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走出机场,坐上雄建丰安排好的接机人的小车,齐益佳明显感觉到坐在身旁的翟缙,他的身体一直在羽绒服里轻微颤抖。齐益佳请前面的司机开大空调。
“你,是不是有些冷?”
齐益佳从翟缙放在身前紧握的双手一直看到他苍白的脸,才关心的问出这么一句。其实他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翟缙根本不是因为冷而发抖,他是还没有从不安和紧张中缓过来。
凌晨的时候,雄建丰就带着一好一坏两个消息来找他们,好消息是找到了兰郁,坏消息是兰郁出车祸进了医院。雄建丰没有说明兰郁在车祸中的伤势如何,他只安排了这班最早过来的飞机。
从上飞机,齐益佳就感觉到了翟缙的慌乱,只是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
“有烟吗?”翟缙飘忽的眼神看着窗外,面色和声音都清冷得如同窗外的皑皑白雪。
齐益佳瞟了眼前方的司机,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递过去,跟着又给自己点燃一支。
“兰郁吉人天相,她不会有事的。如果她伤得严重,老熊肯定不会放你过来。”齐益佳对雄建丰的行为处事还是比较了解。
翟缙没有说话,只是用两只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递到唇边,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泛白的指尖抖动得更加厉害。
“你最好能调整好状态,本来兰郁没事,结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反而吓出问题来。还有,兰郁不喜欢烟味,我在她身边抽烟每一次都被她训斥。见到她以后,你就别再抽了。”
翟缙听到手又哆嗦了一下,长长的烟灰就轻飘飘的全落到了他的衣服上,他迅速拍去衣服上的烟灰,又用两个指尖掐灭烟头,打开车窗丢了出去。
“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糟糕?”做完这一切他回头问齐益佳。
“挺好,除了魂不守舍。”齐益佳笑着打趣,他没有掐灭手中的烟,反而吸了一大口后悠然的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给你一个建议,见到兰郁同学的时候,你那张僵硬的脸上最好能带上点笑容。”
翟缙就用双手使劲的去揉搓了两下脸颊,似乎这样就能舒缓面部肌肉,“她会不会还是不想见到我?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凉拌,”齐益佳笑,笑得有些勉强,其实他的心里也很忐忑,兰郁目前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也不清楚,待会儿这对小情侣见了面会生出什么事端他更没法预测,临走前雄建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稳住翟缙的情绪,他觉得简直比跟敌人兵戎相见更难,身边这个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谁敢担保?
“顺其自然吧,想她看了这么多天的山山水水,心情应该很敞亮了。”
车很快开到医院,前面的人停好车带着他们走入住院部。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齐益佳有意放慢脚步,他给那个又做接待又做司机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人就知趣的随他停下了脚步。
翟缙的手在房门口抬起,迟疑了一秒才放到门把手上,等深呼吸一口以后,翟缙才下定决心推开那扇门。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病床,房间里有暖气很温暖,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有些暗淡。兰郁挂着吊瓶安静的平躺在病床上。
翟缙一步一步轻轻的挪动着步伐,他的眼睛自从接触到兰郁就没在移开过,有抹酸涩不断在刺激他的泪腺,让他的眼眶愈发潮湿。
齐益佳和那个人没有跟进去,房门在翟缙身后缓缓的关上,顿时外界的嘈杂被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病房里安静得能清楚听到兰郁平稳的呼吸。
翟缙走过去站在病床边,专注的凝视了兰郁好一会儿,她的头上没有伤痕,脸色白皙里透着红润,翟缙的心似乎放下了一点,目光随之又移到兰郁放在被子外面的两条手臂上,除了那只打着针的手背,其他一切也好,没有伤口也没有缠着绷带。
翟缙轻轻把手放到兰郁的手腕,脉搏跳动平稳有力,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内脏。翟缙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头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谢天谢地,芋儿安然无恙。等睁开眼,翟缙的眼眶莫名的湿润了。
翟缙的嘴唇抖了抖,没忍住,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他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把兰郁的手放了进去。许是这动作惊扰到了兰郁,她的睫毛颤颤巍巍的抖动了一下,狭长的眼缝跟着微微张开了一点,似乎看到了眼前的人影是谁,兰郁就眯着眼绽露出一丝笑容。
“翟缙。”她轻轻唤出他的名字。
翟缙的心顿时漏跳了两拍,呼吸也随之停止。
芋儿醒了,她在叫我,她是不是又想说不愿看见我,想赶我走?可是她的声音那么温柔,神情那么慵懒,像过去睡在他的身边,清晨第一眼看到他时流露出的心悦和欢喜。
翟缙迟迟没有作答,兰郁好似还很疲乏,眼皮沉沉的落下,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又安稳的睡了过去。半晌以后,翟缙才后知后觉的俯下身冲着兰郁轻声道,“是我。”可是兰郁没再说话,只用平稳有节律的呼吸回应着他。
病房门打开,齐益佳在门口探进一个头,先看了眼病床上的兰郁,跟着给翟缙打了个出来的手势。
翟缙又看了眼兰郁,然后有些依依不舍的走出病房,“我给她把了脉,她很好。”刚出门翟缙就迫不及待的说,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让医生告诉你兰郁的情况吧。”
听齐益佳说完,翟缙才看到他身边多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翟缙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朝向女医生点点头,有些紧张又很严肃的道,“你请说。”
“很幸运,大货车冲下山崖的时候被两颗大树卡住,这位姑娘除了受到惊吓,以及受了一晚上的凉,并无大碍,所以你们都请放心。”
在碰上翟缙欣喜若狂的眼神后,她笑着拍拍翟缙的手臂,“你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吧?”在得到齐益佳肯定的答复后,女医生的笑容更加灿烂,她对着翟缙说,“恭喜你,你做爸爸了,这位幸运的姑娘已经有了二十天左右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