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瀛洲城,暗流涌动,一时间,让我陷入迷茫,甚至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我一心想离开这片灰色地带,但又不由自主的徘徊其中,用一句矫情的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眉姐,那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掏出烟点上,神色凝重的抽了两口后,直言不讳的问道。
“川哥,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觉得咱们瀛洲城自己内部不能再争斗了,一旦唐英杰培植的外部势力渗入到瀛洲,我、你还有狄浪和冷旭,我们的生存空间,必定会受到大幅度的挤压,到最后,手底下的这帮弟兄恐怕会连口饭都没的吃。”柳叶眉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等我开口,柳叶眉继续游说道:“川哥,你是知道的,就我们手底下做事的那帮兄弟,除了能在道上混口饭吃之外,并无一技之长,我们瀛洲的现有格局一旦被打破,甚至被吞并,那么这帮失去主心骨的兄弟,必然无依无靠,到最后只会走上真正犯罪的道路,这是老虎不想看见的,想必也是你川哥不愿看到的。”
柳叶眉这番话,不禁让我陷入沉思,她说的绝非危言耸听,道上的都是刀口嗜血讨生活的人,现在有我们这些大-佬压制着,不敢胡来,一旦饭碗被抢,必然会剑走偏锋。
“眉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想跟你们之间的任何人有冲突,说白了,我是没兴趣,毕竟我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要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走上这条道。”我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当年,我跟爷爷奶奶在瀛洲城的江东菜场摆摊为生,尽管算不上富裕,但也能图个安稳,结果王老虎的那些手下三番两次的上门来寻事,无奈之下,我才揭竿而起,跟王老虎来了那一段玩命死磕,这才把江东地区拿下,从此便有了江东秦川的名号。
“川哥,你是知道的,唐英杰的势力如果真正渗入,光凭我一人,是根本招架不住……。”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回到几年前,不计后果的跋扈拼杀?”不等柳叶眉把话说透,我直接打断道。
“对!”柳叶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变被动为主动,团结瀛洲城的本地势力,一致抗外。”
我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说道:“眉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不愿再像以前那样活着,那些日子看似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的辛酸,你我都清楚,勾心斗角,耍狠拼命,整天提心吊胆的,这些我想也不是你希望的生活吧。”
柳叶眉一听,黯然低头,想必也是被我这几句话戳中了要害,她一个女人,原本只是想躲在王老虎的庇护下,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但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眉姐,现在是法制社会,听我一言,不如就此收手,这样的路是走不远的,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我怅然若失的说道。
柳叶眉苦笑着摇了摇头,反驳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就像你,你可以置身事外,但你手底下的兄弟呢,如果哪天被人欺凌了,你会置之不理吗?”
“不会,我说过,只要我的朋友或者亲人受到欺负,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我果断的摇了摇头,但又话锋一转道:“但自我保护和主动惹事,这完全是两码事。”
柳叶眉微微颔首,说道:“川哥,你说的我都懂,但有时候一味的明哲保身,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与其伤痕累累之后再寻求反扑,还不如一开始就主动出击。”
“或许这就是咱俩的认同观念不同啊。”我笑了笑道。
“川哥,但你想过没有,你在夜总会给唐英杰这般难堪,他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柳叶眉追问道。
“那等他找上门来再说,只要他不惹我,我绝不会轻易跟他摊牌。”我云淡风轻的说道。
听了我的话后,柳叶眉无助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后对我问道:“川哥,一开始我就问过你,如果我用身体作为筹码,你会不会扶我一把,我现在同样问你这个问题,你会吗?”
