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陆娇娘的腿还是软着的,她裹紧身上的披风,没说一句话,直径的走开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脸怎么白的这样厉害?”
三丫还不知道陆府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追随着陆娇娘往内院走。
“三丫,我们直接去母亲院中看看母亲。昨晚,父亲房中失火,父亲已经走了。”
三丫的脸也变的煞白,结结巴巴的说:“小姐,你说什么?府里着火了?”
她环顾着四周,企图找出陆娇娘话中的破绽。
“没有,小姐,你看着院中都是好好的。没有着火的迹象?”
“下人呢?”陆娇娘说道:“府中的下人呢?以前哪一次不是有婆子抬着矮轿来接我们进二门,今天呢?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府中平日里,行走的下人虽不多,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
“小姐说的对,我说怎么感觉院中这么萧条,原来是没有人。”
两人拐了个角,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人顿时多了起来。
“大小姐,你回来了。”秋雁跑了过来,“夫人说你受了伤,在明月潭养伤,不让我们过去打扰你。伤好些了吗?”
“府中是怎么回事?父亲的院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失火?”
“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都烧死在那个院子里了。”秋雁说:“连带着旁边的房屋,就连原来老夫人住的院子,也烧了半边。”
“人呢?人都没事吧?”
“除了老爷院子里的人,其他的人都逃出来了。”
“老爷院子中都有谁?”
“就是平时照顾老爷的那几个小厮,还有两个姨娘,和三四个下人。”
“姨娘?吕姨娘没事吧!?”
“吕姨娘还住在东苑,没去西边。”
陆娇娘听吕姨娘没事,连带着心也放了下来。
“那母亲吗?母亲这边都没事吧?”
“夫人一直都在东苑,只是受了惊吓,这两天都在炕上躺着。”
主仆三人到了于氏院门口。
丫鬟进去通报回来说:“小姐,夫人只让你一人进去。”
“你们去茶水房歇着吧!”陆娇娘冲着她两使个眼色。
“母亲,你怎么病的这样厉害!”
陆娇娘一见于氏就呆住了。
惨白的脸,一副失血过多样子。
“娇娘,你回来了!”于氏抬起耷拉着眼皮,微微扯动嘴唇,给了陆娇娘一个浅浅的笑容。
“母亲,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没什么事,只是伤心过度,等过段时间就会好些。”于氏拉着陆娇娘的手,“娇娘也瘦了,我听说伤到了后背,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很多。”陆娇娘红着眼睛说:“比起秋霞和慧南姐,我是好了太多了!”
秋霞死了,这件事于氏是知道的。
“慧南怎么了?不是说没有大碍吗?”
“慧南姐现在一天不能清醒三刻钟,整日都在昏睡中。”
“伤的这样严重,林家可不是这样说的。”
“大夫说慧南姐伤到了心肺,会好的比较慢。母亲,父亲他...真的...?”
于氏想去摸陆娇娘的头顶,突然意识到,娇娘已经是大娘子了,便讪讪将手放下来。
“我已经派人去商丘应天书院接你大哥回来了。这几日都是素雪和账房里的掌柜的帮忙张罗的。你背上伤还没好,就先回去歇着吧,我还能再撑几天。”
“母亲,你好好歇着,还是我来吧。大哥就要回来了,反正这些事又不会劳我动手,我只是将各种账本登记造册报损呗。”
于氏经过昨晚的惊魂,又受了刺伤,此时也确实是精神不振,就点点头,让娇娘帮忙管管府里的事。
陆娇娘不顾背上的伤,同素雪和素霜两人一起,先是统计了院内受到火灾的屋子,每一间都登记在册,屋子烧了多少?还能不能继续使用,是要全拆掉,还是修补再接着用,每一间都要再汇报给于氏听,最后再由于氏拍板。
因为是失火烧死的,陆远山的尸首几乎都没留下。陆家院子都没有了,于氏借口家中无人照映,也就没让人来吊丧。
“一切等然哥儿回来再说。”
这天,陆娇娘正和母亲于氏商量老夫人正院是怎么修缮。
正院,自从唐老夫人死后,原本就没几个下人住在里面,平日也就打扫清理。
这次大火,只是靠近西边的一排厢房遭了火,烧的也不厉害,只是少了些窗户之类的。
“我看要不然将正院全部都拆了重建。”
于氏建议道:“我们府中最近是灾事连连发生,我向来不信这些的人,都相信了。要不,我们请了大师来帮我们看看宅子,看一看,要不要重新开个门,才算吉利。”
陆娇娘不懂这些,也觉得家中在走霉运。
“这些都听母亲的,母亲,还是你说的算,你看我们是请哪位大师来呢?”
“我再合计合计。”
“夫人,小姐。外面有位夫人说是有事要和夫人谈谈?”
有丫鬟递过来一张帖子。
于氏打开一看,笑着递给了陆娇娘。原来,来的人是时呈安的母亲,时府的当家夫人。
“你去躲在隔壁去,我看看,她要来说什么?”
陆娇娘红着脸躲到了隔壁,脱了鞋上了架子床,这架子床的另一次就是于氏会客的地方,在这里,厅堂的话,是听的一清二楚。
时母和于氏先是闲聊了几句,说了说陆府的大火,于氏又掉了几滴眼泪,以便怀念陆远山。
随后就进了正题。
“于夫人,你也知道,我家呈安今天中了状元后,有多少人去我家说亲吗?不是我吹,当真是门槛都被媒人踩平了。”
于氏看着她笑了笑,也没接话,就看着她怎么说下去。
“我们家老时家,三代单传,才传出这么一个探花出来。他不和我们商量,就先同贵府定下了口头之约,说实话,我都没见过你家的大娘子,叫什么来着?”
“陆娇娘。”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娇娘!”
时母笑着说:“我们也不要兜圈子了,我来这里只是想和贵府商量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