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陈芷涵跟郁倾城早早就出了门,现在已经到了诉讼的紧要关头,决不能松懈半分,杨伟此刻肯定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想必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羁押起已经临近,往往在这种关键时刻,很容易狗急跳墙。
于是,我分别给韩宝和孙毅打了电话,而且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他们务必保护好郁倾城和陈芷涵,这两个人,一个是代理律师,一个是当事人,如果杨伟要下手的话,她们肯定是首要目标。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的,深怕在关键时刻,这两个人出了事,否则的话,原本已经明朗的案子,甚至会变复杂,而且还有可能节外生枝。
庆幸的是,直到放学,韩宝和孙毅都没传来什么坏消息,这让我敏感的神经才有所放松,按照我对杨伟的理解,他绝不是那种轻易束手就擒的人,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反而给我一种暴风雨前的窒息宁静,我必须时时刻刻警惕,每分每秒的守护好我的女人。
吃过晚饭,我跟陈芷涵打过招呼,就急匆匆的出了门,来到楼下,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来到丁三的牛肉面馆。
我走进面馆的时候,老丁刚好收拾完店面,正躺在椅子上抽烟,一瞧我进来,不屑得抬眼瞥了瞥,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
我一瞧那牛逼哄哄的样子,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耳光,但碍于垂涎他的刀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腆着脸,冲老丁嘿嘿一笑道:“老丁,我来了,我来跟你学刀了。”
“你叫我什么?”老丁一听我的话,噌一下坐起身,鼓着个鱼泡眼气呼呼的瞪着我,冷冷的问道。
“我叫你老丁啊,怎么了?难不成你改祖宗不姓丁了。”我咧嘴嘿嘿一笑,跟往常一样无拘无束的调侃道。
“他娘的,就你这狗屁觉悟,还想跟老子学刀,滚滚滚,哪儿来滚哪儿去。”老丁吹胡子瞪眼说道,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怎么了?”我一瞧老丁怒气冲冲的样子,一脸懵逼的问道,心说这老头子突然哪来这么大的脾气啊。
“你想学我的刀法吗?”老丁问道。
“想啊。”我点了点头,如实答道。
“既然想跟我学刀,那你得叫我啥?”老丁挺了挺瘦削的小身板,意味深长的问道。
“嗯?”我使劲的抠了抠头皮,一时没弄清状况,等我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腆着脸嘿嘿的笑道:“师傅,我来跟你学刀来了。”
“这还差不多。”老丁撇了撇嘴,又问道:“你肩膀的伤好了?”
“嗯,好了,已经彻底康复。”说着,我还抡起胳膊狠狠的耍了几拳,一番摩拳擦掌的架势,恨不能立刻学成一身本事,然后仗剑踏江湖,当然,找疯彪报仇是必不可少的。
“跟我来。”老丁一瞧我蹩脚的拳姿,鄙夷的哼哧了一声,然后站起身,率先朝着牛肉面馆的后院走去,我正在兴头上,立马屁颠屁颠跟了进去。
来到小院,透过昏暗的灯光,我瞧见一头大黑牛摔在一根柱子上,那大黑牛身型壮的像座山丘,尖利的牛角朝天竖着,麻痹的,要是被那俩玩意给拱一下,弄不好就会肝肠寸断。
老黑牛一见韩小刀和牛丁,立马朝两人狠狠的瞪眸子,还时不时用后蹄蹬两下地面,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昨天,我一刀捅死了它的婆娘,现在你去把它给了结了吧。”老丁指了指那大黑牛,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这也难怪老黑牛会如此暴戾怒目,与杀妻仇人相见,能不眼红吗?
“什么?”我一听老丁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好学功夫的吗,怎么却让老子杀牛呢?
