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立州的脸色难看心中愤怒，与他同来的严华荣却很平静，不管是心里还是脸上都很平静。

平立州的脸色难看心中愤怒，是因为平立州的老领导是省里本地派的人，尽管老领导推下去后的这些年里，他一直在往中立派靠拢，可他身上本地派的标签依旧没被人淡忘。

严华荣脸色平静心里平静，是因为他一直是中立派的人，他的行事准则，一直都是谁正确就支持谁，一直都是实事求是，按法律办事。

平立州借王文远向刘红军发难，严华荣没有偏帮，是因为他也想借此来探探刘红军，毕竟他手上有举报刘红军徇私枉法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巨大的举报信。

王文远反击平立州，严华荣就没有要相帮的意思，尽管王文远之前小小的利用了他一下，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王文远这小子够聪明，之后王文远一连抛出数个问题，一下子把他吸引住了，作为一个纪委书记，听到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可能视而不见，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些问题查清楚，他认为平立州作为本地派的代表，而王文远又明显的在向本地派开炮，那么本地派的人就必须给出一个回答，或者说给出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他满意的交代。

平立州尽管心中愤怒无比，可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文远的这些问题，尽管这些问题在全国各地都很普遍，但是他依旧回答不了，原因也是因为这些问题在全国各地都很普遍，都形成了一种潜规则了，叫他怎么回答？

平立州不开口，梁书记等人就慌了神了，这百货公司可一直是他们把持着的，百货公司从八零年开始负责人就是他们几家的亲自轮着换，到王文远承包前，这负责人都是他们的人，傻子都知道这问题该谁来负责。

哦，你说你没责任，你说全国都这样，你百货公司谁来都干不好，那行，那人家王文远怎么承包过去，这就翻转过来了？

就算他们上面有人，那人也不敢轻易给他们开脱。

慌神之下，梁书记口不择言了：“王文远，你以为你是谁，平市长是你想问就能问的！你那些问题，不需要平市长给你回答，我给你回答！我告诉你，百货公司亏损并不是负责人能力不行，而是受到了国家制度的制约，你觉得你让百货公司打了翻身仗就是你本事比别人打？别做梦了，你只是赶上了好时候，赶上了好制度！”

梁书记这话一说完，他身边的那几个人，恨不得去捂脸了，平市长的脸黑的比包公都黑了两倍不止，戚华荣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刘红军等人脸上却露出了喜色。

王文远心中也是喜的的不行，这梁书记也真是够可以的，你作为一个官场中人，在这种场合公开批评国家政策，你这是要作死啊，还是要上天啊？

痛打落水狗的事儿，他怎么可能错过？

“梁书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不如这样，太祖他老人家说过，实践出真知，咱们也来个实践出真知，我不仅承包了百货公司，还承包了机械厂，机械厂是个什么情况，想必在座的领导都清楚，那我就用机械厂和你手下的那些人比比，我听说你手下那些人想承包毛纺厂，不如就让平市长给做个见证人，明年五月份，机械厂的赋税没超过毛纺厂，就算我输，到时候我不仅会把改造好的百货公司一毛钱不要的还给县政府，还会把已经改造好的机械厂也还回去，若是我侥幸赢了，我也不要你们怎样，我只要你梁书记登报给我道歉就行了！”

这一个坑，一个巨大的坑，不仅把梁书记等人都坑了，若梁书记真的答应了，那还会把平立州给坑进去，而且是往死里坑的那种。

梁书记骑虎难下了，他是真的被的王文远的话顶到南墙上下不来了，他不接，就等于他刚才的话是胡搅蛮缠，若接了，一旦输了，一个县委副书记登报给一个孩子道歉，那他的政治生命就此结束了，梁书记如今才整五十，至少还有十到十五年的路可以走，这代价有点大。

可相比起他的代价，王文远的代价也不小，他可是知道的，刘红军给王文远贷的三百万的贷款，王文远都扔到百货公司去了。

再说了王文远的话里不仅把他装进来了，还把平市长装进来了，一旦他不答应，那就代表平市长也输了，这是他完全承受不住的。

梁书记看了一眼，脸黑成锅底的平立州，把心一横，咬牙切齿的道：“好，比就比，我就不信了，机械厂那空壳子，你能在半年内让它赋税超过毛纺厂！”

梁书记答应了，可刘红军等人却有些犹豫了，因为毛纺厂可不是个小厂子，先不说王文远能不能赢过梁书记的人，就说梁书记手底下那些人是个什么德行，他们可是清楚的人，让他们承包了毛纺厂，就算一年垮不了，两年也就差不多了，毛纺厂可是现在齐州县的支柱产业之一啊，而且毛纺厂里有那么多的职工，他们都不敢想象毛纺厂垮了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会出多大的乱子。

王文远见刘红军等人脸上有些犹豫，顿时就急了，他这已经得罪了平立州了，若是不能把平立州给坑进去，那后果就不是被动不被动的问题了，那是要被玩儿到死的节奏啊。

“好，梁书记敢作敢为，小子我佩服，平市长，梁书记答应了小子的比试了，您看……”

王文远这话没说全，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平立州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目前他也被王文远的话顶到南墙上去了，只能顺着王文远的话来了。

狠狠的呼出胸中的一口闷气，平立州道：“邓老也说过了，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你们比试也算是为大家摸石头了，我不同意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一番美意？那行，今天我就做个主，这事儿我同意了，红军书记，国源县长，你们看呢？”

刘红军和柳国源俩人对视了一眼，心道您都同意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于是俩人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坑，就这么挖下去了，至于到时候埋的是谁？那就知道到时候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