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野蛮人退军了!”
图泽站在泥石城破损的城墙之上看着底下缓缓退去的野蛮人,他们带走了族人的尸体,却将沼泽民族投降他们的军队的尸体如弃敝履般丢弃在壕沟中,弹坑边以及城墙下。
这已经是七天来野蛮人第五次对泥石城发起进攻了,自从上次李维特以守卫王城的理由抽走泥石城的一半驻军后,就再也没有一兵一卒的援军从后方赶过来,原本将要肆虐塔塔利亚国土的布拉卡达人并没有出现,他们在刚刚进入恩瑞斯沼泽的时候遭到了从后方赶来的野蛮人军队的毁灭性打击。
那场混战进行了两天两夜,克里斯丁那些笨重的弩车和投石机根本就无法在沼泽狭窄逼仄的地形上展开,而由于是仓促应战,布拉卡达的军队更是在泥泞的沼泽地里挤做了一团,拥有沼泽人当向导的野蛮人军团则挟着雷霆怒火和国仇家恨冲向了克里斯丁。
驯兽师们让大雕和雷鸟把半兽人勇士带上了高空,锋利的斧头如同下雨一般落在布拉卡达人的头顶,食人魔法师们为恶狼骑士和地精军团施放了群体狂暴,那些卑微弱小的生物们瞬间就变得双目赤红无比勇敢,一开始因为有着法师团的支持布拉卡达人还进行了相当顽强的抵抗,因为在他们心中野蛮人已经彻底失败了,面前的这些人不过就是墙峰之下游荡的残余魂魄。
但是当塔南站在比蒙巨兽的背上出现在克里斯丁和布兰登的视线中时,布拉卡达人就彻底崩溃了,野蛮人英雄一马当先地冲入了克里斯丁的中军,他身后是对他忠心耿耿的新晋将军们,在比蒙巨兽的利爪和野蛮冲撞下,布拉卡达人的军队就像一块柔软的豆腐一样被撕裂了。
枪兵被砸碎了脑袋,神射手被撕下了臂膀,狮鹫在空中被雷鸟和大雕开膛破肚,剑士们高喊着巫师王万岁发起的冲锋更像是自杀,而那些被底层人民奉作神灵的红袍大法师们也没能阻挡野蛮人的怒火,他们被比蒙巨兽和食人魔撕成了一片片的碎肉,然后争相进食。
最终四万人的军队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逃了出去,见势不对的克里斯丁果断抛下了他的娇娘美妾,独自一人乘着马匹隐入了逃亡的人群中,却惊愕的发现他左边披着一个灰色斗篷的大法师布兰登。
两人相视一个苦笑,哪怕是离开了这片血色之地,被格文-马格努斯的威严笼罩着的雪地,以及布拉卡达的天空对败军之将来说也不会太光明。
而塔南并没有因为击败布拉卡达人有所停歇,他沿着克里斯丁制定好的既定路线朝着沼泽深处行军,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座要塞他都会要求沼泽人向他敞开城门迎接并且加入他的大军,共同抵抗巫师王的暴政,在遭到拒绝后他立刻就化身成为了嗜血的恶魔。
几个月的时间里,塔南已经攻陷了四座阻挡他的要塞,如果城破后驻守的将领或者军队依然拒绝脱离塔勒斯女王的统治而归于他的麾下,那么就会立即遭到血腥的清洗和屠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半个月以前,塔南带着由野蛮人和归顺的沼泽人组成的八万军队开到了图泽驻守的泥石城下,他派出的队长格兰切尔像过去一样对图泽提出了归顺的要求,而图泽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
战斗就此打响,只是这场战斗的难度却严重超出了克鲁罗德人的想象。
图泽从沼泽的地下为护城河引入了黑色的混油(石油,而且具有强烈的毒性),这让野蛮人的地面部队只能站在宽达八米的护城河前望水兴叹却无落足之地——强烈的毒水会腐蚀任何沾染到的物体,包括野蛮人用灌木扎成的木筏和木桥。
战斗开始的第一天,格尼森就用上了从克里斯丁处缴获的几百台攻城巨弩,他用灌木和巨石垫高了弩车的前端,这样弩车就可以如同弓箭手一般对城墙上进行仰射,长达两米的弩箭尾端绑着粗壮的麻绳铺天盖地的射向泥石城的女墙,许多躲避不及的沼泽战士则直接被钉在了巨石打造的城墙上。
然后地精军团用利刃和皮鞭驱赶着那些归附于他们的伪军爬上绳索,如同爬钢丝般顺着绷直的麻绳朝泥石城的城墙上爬去——因为那不停冒着剧毒的浓烟和气泡的护城河阻隔,他们无法使用云梯。
当所有的麻绳上都像串蚂蚱一样爬满了人之后,野蛮人的投石机方阵(同样是克里斯丁的贡献)也开始了轰鸣,一块块巨石上面被绑满了尖利的荆条,它们砸落在女墙上之后轰然爆碎,然后碎石和尖刺就如同子弹般开始收割着城墙上守军们的生命。
塔南故伎重施地命令他的驯兽师将军希娃再次把半兽人们带上了泥石城的上方,锋利的斧刃在沼泽升腾的瘴气中不停的落向城墙过道上没有藏好的士兵,有的人被砍中了肢体发出一声惨叫,有的人则直接被削去了半边脑袋。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到处都是守城士兵们发出的哀嚎,爬满青苔的女墙很快就被一层暗红色的血腥气覆盖,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暴露在城墙上,但野蛮人却没有受到任何成规模的反击。
这让格尼森觉得差不多了,这不过又是和之前几战一样容易的事情,只要那些伪军爬上了城墙然后放下吊桥,这一战就结束了。
这些卑微的沼泽人总是在战前显得自己对塔勒斯有多么忠诚,然后在开战后见识到克鲁罗德的军威之后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降。
“嘁!”
