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两天,已经是十月四号,到了中秋节的日子。
几十张大圆桌被搬了出来。
这场面,绝对是城里面的人看不到的。
那叫一个热闹,几百号人坐的坐,忙的忙。
秦御风这小辈没啥事,就帮着吆喝吆喝。几个长辈各管各一摊事,也忙的不可开交。这时候要说闲的,那也就只有秦御风的爷爷和大伯了,再有就是那些宾客。
闹闹哄哄的,熊孩子也没人管,满世界都能飞。
“哥,听说大伯还请了戏班子,打算演三场戏呢。”秦御城一脸兴奋的跑到秦御风面前说道。
“你喜欢看?”
秦御风也没个啥好脸色。
“我不看,不过挺热闹的,估计还有隔壁村的人也会来看。你说这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唱的是些什么,他们到底看个啥啊?看这唱戏,还不如在家看电视呢。”
秦御城问道。
“你看不懂,又不代表别人看不懂。再说了,电视有电视的味道,唱戏有唱戏的感觉,你又知道什么?往前推百年,那时候没电视,大家不都看戏?”
秦御风道。
“那是以前啊,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往前推四十年,咱这村里连电都没有呢,现在连马路都修了。”秦御城道。
“你爱看就看,不爱看就自个去玩。多大的人了,别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秦御风道。
“哥,这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嫂子之间……肯定是吵架了吧?要不你哪来这么大火气呢,我说啥你都得怼我两句。”
秦御城笑哈哈的说道。
秦御风也是吓了一跳,他还以为秦御城知道他离婚了。他不怕秦御城知道,就怕这小子嘴上没道门,不等他和老爷子说就直接给抖出去了。
“去去去,一边玩去。”
秦御风挥挥手,如同赶苍蝇一样。
“对了,刚刚妈过来找你呢,你去看看?”秦御城道。
“妈找我?行了,我知道了。”
秦御风心头一紧,那事儿来了。
可是,这该怎么说啊?
前面都计划挺好的,可现在……事到临头了,秦御风感觉自己现在恨不得当做啥都不知道。
这事,根本不敢直面老爹啊!
“得了,死就死吧!”
一咬牙,秦御风还是走了。反正晚死不如早死,现在是最好的时间,要是晚了,指不定会闹成啥样呢。
回到家里,家里就老妈和爷爷,他俩现在正大眼对小眼的看着,也不说话。
“你个臭小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你倒是让我怎么说?前两天还说你让咱老秦家长脸了,现在就要把这脸给剥了是吧?”
见秦御风过来,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沙发的扶手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枪。
“爷爷,我这,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谁能想到会这样?”秦御风一脸苦笑。
“爹,爹,咱先说事,先说事。这事都已经到这地步了,我们气也没办法不是?依我看,我家小风这年纪也不算大,虽然头发白了,但看起来还俊了不少。依我看,大不了咱再找一个,这年头找个姑娘算啥事啊?”林香莲赶紧说好话。
“这话倒也没错,现在小风也有钱,想找个姑娘,这十里八乡的不知多少人家愿意。但这事,这事不是这么做的啊。”老太爷吧嗒了一口烟,皱着脸说道。
“不管是不是这么做的,但小风已经做了不是?小风也是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做娘的知道之后也说了他。现在的问题,我就把他爹把这事给闹大,您老说说,这事传出去本来就不好听,这要是闹开了,别人还怎么看我们家啊?这不是赶着趟儿,我也没打算今天说这事,毕竟大哥这过寿呢……”
林香莲说道。
老太爷又吸了两口烟,这才闷声闷气的说道:“今天说是说,明天说也是说,说了就说了,今天就把这事跟老八说了。老八要敢闹,我抽不死他!小风,你去叫你爹过来,对了,老二和老三的事也不多,叫他们也过来。还有你那三个姑姑,都给叫过来。”
林香莲和秦御风对视一眼,两人貌似都松了一口气。秦御风领命而去,心头也没那么绷紧了。
看来,这事差不多也就能解决了。
其实,秦老爷子爱面子这一点就是随了老太爷。秦老爷子要是知道秦御风被戴了绿帽子,火气上来可能不会顾及那么多,等事后肯定会后悔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但老太爷知道这事了,也就没那么气了。
虽说隔代亲,但老太爷的孙子也不要太多,没有二十也有十几个。这火气也就没那么大,看待事情呢,眼光也能客观一些。再加上林香莲在一旁提示,他也得顾忌这个脸面,真要闹大了,现在外面还有几百个宾客呢。
不多时,几个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爹,啥事儿啊?我外头还忙着呢。”秦御风二伯说道。
“叫你坐着你就给我坐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老太爷抽着旱烟,眼皮子一抬,毫不客气的说道。
“爹,啥事啊?厨房那边忙得很啊。”秦老爷子回来,一脸烦躁的说道。
“你坐着,老二,你去把门关上!”
