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边带着携芳,裴顾身边带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
正是裴顾十分信任、却极少出现在人前的细辛。
蕙芷刚刚在前后都瞧了瞧,这地方有些偏僻,外人很少知道这个地方。裴师兄知道这地方...大概还是从前在这里住过才知道的。
她一边在四处张望,一边听到了裴顾低低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故地重游。上元节里我中毒受伤,便常常在这亭子里喝茶看雪,如今春暖花开,瑶光阁外面也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前院的布局都是父亲一手设计的,风景的确独特,一年四季各有不同。”蕙芷应和道,正想要开口问他私下见她想说什么,就听见裴顾收敛了神色,眼神中带着不同寻常的认真和严肃。
“暖暖可知道皇上要带着一众勋贵大臣们南下巡视的事情吗?”
蕙芷听他说到了这些事情,不由得也郑重起来,认认真真地点头。
“自从你上次去了苏家的春宴,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放心。过一段日子我也要去江南随驾,你父兄都不在家,这次我也不在京城,着实让人担心。你父亲一定会将府里的防卫都安排妥当,你身边,除了秦家的暗卫,我先前派过来的影卫,细辛也会留在京城,负责传递消息和保护裴府秦府的安全。”说着看了旁边的小厮一眼,细辛便上前行礼道:“见过六姑娘。”
蕙芷尚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开口问,裴顾却又匆匆开口。
“你身边的影卫有两个,一个叫陆展,一个叫陆风,上次你惊马的消息,便是他们发现了异样,传给我的消息;细辛手下掌管着五个十人队,人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精锐,护你周全应当无误。”
蕙芷继续点头,当时能在马车里挺了那么久的时间,这些人功不可没。
裴顾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印,羊脂玉的质地,通体温润洁白,上面刻着“听风”两字。她瞧着那块玉色眼熟,便不由得出口问道:“难不成。这块章,和你一直佩戴的白虎玉佩,是一块籽料做出来的?”
裴顾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觉得她此时的眼神,瞧着十分呆头呆脑地,不似平时聪慧,反而觉得十分可爱,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却反而被她头上发钗的繁复雕花硌了手,悻悻地收了回来。
携芳自打瞧见裴顾在这就远远地站在了一丈开外守着小叉路口。没瞧见裴顾伸手揉她家姑娘的脑袋,裴顾身边的细辛则一直低头看着脚面。
裴顾突如其来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倒是让蕙芷吓了一小跳,抬眼瞪了他一眼。
裴顾看她瞪过来的模样,简直更加可爱了,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随别过脑袋,眼神瞧着她耳朵上带着的素鸟衔珠的耳坠子,将白玉印轻轻塞到她手里,道:“暖暖聪慧。确实是同白虎玉佩一块籽料里做出来的。”
“这印...又是做什么的?”蕙芷瞧着上面的“听风”二字,“难不成是师兄的私章?”
“不错,是我的私章。你且拿着,若是有什么急事。便写封信件盖上这章,一边用印泥盖章,另一面是火漆印,封好了信让陆风或者陆展,拿到城外交给细辛。不管是查什么人的踪迹,或是要探听什么消息。或者是有什么危险...都能用得上。”
裴顾说的快,蕙芷也知道这地方不宜多待,认认真真地听他说,默默地都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再问清楚心里想不明白的事情。
裴顾见要交代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又不愿意立马就走,于是又开口问道:“江南的香料布匹都不错,想必女孩子们都喜欢。暖暖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等我从江南回来给你带上几件如何?裴颜可是列了好长一张单子让我给她带东西的。”
蕙芷轻轻摇摇头,“不用带什么东西,师兄随皇上南下,早些平安回来就是了。”
裴顾闻言心里熨帖,觉得自己这个没过门的小媳妇心里还是挂念他的。
两人各自沉默了下来,携芳便走过来道:“远远就听见了仁安县主的声音,想必是在找姑娘。”
蕙芷朝着她点点头,对着裴顾轻轻福了一福道:“多谢师兄挂念,师兄也多保重。”说完带着携芳一同去了后院嘉木堂,路上正碰到了仁安县主,小丫头高兴地拉着她的手一同走,女客们逛完了园子,陆陆续续地都到了嘉木堂里。
仁安县主拉着蕙芷在园子里看花,听说了她院子里养着好些芍药牡丹,正是开花的时候,就嚷着要去她院子里瞧,蕙芷只能禀报了众位长辈,带着仁安县主去了玉华馆。蕙珠待嫁,虽是家宴,也不适合多在众人面前露面,用过宴席后就回了二房。
秦蕙容由身边的丫头陪着,王氏体谅她初次怀孕,身体恐怕多有不适,又见她午膳时候吃的东西不多,便让她回了往前没出阁时候,住的云晴馆歇息,并让人跟刘姨娘道了一声消息,让她去代为照看。
牡丹浓烈,芍药艳丽,蕙芷院子里廊下的花都绽放开来,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十分热闹,仁安县主看的很是开心,一边看花,一边让蕙芷给她讲这是什么品种,那是什么品种,又十分好奇地问她“姐姐见过是十八学士吗?真的有记载中那么漂亮吗?”云云。
蕙芷听到她叫她姐姐,便心里想笑,“县主可不要叫我姐姐——”
“姐姐比我年纪大,应当的。京城里大半勋贵同我的辈分都不好算,若是见人都要算清楚辈分......那太子妃姐姐岂不是还要叫我一声姑姑?那岂不是太可笑了...我才九岁!”
蕙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仁安县主年纪小,人却聪明——兴隆大长公主是太皇太后年纪最小的女儿,仁安县主同当今皇上同辈,在京城里,的确十分难算辈分。
她叫姐姐,也就由着她私下这么叫好了。
蕙芷又招待了她些点心,两人一起描红,丫头们陪着她一起翻绳,仁安县主年纪小,玩闹一会就困了,蕙芷便安排她在东边厢房午睡。
瞧着仁安县主睡熟了,蕙芷起身抚了抚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对着旁边的携芳道:“你也累了吧。我去换身衣服,让佩兰过来就行,你也去歇晌吧。”
携芳行了礼告退。
佩兰正伺候蕙芷换衣服的时候,阿珠却匆匆跑了过来,脸色瞧着不太对劲,在蕙芷耳边低低地耳语了两句,蕙芷脸色顿时也变的难看了起来。
“快去请江娘子过来!”放下一句话,匆匆地又套了件褙子,快步走去了云晴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