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外，听到李杰说出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往下掉，虽然今天是李杰口不择言嘴巴大闯的祸，但至于一句话就把人嘴巴踩穿吗？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弱肉强食！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面满是李杰当时被小青花踩穿嘴巴的画面，双拳紧紧握住，李杰和张越良从里面走出来我都没发现。

直到李杰喊了我一声三哥，我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门口了。

“李杰...”我咬着牙说道：“这个仇，咱们得报！”

李杰重重点头，张越良叹息了一声。

我伸出双手，把李杰的脸捧着转过去，看着他脸上血斑凝固在一起的那个伤口，深吸一口气：“这个仇肯定得报，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现在，李杰，你答应我，不要冲动好吗？”

李杰转过头来，扯着嘴角对我笑了起来：“三哥，我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子，你个屁君子！”忽然一道骂声从后面传来，我和李杰转头一看，长毛红手里拎着一个摩托车头盔，站在走廊上，脸色铁青的看着我们，他的长发凌乱的搭在额头上。

“师父...”李杰张嘴轻声喊道。

长毛红听到他这一声喊，快步走了上来，到我面前直接一脚把我踹跌倒在地上，走到李杰面前，一伸手拽住李杰的领口，单手一下子就把李杰给拎了起来。

“你这个痴线呀！”长毛红暴怒着把李杰往地上一摔，然后对着李杰就是一脚，踢得李杰发出一声痛哼。

李杰之前被小青花一脚踩穿了脸哼都没哼一声，这时候被长毛红一脚却踢得痛哼起来，由此可见，长毛红这一脚究竟有多重。

“红哥，他们都伤着呢！”这时候张越良在边上喊了一声，阻止了暴怒依然想要出手的长毛红。

长毛红停下手来，看着我们：“这次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没有？出来混，要知进退呀！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我知道了...”李杰虽然平时和长毛红嘻嘻哈哈，没大没小，但这时候面对暴怒的长毛红，他真的怕了，低下了头。

“你知？你知个几把！”长毛红一声怒吼：“是男人就站起来！”

我和李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说实话，不管是李杰还是我，都挺怕长毛红和肥仔陈的。

长毛红咬着牙齿，长发搭在脸上，但那双好像狼一样的眼睛却正在散发着凶狠的目光。

“刚才我骂你服吗？”长毛红又问道。

“服...”李杰小声说道。

“我挑你老母的你还算君子！你是一个混混！”长毛红似乎余火未消，伸出手点在李杰胸口：“出来混江湖，你就一定时刻要记住，你是一个混混！你混的是江湖，不是课本呀！”

不知道是被长毛红打的惨，还是骂的惨，李杰忽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站在那里，眼泪不断的往下掉，把长毛红吓了一跳。

“我挑你老母！哭几把！又不是三岁小孩！”长毛红有些惊讶的看着李杰骂道，显然他也没想到李杰居然会哭。

李杰这时候站在那里一边哭着，一边开口断断续续说道：“我...我...好久没人...没人这么骂过我了...师父...我...我爸走了后...就再也没人骂我了...呜呜...”

听到李杰的这些话，我忽然鼻子一酸，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杰被踩穿脸都不哭，但是被长毛红一顿臭骂给骂哭了，那是因为他知道，长毛红是真的关心他，在意他。

我想在这一刻，长毛红在李杰心里，代替了一部分他失去的父亲影子吧。

长毛红愣了愣，伸手一把将搭在额前的长发向后一捞，然后狠狠抓住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去，一下狠狠将手里的摩托车头盔砸碎在医院的走廊上面。

“山仔杰佬！跟我走！挑他老母基佬青花！”长毛红一声怒骂，转身就走。

李杰一边抽泣着，一边跟了上去，我看了一眼听到声音从病房里面出来的沈佳宜，转身对张越良说道：“越良，你帮我送沈佳宜回去。”

“三哥我...”张越良欲言又止。

我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不要多说了，我永远把你当兄弟！”

说完之后，我松开抱住张越良的手，转身就往跟着长毛红走了出去。

到了医院外面，长毛红走到他的重型机车边上，转过身来看着李杰：“别流猫泪啦！像个男人一样，跟我去报仇！”

“报仇？”我听到长毛红的这句话，心里有些吃惊。

“怎样？很惊咩？是不是想不到？山仔你想不到就对了，你都木想到，娘炮青花就更想不到，今夜就报了大仇呀！”

长毛红说着骑上了他的重型机车，对我和李杰说道：“刚才杰佬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屁话！圣人用来磨灭血性的！我和你们讲，出来混江湖，要懂进退，不懂进退早晚得死。”

“但是混江湖，只懂进退，那一辈子都是扑街！我们事混混，不是什么君子，我们不讲十年不晚，我们讲的是从早到晚！想要出头咩？想要名动江湖乜？那就宰个大佬啦！”长毛红说着已经拉动油门，重型机车发出了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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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杰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这时候济南的夜空正在下雪，风也起了，长毛红的长发被寒风吹得飘起，雪花一朵朵的从他身前落下。

“小人物报仇，就得从早到晚呀！”随着长毛红这一句喊出，我和李杰同时握紧双拳，从后面坐上了长毛红的重型机车。

“抱紧我！今晚我就带你们，去把济南的黑夜，捅出一个窟窿来呀！”长毛红一句话说完，一拉油门，嗡！的一声，忽然加速感好像海潮一样涌来，机车猛然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