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包子铺的人还不多。我要了一碗汤,五个包子,一边吃早餐,一边注意着品古斋的动静。
包子铺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他见我不停地向品古斋看去,笑着问我:“您是想买古董吧?这家店一时半会开不了门,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我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这老头。他满脸笑容,皱眉越发明显,眼神当中透露着精明。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我问道。
“我们多少年的街坊了,老许带着他傻儿子治病去了,每年都这样,能不知道吗?”老头一边揉面,一边对我说。
我又问他:“去治病?你知道是去哪里了吗?”
“这哪能知道,可能是去北京,可能是去上海,也可能只是去了省城。”老头继续揉面,手法相当熟练。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怀疑就更多了。阿宝根本就没有痴呆,那是他假装的。
那么他们每一年都去了哪里,既然不是看病,又会去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正如这老头所说的那样,一直到了九点钟,品古斋都没有开门。我决定不在等了,到了下班之后我再来。
包子铺门口站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是一个老太太。她弓着腰,讨好一般的问我:“这位先生,要不要买个糖葫芦?”
“谢谢,不用了。”
我不是阿宝,可没有那么喜欢吃糖葫芦。
回到医院,我还是心不在焉。一想到周颖不知去向,我就心烦气躁。
老孙得知周颖被恶魔团带走了,也是吃惊不已:“怎么会弄成这样?这个恶魔团太过分了,好端端就把人绑了,这和绑架犯有什么区别?”
“哎,什么都别说了。恶魔团的人说周颖和包小黑都好好的,应该没什么事。”我这么说,更多的是一种自我安慰。
“对对对,不会有事的。上次采薇被绑走,除了记性不大好了,也没什么大碍。”老孙赶紧跟着附和道。
虽然傅亦瑶是死去的第十三个人,但是微信群里的人不再恐惧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找出一个更坏的人,就能够免除一死。
大家平日里上班,业余时间就全心全意的寻找“坏人”,越坏越好。最好是那种罪该万死,十恶不赦的人,那样的话,把对方交给转轮王惩罚,自己逃过一劫,反而还自以为成了大侠,惩奸除恶。
我之所以这样说,那是我在看微信群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医生的聊天。
“咱们换个角度想一想,转轮王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妥。以前被杀死的同事当然可怜。可他们做的事,确实不大对。”
“哎,谁说不是呢。转轮王留下咱们,肯定觉得咱们不该死,并且给我们举报坏人的机会。”
“好了好了,你们是不是很得意啊。还是照顾一下于主任的感情吧,人家老婆刚刚死去,你们就别在这里议论了。”
……
由于唐志学举报傅亦瑶这件事,给我们同事彼此之间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还约定:不能举报同事的家人朋友,所举报的人一定不能破坏了大家的团结。
我看过之后,觉得很是好笑。当死亡降临在自己头上,就说别人是恶灵厉鬼;当死亡降临到别人头上,就说别人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不知道转轮王听到这些人的说法,会不会也笑出声来。
“嘿嘿……”
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我被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来,看到老孙正翻看病历。
“你笑什么?”我觉得他的笑不正常,肯定有事情发生。
他放下病历,拿起旁边的报纸说:“昨天报纸上没有报道撞死傅亦瑶的死,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拿过报纸,前后看了一遍,果然没有相关傅亦瑶被撞的消息。可昨晚吴雨桐分明是去现场了啊,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报道呢?
“你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吗?”老孙又问我。
“不知道。”
昨天的事情太多,我根本没有去问年轻人叫什么,现在想想,还真是一个很大的失误。
“他叫曾英豪,是咱们县电视台台长的儿子。”老孙说完,又晃了晃病历:“这就是电视台长曾文轩的病历,由于得知儿子撞了人,一气之下,就来了咱们医院。”
怪不得媒体没有报道,肯定是这位电视台长的意思。那个撞人的家伙叫曾英豪,名字取的和沈英豪只相差一个字,连长相都差不多,这世上巧合的事还真多。
“人家有病,咱们就给他看病,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会是幸灾乐祸吧?”我说道。
老孙马上认真对我说:“告诉你,这曾文轩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想怨灵故意附在他儿子身上撞人,也是故意的。”
“哦?你和他有什么过节?”我以为曾文轩得罪过老孙。
老孙却说:“咱们一个医生和人家台长能说得上话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个家伙选择性报道,谁塞给他钱,他就为谁做宣传,黑着呢。”
“那他一定捞了不少钱吧?”我顺口问道。
“肯定啊,你没看他儿子开着一辆奥迪吗?就凭他儿子年纪轻轻,怎么能买一辆五十万的车?”老孙说道。
这种现象不属于我们医生来管,我们也只能私下里议论议论。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还会问一问,这位曾台长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多少房子……可我担心周颖的安危,意兴阑珊,也就没有再去扯这些。
“曾文轩得了什么病?”这才是重点。
“支气管扩张,咳嗽的厉害,黄痰里面还带着血丝。”老孙说。
按照西医的说法,支气管扩张是因为肺部出现了感染;按照中医的说法,那就是肝火犯肺所致。特别是当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很容易伤到肺,不是有人经常说:“把我的肺都气炸了。”,这就是典型。
曾文轩的病要住院治疗,而周颖没有来,老孙就叫上另外一个办公室的女医生彭星雨,让她把办公桌搬到我们科室。
本来钱婷婷死后,我们这里就少一个人。现在周颖不知去向,为了方便办公交流,就让彭星雨搬进来了。
彭星雨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平时爱开玩笑,留着短发,跟假小子似的,很多人把她当哥们,因为她说起话来直肠子。
就像她搬到钱婷婷原来的位置,就皱着眉头说:“孙主任,能不能换个位置啊,我总感觉钱婷婷就坐在我后面,和我背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