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看着状若魔神的斗无双，心中惊惧莫名，哪怕她比谁都清楚，斗无双伤害谁也不会伤她一根头发，可依然止不住的颤抖。

可怕，恐怖，仿佛可以毁天灭地一般，这就是此刻斗无双给她的感觉。

然而，除了这些，还有心碎。

那被鲜血染红的白衣，那嘴角流出的血迹，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斗无双，究竟为她付出了多少。

仿佛是感受到如梦的恐惧一般，斗无双看了如梦一眼之后，便立刻收敛起全身气息，转眼间，所有让如梦恐惧的感觉全都消失，然而，越是如此，斗无双此刻的模样，便越发显得凄惨起来。

“如梦，你别害怕。”斗无双走到如梦身边，露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只是随后身体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纵然，如今已经立身准帝之境，可身体受到的伤，却不是可以轻易复原的，他原本不必付出如此代价，可为了救如梦，生生的承受了几个高手的全力攻击，这又怎么可能是好受的。

也就是他了，否则，便是龙榜其他人来了，被这么多人围攻，恐怕也只能身死道消。

就算如此，斗无双也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想要掩饰，都掩饰不了。

如梦看着差点摔倒的斗无双，眼神惊慌，飞快的跑到斗无双身边，搀扶着他，眼神中的愧疚和自责，让人心疼。

斗无双轻笑道：“傻丫头，这不怪你，你不用责备自己的，快放开我，我身上脏。”

是啊，身上脏，如何不脏，怎能不脏，一身白衣鲜血染红，一张脸都已经苍白无比，可在这个时候，斗无双心里想的，却依然是如梦，害怕自己身上的血迹弄脏了如梦的衣服。

这是痴吗？这真是为情入魔了。

如梦便是顽石，也早已经被斗无双给暖化了。

听到斗无双温柔之言，如梦悲从心来，止不住的哭出了声音，“不，不，不，无双，值得吗？他们说的对，为了我，真的值得吗？我不报仇了好不好，我不报仇了，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啊，无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啊，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啊。”

如梦仿佛精神崩溃一样大哭起来，斗无双越是如此，她心中便越是愧疚，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人这样把她视若珍宝，看的比生命还重过。

只有斗无双，从始至终只有斗无双啊。

可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啊，伤的斗无双伤痕累累，害的斗无双失去了一切光辉，如今，却又为了报仇，让斗无双与天下为敌，双手染满鲜血，值得吗，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女人，真的值得嘛。

如梦都觉得不值得，她恨自己，无比的痛恨自己。

斗无双看着陷入崩溃的如梦，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悲哀，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爱意。

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

再也顾不得身上的血迹，斗无双轻轻的拥着如梦，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值得，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值得，你的笑，是我活下去的勇气，只要可以让你笑，我不介意做一个坏人，做一个恶魔，让所有人都哭。”

这不是最温柔最动人的情话，可却是最认真的情话，这话从斗无双的嘴里说出来，如今谁也不敢说这些话，就真的是狂妄之言。

无数的鲜血已经证明了，斗无双，绝对可以说到做到。

只为一人笑，便让天下哭。

便是古代君王的烽火戏诸侯只为美人一笑，与斗无双此刻对如梦的宠爱比起来，也只能自愧不如了。

如梦理解斗无双的情谊，可这一次，她真的不想报仇了。

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其中有多少无辜之人，如梦心里清楚。

可以这样说，虽说如梦口中那些人曾经这样或者那样的与他们有些仇怨，可很多都是小事罢了，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然而，所有人都死了。

如梦如何不清醒，她只是不想清醒，也不敢清醒罢了。

她不是个好女人，甚至都不是好人。

打着复仇的名号，绑架着视他如命的斗无双，让斗无双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又何尝不是让她自己沾满了鲜血。

明知道许许多多的人是无辜的，明知道斗无双更是面临什么样的场面，可她，依然当做不知，只为了心中那点仇恨，却不管杀出一个怎样的疯狂。

她自私，她冷漠，她无情无义，她真的，配不上斗无双，一点都配不上。

“无双，不杀了，不杀了，我不报仇了，咱们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不好，咱们走吧，走吧。”

看到斗无双此刻有些凄惨的样子，如梦才彻底清醒过来，她不能在为了所谓的复仇，再失去眼前这个男人了，更不能让他在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斗无双闻言，温柔的看着如梦，点头道：“好，只是，等我办完事，仇还是要报，否则你心里不会真正的平静下来，这么多人都死了，不差几个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没事的，想杀我的人，很多，可是能杀我的人，还不存在，放心吧，一切有我。”

如梦一脸着急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斗无双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流露出悲哀，道：“乖，听我的吧，我答应你，等把一切事情都了结，就陪你去归隐山林，再也不问世事，好吗？”

如梦最终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斗无双轻轻一笑，走到一旁，道：“你先稍等我一下。”

说完之后，斗无双手持无双剑，跃上半空，随后，无双剑对着地面挥舞起来，无形的剑气，在大地上，带起了尘沙满天。

待斗无双落在地面，尘土散去。

如果从半空中俯瞰地面，便会发现，在这地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挡我者死！”

这是嚣张的宣言，在警告所有人，再也别来阻拦他，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给葛老他们收尸，任凭他们的尸体就堆积在那个死字上面，任由他们的鲜血，把那个死字，彻底染红。

仿佛，这就是最严重的警告一样。

而事实，何尝不是如此。

八个人，起码四名有龙榜实力之人，都死于斗无双剑下，还有谁，可以阻拦斗无双，敢去阻拦斗无双。

做完这一切之后的斗无双，和如梦离开了这里。

只是，斗无双回头看向遍地尸体的那一眼，如果有人能够发现，便会看到，斗无双的眼神里，充满了死志。

不是杀气，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冷漠，而是，悲哀和赴死之意。

仿佛，他知道，他这一路，必死无疑，而他，却也真的不想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