”于氏问道:“怎么没去温书?”
陆知然也不隐瞒,说道:“心静不下来,看不进去,就出来街娘亲,顺便活动活动。”
“今天在侯府,听他们家老夫人说圣上有意在明年办场恩科,你这次好好考。”于氏叮嘱道。
“真的要办恩科?”陆知然眉毛都高兴的要飞起来。
“我看老夫人的表情,十有八九是真的。过两天我再问问岚山郡主,考不考就能定下来了。”
陆知然连忙说:“还让母亲替我操心,真是儿子的错。”
“那这次就给母亲考个状元回来,让别人都看看,我们陆家也有文曲星。”于氏厉声说。
“娘亲,那我再去考个武状元,那我们陆家岂不是文武曲星都全了?!”陆知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接上一句,逗得大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