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蒋慧南派人送了帖子过来。
说是品酒宴,请的人就要比路府上次菊花宴少了很多。
只是林家的世交多了些。
于氏连同陆娇娘一到林府就被请到了偏厅,蒋慧南正陪着婆婆在那里见客,林母也是个爽利的人,见她们来了,留了于氏,让蒋慧南去招待娇娘。
“娇娘,到我院子里去。”蒋慧南同娇娘说道。
陆娇娘有些犹豫,她问道:“姐夫也在,我们还是在这边园子里找个地方吧。”
“你怎么也在乎这些了?二爷他今天在外院招待人呢,不会来内院的。”蒋慧南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府里,只有在我院子里,说话才安心。”最后一句,却是小声在娇娘耳朵旁说的。
陆娇娘见她过得比在蒋家还小心翼翼,知道她也不容易,也就没再强求,随她去了。
蒋慧南的院子离的颇远,两人走了好一会才到。
一路上也碰到些下人,见了二人都是远远的行礼就避开了。
蒋慧南招呼娇娘去了偏房,让丫鬟去上茶,娇娘也让秋雁去了茶水房帮忙。
陆娇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房间,这里一看就是用来待客的屋子,南边有个临窗的小炕,北边摆着四张椅子。
炕上和椅子上都是一水崭新的靠背、引枕。
蒋慧南让娇娘炕上坐,娇娘推脱不肯。
“你到和我分生了,我们以前不是还常常同眠共枕。”蒋慧南说道:“难道,你还嫌弃我了。”
娇娘连声不敢,脱鞋上了炕。
丫鬟们捧了茶上来,远远便又一股桂花香。
“这可是林府的特产,你来尝尝。”蒋慧南说道:“知道你是个嘴刁的,特意给你留了好的桂花蜜。”
陆娇娘吃了一口,果然香甜可口,便说道:“谢谢慧南姐,这么好喝,可要送妹妹两坛才行。”
“都给你留着呢!”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话,陆娇娘问道:“慧南姐姐,姐夫待你好不好。”
蒋慧南没想到她问的这样直接,红了脸,唾弃着说:“你这个小娘子,什么话都问的出来。”
“姐夫一定待姐姐很好了,没娶到的时候,就日日翻墙去见一面。现在人娶到手了,还不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这个鬼丫头,整日都学些什么?安嬷嬷就是这么教你的么?”
“姐姐,你怎么知道安嬷嬷在陆家?是你推荐安嬷嬷来的么?”
“那到不是,安嬷嬷说是她前辈推荐的。我在想,她说的前辈是不是武忠侯老夫人,毕竟她们都是宫里出来的,安嬷嬷叫武忠侯老夫人前辈也不差。”蒋慧南说道。
“安嬷嬷的确是拿着祖婆的信件来的。”陆娇娘说。
“那就对了,胜军还想着请她来林府教导大娘子,可惜安嬷嬷说已经有了安排。”蒋慧南遗憾的说:“要是有安嬷嬷在大娘子身边劝道,我也能安安心。”
“怎么了?”娇娘问道:“是他女儿给你难堪了么?”
蒋慧南低头说道:“难堪倒是没有,不过是个小姑娘,我多让让就好了。”
陆娇娘正要问清楚到底怎么了,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丫鬟说着:“二爷回来了。”
蒋慧南面露喜色,给娇娘说:“你在这坐着,我出去看看。”
陆娇娘慌忙也下炕。
刚穿上一只鞋,就有人掀开帘子进了过来,“林哥,舆图找到了么?”
娇娘慌忙将没穿好的鞋子藏在裙摆下,尽量维持一脸平静。
那人倒是不慌不忙的就往炕上坐。
“丫头,去给爷倒杯茶来。”
陆娇娘微怒,竟被这人当成丫鬟。
“是。”她微微福了福,拖拉着鞋子就往门外走。
出了门随便找了个丫鬟问道:“二奶奶在哪?”
小丫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娇娘又说道:“那带我去茶水房吧。”
秋雁果然在茶水房里待着,她见娇娘进来,跳下椅子说:“小姐,你怎么来了。”
“别提了,碰见...”陆娇娘没说完,蹲下将鞋子穿好,站起来说道:“林二爷回来了,慧南姐姐被他叫去,我们回去找母亲吧。”
秋雁连声点头,过来扶着娇娘。
“对了,你们看谁去给偏房那边添壶茶水。”陆娇娘走之前吩咐茶水房的丫鬟说。
“小姐,我们都不认识回去的路,你看要不要再找个丫鬟带路。”秋雁问道。
陆娇娘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说道:“问守门的婆子就行了。”
拉着秋雁就往外走,两人没走几步,蒋慧南就带着丫鬟从后面赶来。
“妹妹,妹妹。二爷突然回来找什么舆图,咱们去院子里逛逛。”
陆娇娘也没和她说起偏房的事,点点头,仔细问道前面打断的事,“他女儿年岁大了点,儿子还小,要好上很多吧。”
蒋慧南却不想再说这些话,拉着娇娘的手说:“好妹妹,不说这些烦心事。好在两个孩子都在她祖母那里住着,也不要我过问。”
陆娇娘只得说:“好,我看姐夫待你也挺好。”
说道林胜军,蒋慧南又笑了起来,说道:“二爷待我是挺好,他说现在我年岁小,等在过几年再要孩子。”
陆娇娘屏蔽了左右,偷偷问道:“林大人有没有妾室?”
蒋慧南红着脸说:“没有,二爷连通房丫鬟都不要,他说只要我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娇娘见她不像作假,才放下心来。现在不想要孩子,怕是不想与前两个孩子年岁太近,不过这样对慧南姐姐也好,再怎么说慧南姐姐的孩子都是嫡出。
且说那边,张均濡独坐在炕上,回想着刚刚鞋都没穿好就逃出去的陆娇娘,嘴角就翘了起来。
小丫头皮肤还是这么白,上次在诗经中读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陆家的小丫头。
几年不见,倒是又长高了点,不过怎么怕人的毛病还没改过来。
想着,他端着桌上没喝完的桂花蜜一饮而尽,甜到了心里。
等茶水房的丫鬟沏了茶送去,偏房早就没人了,炕桌上留着半盏六安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