格尼森朝脚下吐了一口口水,以表示他对这些懦夫的不屑。
几分钟后,那些被驱逐的狼人和蜥蜴人纷纷爬上了泥石城的墙头,但是让格尼森感到奇怪的是城墙上并没有响起激烈的喊杀声,不过没有关系,也许那些沼泽人早就被第一轮的攻势吓破了胆了,他们总是这样。
果然再过了几分钟,伴随着一阵嘎嘎的轴承滚动声,泥石城沉重的吊桥被缓缓的放下了。
城门大开!
“进攻!”
格尼森将手中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挥,野蛮人军团就咆哮着拥挤着冲向了吊桥,冲在最前的是恶狼骑士团,他们速度最快,也总是最英勇,而地精军团则紧随其后。
城门的后方开始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沼泽人军队,似乎是泥石城的将领们终于想起来要组织匆忙的抵抗了,一排排的蜥蜴人勇士开始了对野蛮人的平射,沾染过剧毒的利箭很轻易的收割了一条条的性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饿狼骑士们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呼啸着冲到了城门之下,但是还好,随后赶到的驯兽师指挥着巨大的沼泽巨蜥加入了战斗,将那些狂暴的野蛮人挡在了门口。
泥石城下有很大的一片空地,足以容纳数千名战士一同驻立,饿狼骑士们顶住了巨蜥和蜥蜴人的反击,随后更多的地精们涌入了城门处的小型广场,但就在格尼森以为大局将定的时候,女墙上却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蜥蜴人的身影,他们将手中燃烧着火焰的的箭支毫不犹豫地射入了护城河中。
“不!”
格尼森目疵欲裂,护城河上腾起冲天的火光。
巨大的吊桥几乎在一瞬间就被烈火吞没,包括了还拥挤在吊桥上的大量地精和少量食人魔,与此同时泥石城的后方开始有几十只黑影迅速升空,咆哮着的沼泽飞龙向盘旋在空中的大雕们发起了进攻,其中甚至还有几头飞龙王的身影。
背负着兽人们的大雕和雷鸟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战斗,因为只要它们闪避或者攻击的幅度稍微大一些,背上的兽人们就会惨叫着跌落地面、城墙和护城河,无奈之下希娃只有暂时选择了撤退,而飞龙们也不追击,转而就扑向了城门广场处被烈火和战士包围了的野蛮人士兵。
这是一场屠杀。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翻滚的火焰,格尼森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凄厉哭喊和惨叫,几分钟之后一切归于平静,隔着火焰他依稀可以看见一具具的尸体被扔进护城河中。
数千蛮族战士,虽然说是最低等的饿狼骑士和地精,但那也是蛮族的战士,就这么没了。
就在格尼森悲愤欲绝就要下达强攻命令的时候,他的背后却传来了退兵的号角,显然领袖也看到了这一切,沉重的号角声中似乎也带上了沉重的失望。
“退兵!”
格尼森狠狠地将长刀掷入了身前的泥土里,进入塔塔利亚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下达这样屈辱的命令,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野蛮人的军队转身将要进入沼泽的时候,泥石城的城墙上突然再次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大批的毒蝇和龙蝇在驯兽师们的指挥和狂暴术的加持下,奋不顾身地冲向了野蛮人的投石机队伍。
这些身长超过一米(龙蝇两米)的怪物们拼命地对几十台投石机发起了自杀式袭击,等到急忙赶来的兽人和食人魔军队将这些怪物斩杀殆尽的时候,他们无奈的发现这些投石机能用的已经不多了。
格尼森悲愤地回头看向城墙,却刚好和一个高大的身影目光对撞。
一个愤怒而狂暴,一个果敢而坚毅。
吾名图泽。
铁壁铜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