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缙根据导航找到海泊所告知的地方,他把车停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中的乌云黑压压笼罩着面前的这幢两层楼的房子,房子有几扇窗透出光亮,像坟场闪出的鬼火。
翟缙走到门前凝神静听,整幢房子有十多人的呼吸,他清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大门是敞开的,翟缙直接走进去,一眼看到客厅正对门的沙发上坐着看似闭目养神的海泊。
脚下的地毯很厚,翟缙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已走到海泊面前,但是他却没有一点反应,“海泊,师父来了。”
翟缙借着打在海泊脸上明亮的灯光,弯下身关切的对海泊说话,耳朵却暗中竖起来,搜寻另外房间里的声响。
有人在靠近,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音很细脆,是女人的步伐。
听到翟缙的声音,海泊缓缓睁开眼,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眼光呆滞的望向翟缙,“师父,你来了。”
海泊有些费力的朝前倾,把身子挺直。他的脸色蜡黄,暗黑的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嘴角胡子拉碴,看向翟缙的眼神混浊飘忽,见到翟缙朝自己点点头,海泊咧嘴一笑,牵扯出来的却是浓浓的苦涩。
“怎么了?”翟缙的声音很轻,他在他身旁坐下,手就搭到海泊的手腕处。
海泊的脉象很乱,忽快忽慢,似有若无。这不是一个健康人正常的脉象。翟缙的眉头就锁成一团。
“我......”海泊正要说话,就看到高玫端着两杯红酒步伐款款,笑盈盈的从偏厅走了出来,海泊正想说的话就咽回了嗓子,他努力压制住身体里小虫的蠕动,费劲的给了翟缙一个笑容,改口的话还没说出,高玫就先发制人开了口,
“翟先生,你来了?坐,请坐。海泊跟我准备合作一部电影,我们都知道你的功夫很好,所以商量着想请你来聊聊,看你是否有兴趣一起合作。”
高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把手里的一杯红酒放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用一根白皙的手指摁着杯底推倒翟缙面前。
翟缙的眼睛未曾离开过海泊的脸,包括高玫走过来坐下的一系列动作,他都视对方如同空气一般不存在。当那杯红酒推倒他眼皮子底下时,他看到海泊的瞳孔猛的收缩,嘴角也轻微抽搐,还放在他手底的那只手也随着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这酒里有古怪。
翟缙就侧过身看向高玫,“没兴趣。”他的声音低沉尖锐,带着说不清的不屑和厌恶,“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带海泊走了。”
“海泊......”高玫不看翟缙,反朝海泊喊了一声。她的声音不高,也很柔,但是海泊听到却猛的打了个寒颤。
“师父,再坐坐,坐坐。高小姐......”海泊说到高玫的名字,干涩的咽了咽唾沫,他怯怯的看了眼翟缙,又讨好的朝高玫投去个笑脸,“师父,不急着走好吗,我们先听听高小姐怎么说。”
翟缙其实一分钟都不想看到高玫,但是海泊的怪异言行让他很不解,要想揭开谜底,他只能耐着性子看他们继续表演。
“翟先生是我的座上贵客,不是海泊从中穿针引线,我恐怕是怎么都请不动你的。”高玫端起酒杯,“上次我手下人私自拘禁兰小姐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致个歉,是我没管教好手下人,让兰小姐受到惊吓,很是对不住。
好在那些不懂事的手下,现在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进了监狱,所以,如果翟先生肯给我机会,我想亲自登门去给兰小姐倒茶赔罪。以便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现在,我只有先自罚三杯,翟先生随意。”
高玫说到这儿,举起酒杯一口饮尽红酒,随后起身走到吧台处拿起一瓶红酒走回,启封,又连着倒上两杯喝下。然后她朝翟缙比了个‘请’的手势。
翟缙瞟了眼海泊,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杯酒,指尖颤抖得更加厉害。
难道这杯酒有问题?
翟缙端起,轻轻移到唇边,他的余光看到左右两人的眼神都跟随着这杯酒,当他把杯口放到唇边时,海泊的表情异常恐慌,而高玫则是一副惊喜神色。
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他喝下了这杯酒。
“高小姐手底下的人对兰郁的伤害,三杯酒恐怕都不能让我释怀,不如把我手里这杯也喝下,方显诚意。”
酒杯从唇边又挪开,递给高玫的时候,翟缙明显听到身边的海泊吁出一口气,同时高玫神色大变。
“哎呀,看看我,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确实,道歉的酒三杯哪够,不如这样......”高玫突然拎起面前的红酒瓶,豪气的对着瓶口吹起酒瓶子来。
既然不接自己手里的酒,那就姑且等你喝够了再说。翟缙也不阻止,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饶有兴致的看着高玫表演。
酒喝得很费劲,几次歇息的时候,高玫都看向翟缙,期待他能说出一句‘够了’,但是并没有,他只安静的等着。
MD,多亏老娘酒量好,现在你看我的笑话,等你喝下面前的那杯酒,老娘再来好好收拾你。
酒瓶终于见底,高玫重重放下酒瓶的那一刻,开怀豪气的大笑两声,“哈哈,翟先生,这下能让你舒心满意点了吗?”
翟缙笑笑没接话。
“既然翟先生不说话,算是冰释前嫌了哈,好好,那我们重新喝过。”高玫去到吧台又取来一瓶酒,打开给自己满上,然后冲翟缙举起,“来,翟先生,让我们共同举杯喝下这杯酒,然后具体谈谈将来的合作大计。”
翟缙露出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缓缓的伸出去端酒杯。
在他的手还没碰到酒杯时,突然一只手从旁斜伸过来,以奇快的速度夺过那杯酒,“合作大计怎少的了我?”海泊邪魅的一笑,“酒又怎么能少了我的那杯呢?师父喜欢喝白酒,这么小儿科的红酒就还是我来代劳吧。”
说完,海泊就把酒端到嘴边仰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