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饭堂内，刘洋和李健坐在张耀扬的身边，边吃边交谈着。

“你是说，你梦到我把你从宿舍楼上推了下去？”此时，三人坐在一张桌子，其中张耀扬好奇的开口道。

“对，就是你！”刘洋也有些无语，“估计是白天看到大壮跳楼，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梦境真他喵的真实啊，就好像我真的从楼上掉下去了一样。”

“对了，听说昨晚我们常去的那家超市发生了火灾，死了不少人。”李健突然开口，“新闻上最近全世界到处都在死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可能是巧合吧，真不知道大壮到底发了什么疯。”一旁的刘洋也是默默摇头，“昨晚上高羽和楚涵都没有回宿舍，看来他们也是准备搬宿舍了。”

“也是，发生了这种事，谁还敢在咱们宿舍住下去？”李健点点头，啃了啃手中的包子，突然默默说道，“我也准备搬走了。”

此话一出，张耀扬和刘洋顿时都沉默下来。

“也好，毕竟是死过人的宿舍，早点搬走早轻松。”良久，刘洋仿佛也下定了决心，他转头看向张耀扬，“乌鸦，你也搬走吧，和我一起去602宿舍怎么样？那里还有两张空床。”

“再说吧。”张耀扬叹了一口气，沉默下来。

吃完了早饭，三人便去了教室，虽然发生了这种事，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学校课程也不能落下的。

此时，张耀扬静静坐在教室的一个角落，低着头，任何人看去似乎他都在认真听讲，可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自己的眼前，正有一张亮黑色的对话框。

幻造：2788。

SAN：87。

能力：梦境探测（初级），梦境入侵（初级）。

幻梦境：未开启。

“幻造值上升了10点，SAN值却下降了。”张耀扬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前排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刘洋一眼，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是因为我进入他的梦境？还是说，我改变了他的梦境？”

张耀扬还记得，昨晚自己的SAN值是90点，可是在刘洋惊醒后，他只感觉脑袋一疼，SAN值立即下降了5点，而经过一晚上睡眠，现在又提升了2点。

“不行，信息和情报还是太少，根本无法分析。”张耀扬摇摇头，突然再次从课桌的桌斗中取出昨天那个诡异的手办，此时，手办依然还是如同一个死物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不过此时的张耀扬，当然不会再将这只手办当成一件普通物品，昨晚的遭遇，便可以说明一切。

“趁着现在没事，从头分析一下吧。”

张耀扬凝视着手中的玩偶，大脑飞速转动起来，“整整一个月内，学校连续发生了三起学生自杀案，我之前上网确定了一下，第一个学生的自杀日期，便是李大壮开始制作这个手办的日子。”

“然后是十天后，第二个学生自杀，接着，李大壮在制作完这个手办之后，也自杀了……最后就是我昨晚的梦境，如果说这一切和这个手办无关，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手办，似乎只是一种介质，真正自杀的原因，可能和我梦境中的那个身影有关！”想到这里，张耀扬瞳孔略微一缩，他再次回忆起昨晚那个无可名状的身影，顿时，一股寒意直接从头顶窜了进来，同时，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界面上，代表SAN值的那里，突然一闪，从87变成了86。

“原来是这样？”

张耀扬心中一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回忆着脑海中那个恐怖的身影，这一次，似乎是因为习惯了的原因，比之前要好了不少，他并没有再感觉到那股寒意来，而界面上，SAN后的数值也没有继续下降。

“我好像有些弄懂这个SAN值是什么东西了……”张耀扬抬起头，再次陷入沉思。

五十分钟后，下课广播缓缓响起，讲台上的讲师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教材，而张耀扬则第一个站起来，走出了教室的大门。

此时，他眼前的的界面上，SAN值那一行又从86上升到了87，除此之外，其他数值再无任何变化。

隐隐中，张耀扬有了一个猜想。

他默默回到了宿舍，打开电脑，然后随手登陆了一个视频网站，在搜索那一栏打出了‘咒怨’两个字来，然后点开电影封面，开始观看。

一时间，仿佛整个宿舍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阴冷起来。

一部电影大约在九十分钟左右，张耀扬几乎是一眨不眨的看完了大半部电影，有时候看得入神，甚至会被上面的鬼物吓了一跳，等到快看完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房间内鬼影栋栋的感觉，然后他再次打开了界面，顿时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代表SAN值的那一栏，又从87降低到了86。