说完,柳叶眉眼巴巴的看着我,深怕我会拒绝,我知道,她此时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虽然我不知道唐英杰培植的那股势力到底有多强,但柳叶眉甘愿放下身段求我,想必那股势力远远在她之上。
唐英杰的身份就是一个地产商,而瀛洲城的主要住宅区正好位于柳叶眉的城西区块,一旦唐英杰真要对瀛洲下手,势必首先就是拿下城西,恐怕这才是柳叶眉最忌惮,这才迫使她委身求于我。
见我始终无动于衷,柳叶眉忽然站起身,当即就解开了和服的腰带,然后翻开衣襟往后一掀,印有落樱花瓣的和服,顿时顺着她光滑如丝的肌-肤滑落在地。
或许柳叶眉来的时候,就应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来之前,她就做了准备,身上除了这件和服之外,里面并没有穿任何遮挡,就连罩-罩和内-裤都没有。
望着柳叶眉那近乎完美的身体和那一张略显含羞的漂亮脸蛋,我心尖猛然一颤,忽然莫名的泛起一阵心疼。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为了报恩,为了守住王老虎留给她的摊子,她不惜甘愿用身体做筹码,惶惶求救于我这个亦敌亦友的男人,这一刻,对柳叶眉之前所有的印象全部颠覆。
我一直以为,她只过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可以不择手段,着实让我没想到,看似浮华的背后,竟然还有这般辛酸。
我绕过紫檀茶桌,径直走到柳叶眉身畔,弯腰附身,捡起那件散落在地的和服,然后轻轻柔柔的给她披上。
“眉姐,你的身体没那么廉价,我也没那么不堪。”给柳叶眉披好衣裳后,我又走回到茶桌对面,摇了摇头说道,这已经是给她最明确的答案。
柳叶眉轻咬着嘴唇,泪眼婆娑的看着,脸上尽是无奈的哀伤。
“对不起,眉姐,我答应过我的爷爷,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恕我不能帮你。”我抽了抽鼻子,忍痛说道,说这话时,我始终没敢正视柳叶眉的眼睛,我最见不得女人流泪。
说完,我就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临下楼前,柳叶眉忽然在我身后,喊道:“秦川,如果你把我当做你的朋友,那么哪天要是我走投无路了,希望你能扶我一把,你说过的,只要是朋友,你就不会坐视不理。”
我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止住了脚步,耐心听她讲完,然后一脸漠然的下了楼。
走出望湖茶楼,望着波光粼粼的鸳鸯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懑,说实话,柳叶眉跟我之间只有怨,素无任何交情,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然而,当她光身站在我面前,望着她那一脸无助的样子时,我当时的立场竟然莫名的动摇了。
连着抽了好几根烟,内心还是无法平静,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韩树义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我悻悻然的说道:“树义,你叫人打听一下,省城是不是有一股势力想渗透到瀛洲。”
“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韩树义在电话里问道。
我抽了一口烟,说道:“听别人说,有一股外来势力想进入瀛洲,打破现有的格局,然后乘势统治瀛洲的灰色势力。”
“好嘞,我这就去叫人去打探一下,一旦有消息……。”
“还有。”不等韩树义把话说完,我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还有,你找几个生面孔的兄弟,给我死死盯紧柳叶眉,如果她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通知我。”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你的话,好像是叫我们的人去保护柳叶眉。”韩树义问道。
“没错。”我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
“哥,你没搞错吧,柳叶眉的实力跟我们旗鼓相当啊,用得着咱们保护吗,这不是多此一举啊。”韩树义在电话里不解的问道。
“小义,她手底下的人我信不过,所以才叫你安排。”我解释道。
“咋了,哥,你对这婆娘怎么突然就这么上心啊,你不会把她给睡了吧?”韩树义刨根问底道。
“滚!”我呸了一口道:“老子在你们眼里,敢情就是一条种狗啊。”
“不是。”韩树义在电话里嘿嘿一笑道:“你顶多是头种猪。”
“我艹你……姐。”我原本是想骂娘的,但一想到韩妈,赶紧把妈字改成了姐。
“哥,你还真是个情种,几天之前还叫嚣着要跟柳叶眉死磕,一转眼这仇人就成了情-人,现在又惦记着我姐,你累不累啊,用蛮牛的话说,你迟早死女人手上。”韩树义在电话里狠狠的奚落道。
“滚滚!不跟你废话了,把我说的赶紧落实。”我吸溜了一下鼻子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情种?
这两个字,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八岁那年的一件事,那次我跟爷爷在市场里摆摊,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从我们摊前经过,忽然指着我眉心的一颗红痣,莫名其妙的说道:“眉心朱砂泪,逢树便遇桃花开,一生红颜不断,自古人前多情种。”
对于这几句狗屁不通的打油诗,尽管我倒现在都一知半解,但现在想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灵验,不知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