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匕首,又给自己说这样句话。
于氏知道,外祖母是在提醒自己尽快和陆远山做了断。让她不要发善心。
外祖母,可是我不想让他就这样死。我比你想的更恶毒呢,我毕竟是于厚恩的女儿,身上天生就流着恶毒的血。
“夫人,我来贵府除了送郑老夫人所托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夫人只管说。”
“我想见见贵府的大小姐。”
陆娇娘不是嫡出,又根本没在上京的交际圈露过面,要不是陆府相熟的人家怕是都不知道陆家还有个女儿,她怎么知道的?
于氏虽然疑惑,不过这个妇人是外祖母都能重托的人,于氏必然相信她的人品。
“去喊大小姐过来。”她吩咐金嬷嬷去喊,又问道:“不知夫人,是怎么和武忠侯府郑老夫人相识的?”
妇人笑道:“夫人就喊我安嬷嬷吧,我原来在是在宫里当差,后来放了出来,就在各府充当教习嬷嬷。老身以前宫里的师傅和郑老夫人以前情同姐妹,郑老夫人待我就像晚辈一样。”
原来是宫里出来的,那就怪不得了。外祖母本来就是郑太后身边的丫鬟,对宫中放出来的人格外有好感,尝尝会救助一二。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陆娇娘才来。
陆娇娘虽然只见了安嬷嬷一面,但那次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娇娘进屋就看到她,便给于氏和她分别行了礼。
“娇娘给母亲请安,给安嬷嬷请安。”
“哦,你们见过?”于氏诧异。
“老身前不久在蒋家给蒋小姐当教养嬷嬷时,和陆小姐有一面之缘。当时就觉得陆小姐聪慧大方,很是满意,现下老身空闲了,便想来贵府当差,不知夫人对我满意不满意?”安嬷嬷开门见山说起来。
于氏更为诧异,教养嬷嬷不好寻,宫里出来的就更不好找了,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今天怎么还毛遂自荐?
“老身年纪也大了,只想找个清闲养老的地,也不想找那些大族世家,府里上上下下数十个小娘子,每日都为了谁少了只珠花,谁多了身衣裳大打出手。”安嬷嬷说的倒是实话,陆家就只有陆娇娘一个小娘子,确实会清闲很多。
“可是......”于氏还是犹豫了一下。
安嬷嬷掏出一封信,让丫鬟递了过来。
于氏拿起来一看,是封平常的推荐信,只是信纸的右下角盖着外祖母的私章。
“娇娘,请安嬷嬷做你的教养嬷嬷,好不好?”
“娇娘听母亲吩咐。”
“那就留下来吧,就先住在娇娘的跨院。府里西侧正在改建,等建好了,再搬出来就好了。”于氏问道:“安嬷嬷只带了这一个丫鬟么?府里再给你配个丫鬟吧,也方便。”
“她是我侄女,叫安馨。我弟弟死的早,我替他养个孩子,将来我走了也有人烧纸。”安嬷嬷说道:“安馨是我在济儿堂保养的,我没丫鬟,平日里一些贴身小活,都是安馨帮我办的。”
“我再挑两个丫鬟给你用,安馨就只负责你的贴身事,怎么样?”于氏问道。
安嬷嬷很是满意,就带着安馨就住到陆娇娘院中。
不过几天,安嬷嬷便开始指出一些陆娇娘走路时的坏毛病。
“已经不是四五岁的孩子了,走路不能太跳脱。”
“两肩膀要保持平衡,不能肩一边高一边低。”
“淑女是不会跑步的,充其量就只是快步走而已。”安嬷嬷看不下去,自己比划起来。“看,要这样走。”
她以不慢的速度快走穿过走廊,走进正房,转了一圈,又穿过走廊,回来。全程腰上挂的双玉襟步环,竟然没有一点响声。
陆娇娘都看呆了,她终于明白蒋慧南说过的,“都不会走路了。”
“还不急,我们慢点来,这几天,你就先学会,走路不要跑,不要蹦蹦跳跳就好了。”
陆娇娘多活一世,变成小孩子,她怕被人看出破绽,走路时特意蹦蹦跳跳。没想到,现在竟然养成了这个习惯,再想去改掉,痛苦万分。
早知道就当个沉稳的小孩好了,有大哥陆知然在前面挡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才是。陆娇娘边走边想。
“小姐,你看,秋霞姐将扇面修好了,这个是雨打芭蕉,这个是海棠花。”三丫跑来找陆娇娘献宝。
娇娘翻着看了看,海棠花绣的倒是漂亮。雨打芭蕉看起来却别扭的很,要让她说出那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是绣线颜色太深了?还是绣的芭蕉叶太大了?
“芭蕉叶太大了。”安嬷嬷在后面评价着。“这是从那里找的芭蕉叶,不是下雨天的芭蕉叶吧。”
“安嬷嬷,是从芭蕉美人图上找来的。”陆娇娘回道。
“哦,怪不得,你看,这芭蕉叶叶面舒展的很开,要是旁边画个美人,是相得益彰。”安嬷嬷指着扇面上的芭蕉叶说:“要是下雨天,暴雨暴风吹着芭蕉树,它们的叶子会更贴合,因为雨水的冲刷,叶面的灰尘被洗去,叶面的颜色应当更深,用深绿色配着墨绿色来绣这里会更好。”
“安嬷嬷,你懂得真多?”三丫崇拜的说道。
“雨打芭蕉叶带愁,心同新月向人羞。能想起来用雨打芭蕉来做扇面的人,也不是俗人啊。”安嬷嬷夸道。
“是我们小姐想得的,我们小姐可聪明了。”三丫见安嬷嬷夸娇娘,简直比安嬷嬷夸了自己还高兴。
“好了,休息时间到了,趁着太阳还不毒,再去绕着院子走上一圈。不准踢腿,不准小跑。”
“安嬷嬷,你会画画吧。要是我这次走的好,你帮我画个雨打芭蕉的花样子呗。”陆娇娘撒娇道。
“好。”
陆娇娘没想到真会答应,开心的想跳起来,又生生的压抑住。
安嬷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等你基本功练好,我就教你画画,以后你想画什么花样子就画什么花样子。”
“啊,还要学画画。”陆娇娘又蔫了。
安嬷嬷笑容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