“SAN值，似乎代表了我的一种精神状况。”张耀扬默默思索着，“不过，这个数值到底算是什么呢？恐惧值？精神状态？又或者说……代表了我的理智？”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我梦中那个怪物搞的鬼，那么为什么李大壮发了疯，我却没有？我和李大壮有什么不同？”

张耀扬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此时思考到了这里，他的SAN值竟然再次从86降低到85，很显然，每当他想到梦中那个诡异的身影的时候，他的SAN值都会隐隐有些下降，不过随着他越来越习惯，似乎对记忆中那个身影也渐渐免疫了。

“丁铃铃铃！”

就在张耀扬沉思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张耀扬吓了一跳，从裤包中掏出手机，却看到来电显示上正是刘洋。

“喂，怎么了？”

“乌鸦，我和李健的牙膏用完了，准备去超市买一点，我们今天就去阳光超市吧。”

“去超市？好啊，刚巧上次买的洗头膏也快用完了。”

“那么我和李健在超市门口等你。”

“嗯，我马上就到。”

张耀扬挂掉电话，迅速起身朝外走去，可是他却没有看到，没有关闭的电脑上，一行本市网页弹窗缓缓从右下角弹了出来……

……

美好超市距离张耀扬所在的三流野鸡大学只有一条街区的距离，所有在校生都有在这里购物的习惯，此时一听去超市，张耀扬就下意识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不过七八分钟，张耀扬便走到了超市门前，似乎是因为正值中午低峰期的原因，超市门前空落落的，整个街道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张耀扬没有看到自己的舍友，这才掏出手机，可是还没拨通刘洋的电话，他的后背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张耀扬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却发现刘洋和李健正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还傻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两个臭小子！”张耀扬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进了超市的大门。

一进入超市内，张耀扬便发现人流量忽然多了起来，许多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内默默行走，不时有喧嚣声传出，可是他却皱了皱眉，“今天超市冷气开得有点大啊。”

明明是九月的天气，早已过了盛夏的地步，但是他却明显感觉到超市内的空气有些寒冷，就像是冷气开得过大一般。

缩了缩肩膀，张耀扬朝着生活用品区走去，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大妈走了过来，微笑道，“请问需要什么？”

“我随便看看。”张耀扬摆了摆手，礼貌的拒绝了对方，可是刚走了两步，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停下脚步，有些狐疑的回头，“我说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在他的身后，刘洋和李健正静静站在那里，面露微笑，并没有说话。

“对不起，请让让。”就在这个时候，身前突然再次传来声音，张耀扬来不及计较两人的打哑谜，而是回过头，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推着购物车站在自己身前，一脸微笑的说道。

“哦，好的。”张耀扬连忙让开过道，在男子身后，还有一对年轻夫妻也不断谈论着什么，微笑着朝张耀扬走来。

等到几人擦身而过，张耀扬突然眯起眼睛，他内心深处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他却有些说不上来。

想到这里，张耀扬感觉裤兜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下意识拿出手机，却看到来电显示上，正是刘洋的名字。

“你……”张耀扬愕然回头，却发现刘洋并没有拿出手机，而是和李健静静站在原地，依然用那种诡异的微笑死死盯着自己。

静。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超市彻底陷入了寂静，那名借过的中年男子停下了脚步，脑袋突然咔嚓一声，缓缓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依然保持着微笑，用一种诡异的姿态盯住了张耀扬。

还有，那对年轻夫妻，以及之前询问过自己的工作服大妈，甚至是整个超市的所有人，都彻底停下了交谈，带着那死尸一般的微笑，朝着张耀扬看来。

啪嗒！

一滴冷汗缓缓从张耀扬额头流下，溅落到地面，带起幽深的回音。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醒悟过来，原来整个超市的所有人……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好像一个稚嫩的幼童，用粗糙的蜡笔勾勒出来……

无比僵硬，无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