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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面无表情地在身上掏出一刻丹药胡乱塞进他的嘴里：“你想去取经？”

草木青香, 陆沉咂咂嘴不难吃, 一看就是仙家良品，不像人间重金属做的, 就是口里的血腥味道有点重。

笑嘻嘻地抹了一把血, 说：“不是啊。”我/干嘛想去啊, 路途遥远, 还会碰到不少妖精，是个人都选择在家睡觉不是吗, 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孙悟空一指唐僧：“你要我跟他走。”那你会跟我走吗。

陆沉踌躇半晌，不敢看孙悟空的眼睛, 心虚，绞着衣服下摆：“其实也不是啦, 就是观自在菩萨说的, 大圣爷听听吧。”

你去取经了我才好回家啊。

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大圣爷的痛苦之上好像有点不太好，陆沉极度为难，咬咬牙他确实很想回家。

一片沉默，陆沉紧紧攥/住手里的那片红黄色的一角, 生怕他又凭空消失。

半晌后。

“好。”

陆沉惊喜抬脸。

孙悟空站起身，面向唐僧：“观自在菩萨怎么跟你说的？”

唐僧一愣, 旋即一笑, 抿着唇说：“取经路途艰辛, 那石猴与佛法有缘, 你可收他为徒，与他一同前往西天。”

孙悟空想了片刻，赤淋淋跪下，对他拜了四拜：“师父，咱们走吧。”

这么容易就通关了？陆沉有点不敢相信，大圣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是明摆着已经拒绝了吗，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陡然“活动自如”的大圣爷，似乎还没从刚才诺大的惊喜中反应过来。

欣喜间蹭的一下跳起来，一把抱住孙悟空：“大圣爷，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还有了师父，还有我，以后想说话就说话，再也不用一个人待着了。”

孙悟空毫不留情撕开他。

唐僧也掩饰不住面上的喜悦，他虽没怎么听过大圣爷的名号，但听这小兄弟的说法他新收的这个徒弟本事应该不小，弯了弯嘴角温和地问：“好，为师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孙悟空抬脚向前走去，俨然一副高冷、不好相处的模样。

陆沉跟在身后叽叽喳喳，帮唐僧解答疑惑，顺便帮大圣爷刷新师父的好感度：“孙悟空，齐天大圣孙悟空。”

顿了顿，他挑挑眼角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关于大圣爷的我什么都知道哦。”我可是看了西游记几十遍的人，齐天大圣的生平记事我倒背如流。就是这么自豪！

唐僧笑得温和，摸/摸/他的脑袋：“怪不得你一直叫他大圣爷。”

陆沉仰着脸自豪：“那当然，大圣爷老帅老帅了。”

唐僧关切地问：“悟空可不老，你刚刚山上摔下来，没事吧。”

那明显是形容词，这就是代沟呀。

陆沉使劲拍拍自己的排骨胸：“没事，我是妖怪，不会有事的，再说大圣爷给我丹药吃了，现在很舒服呢，我感觉我的法术都提高了不少。”

经脉暖洋洋的，步子迈得比平时都轻快不少，所以说那个丹药真的是好东西，眼睛不由自主瞄向孙悟空的腰上，不知道还有没有。

孙悟空转脸就是一记凌厉的眼神。

陆沉努力把口水咽下去，龇牙咧嘴就是一个讨好的笑容。

唐僧收起脸上的惊讶：“你是妖精？”

唐僧应该是人类，怕妖精的。

陆沉连忙解释：“对呀对呀，不过妖精也分种类的，有好的有坏的，我是好的，但是坏的顶坏顶坏的。”所以你以后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跟书里面一样容易被骗，给大圣爷惹麻烦。

唐僧笑了，总是想捏他的脸，真是单纯的一个孩子。

孙悟空突然开口：“他身上没有杀孽，也不曾做过恶。”

“我知道。”唐僧声音柔和。

孙悟空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应该义无反顾走下去。

只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孙悟空也没弄清楚，只觉得现在还不是回花果山的时候。

他脚踏实地大跨步向前走，身后不断传来聒噪的聊天声。

“你很喜欢悟空吗？”

“是呀，超级喜欢的，他是我偶像！我很很很崇拜他的。”

“嗯，看出来了。”

“圣僧，我以后跟着你们好不好？”

“好呀。”

“可是我不能老跟着你们，我得时不时回去睡觉。”

“跟着我们也能睡觉。”

“我这个睡觉跟你们不大一样的，我有嗜睡症，就是那种一睡上百年的。”

“嗜睡症，我曾在古书中似乎看到与睡觉有关的病症，不过上百年那就久了。”

“是呀是呀，不过我不睡觉的时候要跟着你们。”

“好。”

“吵死了。”

陆沉吐吐舌头，和唐僧相视一笑，努着嘴冲着孙悟空的方向摇摇头，示意大圣爷其实不凶的，只是脾气稍微差了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做了一个眯眯眼的动作——就一点点而已。

然后抿嘴一笑，立刻蹦跳着去跟在孙悟空的身后，就像是一根甩不掉的尾巴，依旧叽叽喳喳甚至还时不时地逗弄黑着脸的孙悟空说上两句话。

一个冷，一个热。组合异常和谐。

孙悟空沉默：“......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唐僧在一边偷笑，瞧着陆沉挫败的模样，出来调和：“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不行。”