秦老太爷道。
“哦!”
秦御风二伯赶紧去关门。
“小风,你来说。”秦老太爷开始点将了。
秦御风苦笑,嘴巴动了两下,最后一咬牙:“爸,我离婚了!”
“什么?”秦老爷子瞬间以为他耳朵出毛病了。
“我说,我离婚了!”秦御风又说了一遍。
“逆子,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给我跪下!”
秦老爷子顿时火气上涌,气的一脸通红,整个客厅找东西,找能够打秦御风的东西。
秦御风的二伯和三伯以及三个姑姑赶紧拉住秦老爷子,这真要找了把刀,估计也下得了手啊!
“噗通!”
秦御风直接跪下了。
“老八,干什么?干什么?你是打算上天还是入地啊?”
秦老太爷一声怒吼,顿时间将秦老爷子的怒火给压下去了。
“爹,你别管我,这小子,今天不打他一顿,他还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他了。离婚?竟然还敢离婚?我秦家多少人,你倒是开了先例,竟然还离婚?”秦老爷子虽然被压住了,但这火气哪能就这么消散掉。
“你想怎么着?今天打死他?要不你也把我打死,把你大哥也打死,干脆趁着今天人多,把丧事也办了?”
秦老太爷大喝,一巴掌拍在沙发上。
“爹,我,我不是是这个意思。”秦老爷子一脸苦笑,这时候,他心中的那个怒火都没了。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看着人多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你儿子离婚的是宣告天下啊?是不是把这张老脸都给你割下来才行啊?打打打,你除了打还是打,你咋不把那些小鬼子给全部打死呢!”
老太爷也是火气上来了。
至于说那些小鬼子,老太爷那也叫一个恨。当年小鬼子来扫荡,秦林村就死了不少人,后来他大哥和二哥都去参军了,最后都没回来。他下面倒是还有三个弟弟,但少了两个哥哥,他能不恨吗?
“爹,我真没那个意思。”老爷子的态度也软了,不敢闹腾了。
“照我说,离了就离了。你家小风又不缺钱,再找一个不就行了?是,咱秦家是没人离过婚,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外面离过婚的人多的去了!怎么着,就离个婚,你还真打算把你儿子打死啊?打死他,是不是还得把你那孙女也给打死啊?反正没爹没娘的,她活着估计也没啥意思了不是?”
秦御风那大姑姑开口了,这老人也有六十七了,家里排行老二,说话也直爽的很。
“大姐,我,我不是这一个意思。”老爷子都想哭了,怎么都说我啊?
“离了就离了,离婚算啥事?我们单位的年轻人就有几个离婚了,就你爱面子,你爱面子能咋办,人家小两口感情不和,没法呆一起,还能叫小风把那女人给绑在家里?再说了,小风这一有钱了,立马往家里扔一百万给你长脸,你还要怎么着?你这张脸扔外面,标价一百看有人要没?”
秦御风的二姑姑说话也很犀利。
“我,我,唉,离了就离吧。”
老爷子也是没话可说了,但肚子里偏偏又憋着一肚子的火。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离了就离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外面人知道就知道了,也别多问,也不要去多嘴。回头,回头叫小风再找个靠谱点的。”秦老太爷开口,定下基调。
“靠谱点的?是,是那姓张的……”老爷子眼睛一鼓,火气又上来了。
“我说这事到此为止了,老八,你这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没打算听了是不是?”秦老太爷厉声喝道。
“额,没,爹,爹你别这样,我不问了,我真不问了。”老爷子一脸讪讪然。
“小风也起来,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至于那修路的事,老八你和老四一起把好关,把这事做漂亮点,这个脸,丢不了。把门打开,都出去吧。”
秦老太爷起身,颤颤巍巍的走了,去老大家里,那边还有不少宾客要招待,他这做大人的不适合一直不露面。
“回头再收拾你!”
从秦御风身边走过,老爷子低声说道。
“这事,这事应该过了吧?”
看到这些人都出去了,林香莲大大的喘了口气。
“应该过去了,不过爹心里的火气估计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消。”秦御风苦笑。
这次是算计了老爹,但不这样,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两父子闹起来,以后都不来往吧!
秦家的家长制确实霸道,长辈和你讲理,那就有道理。不和你讲理,啥道理都别讲,没啥用。
但是,用在这里的话,秦御风感觉自己也有些喜欢这种规矩了。
这些人,都是一脉相承。
别看老爷子在家里说一不二,但在老太爷面前,他还真没那个胆!