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陆娇娘早早的就起来了。挑了身鲜亮又不刺眼的儒裙,上身搭配深色绿花刺绣小褂,小肚子微微鼓起来,娇娘单手扶着后腰,红衣和四喜在左右护着,往老祖宗院子里走去。
到了老祖宗院门口,守院门的婆子不在,只留个刚留头的小丫鬟守门。四喜远远的说:“二夫人来了,还不快去通报。”
小丫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婆子临走的时候只和她说了声:“不要放闲人进去。”
“嬷嬷说不让闲人进去。”小丫鬟鼓起勇气才说了一句话。
“好了,没你的事,快进去通报一声就行了。”四喜没和她啰嗦,直接推着她往院子里走去,“二夫人可是将军夫人,可不是闲人。”
小丫鬟没法子,领着娇娘一行人进了院子。
侧屋刚好出来个大丫鬟,“素心姐,素心姐。二夫人来了,要给老夫人请安。”
那丫鬟手里拿着个大瓷瓶,二话没说先给娇娘行了个礼,“奴婢给二夫人请安,二夫人是来看老祖宗的吧,就随奴婢来吧。”
娇娘挑挑眉看着她,素心在老祖宗面前还真有脸面,还没回去请示,就直接让人去屋里。
老祖宗那边正摆弄着新鲜的花枝,换了两三个瓶子,总觉得不好看,见素心回来,高声说:“快拿过来,快拿过来。”
素心抱着瓷瓶过去,“老祖总,二夫人来了。”
老祖宗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心一意关心她的插花,还时不时的拿起剪刀剪去一两片叶子。
陆娇娘知道老夫人不理她,是给她下马威。她也听话,就在旁边站着等。
过了许久,老祖宗终于选好有了花瓶,回过头来,像是刚见到娇娘一样,故作惊奇的说:“这是怎么了,二夫人来了都不通报?让二夫人站了这么久!”
“娇娘给老祖宗请安。”娇娘行了礼,“老祖宗喊我娇娘就好了。今天闲来无事,特意来找老祖宗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每月初一十五,一月两次你还怕有什么话说不完?”老祖宗反讽着说。
娇娘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要是连这些话都忍受不了,还怎么走下一步。
“有什么话快说,等下我就要午睡了。”老祖宗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
陆娇娘心底暗笑,刚刚用了早膳,就想着要午休了,老祖宗为了赶自己走,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娇娘想了想,还是先直奔主题吧。
“老祖宗,娇娘来,是听说二爷在南边大胜,不久就要凯旋回来了?”娇娘故意露出焦急的面孔,连说话都加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她的出生。”
老祖宗看了一眼陆娇娘还站着,“还不给二夫人备凳子去,没一点眼力劲。”
陆娇娘笑了笑,“老祖宗,是真的?二爷就要回来了。”
“你也怀孕有五个多月了吧?”老祖宗避而不谈张均濡的事,只和娇娘说她的肚子。
“有了,最近都会翻身了,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可好玩了。”娇娘同老祖宗分享着怀胎的乐趣。
老祖宗面色缓和了点,“濡哥儿那边的事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几个月前,要不是你晕在我院子里,又查出有身孕,我真的就拖着你去找皇后了。”
娇娘笑了笑:“是,娇娘记得。”
“你别嬉皮笑脸的,濡哥儿是我要他爹生的,是我养大的,我自然会心痛。”老祖宗板着脸说:“当初要他,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和别人斗气,可是养着养着就养出了感情。”
老祖宗没和娇娘说斗气的那个人是谁,不过那时候府里只有两位女主人,斗气的自然是侯夫人。
“知道我为什么放弃去见皇后吗?”
陆娇娘摇摇头。
“是因为你怀孕了。”老祖宗看着娇娘的肚子说:“晗哥儿是谁的孩子,想必你也清楚。如果濡哥儿真的战死沙场,你怀的就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的后代,我是一定要保护你的。”
“晗哥儿的事,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也是有心。”老祖宗说:“等你生了孩子,我让晗哥儿来给你磕头。现在可不行,小孩子莽莽撞撞碰到了就不好了。”
“老祖宗,即然你爱惜这个孩子,那就再帮帮我,能给我两个懂生产的嬷嬷吗?”陆娇娘拉下脸,她原本没想说这么早,可是老祖宗一副和她就事论事,公事公办的样子,娇娘怕再不说,只怕下一步,就是要送客了。
老祖宗没想到娇娘是来给她要人的。“你没从娘家带生养嬷嬷来?”
娇娘低着头说:“陆家有规矩,等孩子十岁前要将奶娘送走,不能再呆在身边。待我七八岁时,我奶娘就给送到庄子上了,后来母亲又给我找了个教养嬷嬷,可惜她喜欢自由自在,不愿意困在内宅,就没随我嫁进来。”
“那让你娘家送来几人就好了。”老祖宗继续说着。
娇娘笑了笑,“娘家送来的人和府里的人不熟,还是老祖宗给娇娘派两个,老祖宗放心,娇娘只需要她们找看着,三餐都不经她们手,娇娘这是头胎,一点经验都没有,做事情犹如摸石头过河,每走一步都是颤颤巍巍的。有老成的嬷嬷过来看着,娇娘也安心点。”
“好吧,我来找找,过几天送到你院子去。”老祖宗终于点头答应。
娇娘乘热打铁的说:“老祖宗若是有空,也帮娇娘留意一下奶娘。”
“得寸进尺。”老祖宗说:“老成的嬷嬷我给你找两个,奶娘先不要急,等到临盆前一个月再看都行。我到是觉得陆家这个规矩挺好的,长大八九岁,就不需要奶娘了,也省得奶娘做大。我来合计合计,咱们侯府也这样搞就好了。”
娇娘很满意,老祖宗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虽然要找奶娘的事,老祖宗没答应,但是老祖宗却答应了会派老成的嬷嬷过来。
“素心,送客。”老祖宗似乎是真的不喜欢娇娘,连茶水都没给她上,就被老祖宗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