“怎么,你不敢?”老丁不屑的剐了我一眼。
“不…是,我…只是觉得它…有点可怜。”我吞吞吐吐的胡诌乱编道。
“别他娘废话,要想学刀,就赶紧的。”老丁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说着,还递给我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呃!那好吧。”我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接过老丁手中的剔骨刀,然后战战兢兢的向大黑牛走去,心里大骂牛丁这老东西缺德缺到了姥姥家。
虽然我一直标榜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可这回面对的是个庞然大物,光看那身型就够呛,何况还是一头有着丧妻之恨的疯牛,我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额头不经意就冒起了汗珠。
果然,大黑牛一见我靠近,立马撩了撩蹶子,目光唰的就聚焦在我的脸上,鼻孔呼呼的喷着粗气,还示威性的甩了甩头,像是在说,小样,你敢过来,俺老牛就戳烂你肚皮。
妈呀!我见状,吓得慌忙后退了几步,差点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没用的玩意!”在一旁抽烟观望的老丁,一瞧我的怂样,不禁讽刺了一句。
“老子跟你拼了。”被老丁这么一激,我咬了咬牙给自己壮胆,然后再次逼了上去。
“哞!”忽然,大黑牛仰天一声长嘶,拼命甩起了牛头,欲要挣脱缰绳,顿时把柱子扯的摇摇欲坠。
妈呀!我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刀哐当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逃回到老丁的身旁,然后一脸幽怨的望着老丁说道:“老丁,哦不是,师傅,我真不行,那畜生太可怕了,要是被它顶到,不死也得残废。”
说着,我还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麻痹的,太吓人了。
老丁恨铁不成钢的瞥了我一眼,愤愤数落道:“保国怎么会有你有这么没出息的孙子,真给你你们老秦家长脸啊,还他娘的自诩说什么江东川哥,连个畜生都搞不定。”
“我……我……只跟人动过手,从来没跟畜生交过手啊。”我撇了撇嘴,一脸幽怨的说道。
“没用的犊子,给我瞧好了。”说着,老丁撸了撸衣袖,朝着大黑牛走近两步。
忽然,在我瞠目结舌中,老丁很灵巧的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势把掉在地上的剔骨刀捞在手里,动作极其流畅,真可谓一气呵成,再瞧老丁,怎么都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糟老头。
“小子,你可瞧清楚了。”说这话时,老丁已经滚到了老黑牛的跟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黑牛一见是杀妻的老丁,顿时瞪起血红的大眼睛,鼻孔里滋滋喷着气,立马俯下牛头,用锋利的牛角俯冲了过去,来势相当凶猛。
老丁见状,岿然不动,等大黑牛靠近,步法忽然生变,在原地快速转个圈,敏捷的避开了大黑牛的攻击,然后手腕一抖,将剔骨刀甩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还没等我弄清什么情况,刀锋已经从大黑牛的脖子抹过,只听得‘哞’一声惨叫,可怜的老牛哥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连呜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断了气。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做梦一般,麻痹的!这速度真是贼娘的快啊。更令我惊讶的是,那大黑牛脖子的伤口处,竟然没有一丝血迹,这…这也太特么的邪乎了,根本不合常理啊!
“小子,你瞧清楚了吗?老子的刀法叫做七绝刀,这便是七绝刀的第一式,一刀封喉。”老丁将剔骨刀丢还给我,然后悻悻然的说道。
“师傅,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木讷的摇了摇头,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是电光火石之间,是人都不应该看的清楚。
“七绝刀,以凛冽的步法游走,再以暗劲催动刀法,你是第一次见识,看不清楚很正常,以后慢慢感受吧。”老丁说的很轻松,但我听的是云里雾里。
“去吧,把那头牛给解剖了,老子明天还得靠它做生意呢?”老丁背过双手,冲我努了努嘴,一副吩咐下人干活的姿态。
“哦!”我机械的点了点头,然后迈着生硬的步伐走了过去,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拾掇起那头下场凄惨的大黑牛。
“你爹怎么把你生的这么笨啊?连开膛破肚这么简单的活都干的这么别扭,哎!”老丁见我笨手笨脚的,气鼓鼓的走了过来。
老丁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剔骨刀,随手卷了卷衣袖,然后亲自蹲下身开始招呼起那头庞然大物,我一瞧那手法,顿时惊为人天。
只见老丁每一次下刀,位置都极其准确,甚至连看都不用看,想到哪儿,刀就到哪儿,毫厘不差,我张着大大的嘴巴,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秦川,用刀讲究一个心神合一,只要你练好了,练熟了,这刀法就像长在你的脑子里,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当然,这需要一个苦练的过程。”牛丁一边拾掇着牛,一边借此向我讲起了其中的原理。
“哦!”我抠了抠头皮,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才几根烟的功夫,一头身型庞大的牛就被老丁一人给收拾妥当,头归头,蹄子归蹄子,就连牛鞭也完好无损的剔下,可见他刀法的犀利,当然,这庖丁解牛的功夫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