这次是陆沉斩钉截铁拒绝了。

唐僧抿着唇笑，点他最近养的肉嘟嘟的小脸蛋：“为什么，就是为了看一看悟空的女装。”

那种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女装有什么好看的，都认不出来是大圣爷了。

我要的是切实可行抓妖怪的方法啊，他斜睨唐僧一眼，大圣爷不穿，难不成你要穿吗？

唐僧后背一凉，双手微抬避开他的目光。

陆沉不屑地转开目光——就你这样的小身板即使吸引了猪八戒过来，你也打不过他啊！

想着他又白了唐僧一眼，为自己开脱：“怎么会，我们不是要去西天取经吗，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耽搁，还不赶紧解决问题上路。”

只是这话说的有点小心虚。

唐僧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温软：“小沉，我说过的欲速则不达，我希望双方没人受伤。”

陆沉还是没领悟，嘟囔：“怎么会受伤，大圣爷那么厉害。”

唐僧抓着他的胳膊笑：“就是因为他厉害所以我更不放心，既然他不是妖，我们自然不能用抓的，应该用请的，好啦好啦，快去收拾收拾休息吧。”

陆沉不甘心，被唐僧推着都要回头看一眼孙悟空，被瞪了也要倔强地看。

于是乎，倔强地被推到房间，倔强地被弄上床，倔强地......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管事的愁眉苦脸地进来，见到陆沉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但余光瞄见冷脸的孙悟空，这光又暗淡几分。

陆沉包子吃的不亦乐乎，顺手还帮唐僧拿了一个韭菜粉条的，咧着嘴傻笑：“糖糖，这个特别好吃。”

唐僧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渍：“你呀，小孩子一样的。”

陆沉的十几年中一大半时间都在睡觉，要说他是个小孩子还真不假。

孙悟空目光淡淡地从他身上转开，视线冷冷扫过面前战战兢兢的管事的，眼看着他的腿颤抖的更厉害了，不动声色地问：“何事？”

陆沉咿咿呀呀地也在问：“是要成亲了吗？”

管事的垮着脸，求救的目光看向唐僧，扑通一声跪下：“圣僧，求救救我家小姐啊。”

陆沉吓了一跳，慌乱站起来，看着唐僧走过去将人搀扶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出什么事了，怎么说跪就跪下了。”

管事的抹了一把眼睛，也没见眼泪，拖着沙哑的声音：“圣僧，你可不知道，那妖怪、那妖怪提出新的要求了。”

“啊？”陆沉包子都不吃了，皱着眉毛仔细回想了一下西游记，扁着嘴，“怎么还提要求了，什么要求？”

管事的有点怕孙悟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冷冰冰的一张脸上不敢说话。

陆沉含着笑立即凑过去，笑嘻嘻地凑上去搂孙悟空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看他防止自己被推开：“没事的，你别怕我们大圣爷，他人可好了，就是长得凶了点。”

孙悟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手！”

陆沉伸出爪子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听从白骨精的保养的很好，兀自嘟囔：“怎么了，好着呢呀。”

孙悟空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他那双油汪汪的手上移开来，默默地距离他远了一点。

唐僧静静地看两个人的互动，嘴角微微翘出一个弧度，重新看向一直忧心忡忡、心事不宁的管事的：“可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管事的就差哇地一下哭出来了，使劲拽着唐僧的衣袖：“圣僧，那个妖怪、妖怪他要换人了啊？”

陆沉惊奇了：“怎么，你家还有别的女孩子？”

管事的面上为难。

孙悟空眼眸微沉，食指弯曲敲击桌面：“你不会是说他吧？”

陆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出手对准自己：“我？”

管事的立即抱住唐僧的大腿，这次是真嚎了出来：“那个妖怪说，他说只要把这位公子交出去他就放过我家小姐。”

陆沉还处于自我怀疑状态，愣愣地看着孙悟空：“大圣爷，你说他要我过去干什么呀，我可是男的，又不能成亲。”

孙悟空眼神在他身上一扫，一个瓷碗彭地一声碎掉了，淡淡地说：“细皮嫩肉的，可能是要吃了吧。”

“你骗人。”孙悟空有时候喜怒无常，陆沉都已经习惯了，这会也不害怕，脸上仍就挂着傻兮兮的笑容，“他才不会吃人呢。”猪八戒不杀生的，他又不傻。

孙悟空：“你跟他很熟？”

陆沉惊讶：“怎么会？我今天才跟大圣爷见他第一面。”

孙悟空冷哼：“那你就如此了解他，信任他？”

呀，该不是吃醋了。陆沉以为睡觉的原因和同学朋友接触的时间不多，本身就很敏感，很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奇怪的独占欲，想当然地觉得自己好歹也陪伴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大圣爷好几百年了，大圣爷产生这种想法不奇怪。

立刻举手表决心：“才没有呢，我最信任的就是大圣爷。”他扁扁嘴，和刚才傻笑的表情完全不同，一脸的嫌弃，“我这不是看他是观音菩萨点化的嘛。”

孙悟空脸色缓和不少：“你这样修炼不成器的妖精确实没几个要吃的，造了杀孽还没什么用处。”

陆沉：“........”感觉膝盖深深重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