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蒙山老鬼竟然是宿管大叔。

或者，只是他的身份之一？

我能看出来，黑白无常似乎对奶奶和宿管大叔都很熟，特别是对宿管大叔，二人还隐隐有几分忌惮。

冲虚道长曾经猜测过，也许宿管大叔就是那个没有天地人三魂的奇人，据说他是长生不死之身。

如果这样说来的话，他能认识幽冥界的这些牛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听宿管大叔和白无常的话，安晓雪似乎不只是南山一族的人那么简单，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现在并没有心情问这些，只想知道，能不能把小辣椒和安晓雪救活。

站起身来，我走到黑白无常的面前，双膝再次向他们跪下，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响头。

虽然说男子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自己的长辈，可是为了小辣椒和安晓雪，我也顾不得什么膝下有黄金了。

只要能把她们救活，就是膝下有狗屎，有刀子，我也愿意跪。

不只是她们两个，如果三搞和郑东方他们遇到危险，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这些日子，如果没有这些人，我坟上的草都荒了，怎么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黑白无常冷冷地看着我，在我跪下的时候，二人却是同时一闪，并不接受我的跪拜。

黑无常脸上是一片厌恶神色，而白无常却是看着我，叹了口气。

我能看出来，他们对我和对宿管大叔的态度差不多，只是对我的态度更恶劣一些。

很显然，我们这些向天偷命的人，他们并不喜欢。就像是警察看到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而偏偏自己又奈何不了对方，心里一定会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如果你要跪，就跪远一些，不要在我们面前！”

黑无常喝道。

白无常伸手拉了拉黑无常，示意他不要口出恶言。

“你们的心情我们两个了解，我们也曾经做过人，也知道人间温情。只是现在我们二人确实公职在身，半点主也做不得。这样吧，我卖你一个人情，指条明路给你，可是你不要卖了我们两个。”

白无常的话才出口，黑无常却是着急地道：“老白，你不怕入地狱道吗？”

六道轮回，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

三善道为天道、人间道、修罗道；三恶道为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其中地狱道的刑罚最为严重，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十八层地狱，其分为八大热地狱，八大寒地狱，游僧地狱和孤独地狱。

白无常听了黑无常的话也是全身一凛，对黑无常斥道：“老黑，你别他妈乱说，我只不过是可怜他，指点他一下。再说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死后早晚进入幽冥界，也算是我们鬼帝手下的臣民，提前结交提点一下，又犯了什么条例呢？”

黑无常听了他的话，叹息一声不说什么了。

白无常故意说我是普通男子，好像不知道我阴之子、圣子的什么狗屁身份，似乎是埋下伏笔，他的用意我全不管，只想知道他所说的明路是什么。

宿管大叔和奶奶却是对视了一眼，宿管大叔要出口阻止白无常，却被奶奶拦住了：“九命已去其一，其实也无所谓了。”

宿管大叔叹息数声，默不作声。

白无常看到奶奶和宿管大叔都不说话，指了指我背后的书包道：“那里面的东西，可以帮你！以命换命，我们两个要的只是带走两条命而已。我们现在离开，一时三刻之前我们会回来的，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完，黑白无常的身影从我们的面前消失了。

我书包里有什么东西？

还有三个人皮灯笼和蒙山老鬼的人皮，黑白无常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可以帮我的？

我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放在了地上，奶奶和宿管大叔都是眼前一亮。

奶奶和宿管大叔帮我把四个人皮灯笼全部点了起来。

四根白蜡，竟然发出四种不同的颜色。

我最先点着的那根，就是普通的黄色光芒。

其他三根，却是一红，一白，一青。

四种颜色的光芒交汇，使山洞看起来有了几分奇幻色彩。

奶奶的脸上显出一片激动色彩，抓住我的手问道：“左龙，这四个人皮灯笼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还有，这个人皮是谁的？”

我告诉奶奶，人皮灯笼是山脚下的一个老者给我的，人皮，是蒙山老鬼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宿管大叔，想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宿管大叔摇头道：“你以为蒙山老鬼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制成人皮？蒙山老鬼是谁，我心里有数。这次他是想借你之手，度过自己的大劫，并没有什么恶意。种种事端，都不过是命中注定，机缘巧合，你也不用恨他。福祸相依，善恶难辨，凡事顺其自然即可！”

妈的，你一惯装聋作哑，现在又噼里啪啦一通说，我听不懂你在放什么。

对宿管大叔，我是有些怕，又有些恨，还有些爱，但是绝对没有任何的尊敬。

我看不起这些故作高深，说一半藏一半的人，所有人。

奶奶叹道：“他既然在，还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左龙，为什么不伸手帮他一把呢？”

奶奶把四个人皮灯笼挂在了洞里的四角，宿管大叔却是把蒙山老鬼的人皮拿在手里，七折八弄的，不知道在搞什么，我也懒得问他。

奶奶说的他，当然就是山下的那个大爷了，他又是什么身份？奶奶似乎也不想告诉我，对这个时尚小老太太，我也有些看不起了。

挂好灯笼，奶奶又撕开了书包，在军绿色的布里面竟然夹着一张黄符。

奶奶把黄符拿在手里，深情地看着上面的字符，双眼里全是热泪：“没错，这就是他的手笔，借命符！他显然早就知道了这里会发生的一切，甚至知道黑白无常会破例同意我们借命！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却要让左龙受这一番磨难呢？”

宿管大叔把手里的人皮弄完了，却是变成了两个护腿，伸手把护腿递给我：“蒙山老鬼的人皮可不简单，你就带在腿上吧。要小心在意，不要让别人知道。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有他的人皮，不知道多少人会来抢夺。”

妈的，你们说的好像我身上一身重宝，可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是没有什么鬼用。

哪一次有危险，我不是最狼狈的那个？

我把小辣椒和安晓雪的尸体整齐地话在一起，两个人虽然是自相惨杀，同归于尽的，但是我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就和把安晓雪引走的那个女人有关。

奶奶观摩了半天黄符，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似乎并不舍得把黄符用掉，可是为了救小辣椒和安晓雪又不得不为之。

手一挥黄符飞到了小辣椒和安晓雪的身上一米多高处，变得金光闪闪。

“左龙，你也躺在她们的中间！”

我依言躺到了小辣椒和安晓雪的中间。

黄符上的金光一泄而下，把我们三个人的身体罩在其中。

奶奶的嘴里念念有辞，忽然轻喝一声，黄符消失，化作两道金光进入到我的身体里。

我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金光抓住，然后飞离了我的身体，向小辣椒和安晓雪的身上飞去。

我知道，金光夺走了我的两个命格，借给她们二人。

先前我已经被赵大宝夺走一个，现在自己的九个命格已经变成了六个。

就在两道金光要进入到小辣椒二人身体的时候，忽然山洞里响起了“嘎嘎”的笑声，一道黑光卷向两道金光。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两个命格，老身我就收下了！”

吴老婆子，胡程前的娘，怎么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