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找哪位?”他用英语跟人打招呼。“
对方是个女性,听声音比较年轻,而且好像有点印象,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在她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他想起来了,是前几天在华盛顿遇见的那个女孩,自我介绍在他的公司工作过,她怎么有自己的号码?找我干什么?
“你好打扰了,我说美晴,请问你是萧总吗?你还没有忘记我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好像跟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老友一般,亲密又甜蜜。
萧景夜本能地有点厌烦又有点尴尬,倒不是陆蔓在旁边,而是这个女孩怎么这么不自重,老是没事找事干什么?
凭着他的阅历和社会经验,人情世故,他大概能猜到她的用意,思谋着怎么说才能让她死了这条心。
“你好美晴小姐,我正在跟太太吃饭,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他也改回了中文跟她说话,意思很明显,不想被人打扰,说着看了陆蔓一眼。
陆蔓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吃绿叶蔬菜,轻轻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对方稍微沉默片刻,马上搭话,“对不起,打扰了,萧总。今天来电话不为别的,本来是想问候一下你太太的,毕竟当时我在现场,而且我们也算是故人了吧?你刚才说正在跟你太太吃饭,那很好,说明她已经没事了,真的可喜可贺,恭喜你。“
听了她真诚且不失礼节的话语,萧景夜有一丝感动和愧疚。感动是因为她对陆蔓的关心,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刚才她的语言真诚,听着令人心情舒畅。愧疚是因为他对她的一些想法,是不是有一点过分?
“谢谢你,美晴小姐,也祝你以后在美国的日子越过越好,你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萧景夜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集,至于她怎么知道自己号码的事情他也懒得查问了,如果显得过于关心容易给她发送错误信号。
美晴已经做好了他会这么对她说话的准备,几乎毫不犹豫说出了思考良久的台词。“我知道萧总很忙,我冒昧来电确实很不好意思。除了想对你太太送上我诚实的祝福以外,我还想跟你报告一些关于案发当天我看到的一些事情,可能对你会有一点帮助。当然,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我把这些告诉警察,反正能帮到你总归是好事情。“
萧景夜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她能有什么新发现呢?第一时间感觉她的话不尽不实,不过他不能肯定。万一有,那也肯定跟陆蔓有关,或者是那两个绑匪的信息?还说“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我把这些告诉警察,反正能帮到你总归是好事情。”有一点威胁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新发现呢?萧景夜大脑高速运转,最终决定向她低头,万一跟蔓蔓有关,他不愿错过一丝一毫新线索,就算美晴是别有用心,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也值得一试。虽然绑匪抓到了,他们背后的信息依然扑朔迷离,没有弄清楚他们真正的作案动机。
“哦?真的吗?我很感兴趣,美晴小姐方便现在说吗?”
牵扯到陆蔓,让他怎么样都行。
“现在啊?电话里面不方便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们还在纽约对吧?哦,瞧我这脑子,这个点在吃饭,肯定不在国内——国内现在已经深夜了。你们没有去其他地方,还在纽约吧?”在萧景夜听来,她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心思完全放在他们正在谈论的事情上。
他不禁有一些迷惑,这和前几天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看了一眼陆蔓,她也刚好抬头看他。目光相遇,两个人会心一笑,他伸手擦去她嘴角沾的酱汁。
“我们还在纽约,如果……”萧景夜实在不想跟她见面,约她见面的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美晴没有说话。
“这样吧,如果美晴小姐有空的话,我上门拜访,你看可以吗?我们估计要在美国待上一段时间,具体还不能确定。”萧景夜说道。
“可以的,不过我家实在简陋,怕怠慢客人。刚好后天周六,我到纽约看个朋友,顺便在纽约见你们,跟你们面谈。这个点我还没有吃饭,我先去吃饭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了。”说完不等萧景夜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萧景夜还是没有料到美晴是这个主意,她说话处处出人意表,让人不得不跟着她的思维打转。电话挂这么快,连让他表达不同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拨回去显然不在他的选项范围之内。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把电话的内容告诉了陆蔓。
陆蔓不仅没有表示反对,看起来还比较支持。她的意思是只要能让真相大白,对方是谁都没有关系,在哪里见面就更不重要了。
陆蔓的态度让萧景夜安下心来。
……
美晴迫不及待挂断电话,一阵窃喜。
比想象中的顺利,萧景夜也不是高不可攀的人嘛。
这通电话着实让她兴奋了好一阵子,沉浸在喜悦里,午饭是没有胃口吃了,这种心情可以支撑她一天不吃任何东西。
整个下午她神采奕奕,工作上充满激.情,同事们察觉到异常,她都好心情地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兴奋状态能持续到她和萧景夜见面为止,但她太自信了,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一个人对着辽阔的星空,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一落千丈,从喜悦快速地不露痕迹地转换成悲哀,悲伤,悲凉。
到了深夜十二点以后还是没有睡意,原因她已经弄清楚了——今天白天打电话的时候,坐在萧景夜旁边陪他吃饭的人不是她自己。
知道了这个原因之后,她更加睡不着了,恨不得马上飞到萧景夜身边,质问他为什么要陆蔓,陆蔓到底有什么好?你萧景夜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你告诉我,我跟她学还不行吗?
实际情况是,如果萧景夜旁边的女人,条件比美晴好很多,她肯定就不会有这些想法,就会心平气和,更加努力打拼,说不定连一丝一毫嫉妒的心理都不会有。
何况她对陆蔓不仅有嫉妒,还有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